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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兩隻幼崽原本是昂頭並肩下車,只是淡黃色那個在跳下車的時候後爪絆了一下,結果就沒能順利地落地,而是咕嚕嚕地滾了兩滾之後,如同一張攤開的毛毯一樣趴在了地上。

其他小崽頓時發出歡快的嘲笑聲。

昭靈張開翅膀一個靈魂之躍就從馬車上高高躍起,然後踩著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毛墊子”平穩落地。

落地之後的小鳳凰還優雅地轉了一圈,才從羽融身上跳下來。

被踩的羽融氣憤道:“昭靈你怎麼學壞了!”

說完之後就四爪並用地要從地上爬起來,但剛爬到一半,就又被跳下來的小雞給踩了一腳,羽融頓時一個踉蹌,還沒站穩呢,歲春也跳了下來。

這回羽融徹底支撐不住,整個崽又呈大字形趴了回去。

他頓時就不幹了,原地翻了個身開始撒潑:“這不公平,我也要跳!”

說完之後就看見站在車轅上的暮雲已經張開了兩隻前爪,躍躍欲試道:“我來了!”

暮雲比他還胖,要是就這麼跳下來壓在他身上,還不得把他壓成肉餅?

羽融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就要躲開,但是卻已經遲了,暮雲以泰山壓頂之勢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十分精準地撲到了正要逃跑的羽融身上。

可惜的是他體型比本來就圓嘟嘟的羽融還要大了一圈,完全不能像之前的小崽們一樣優雅地借力再落地,反而是跟羽融撞成一團,兩個小崽抱在一起,咕嚕嚕又滾出老遠。

最後你壓著我的前爪,我壓著你後腿,誰都起不來,只能在原地嗷嗷嗚嗚地交換求助。

西蜇和西澄:……這真的是上古神族嗎?

一定是他們認錯了。

最後還是炅幽和小豹子上前把兩個疊羅漢的小崽分開了。

終於爬起來的羽融和暮雲互相哼了一聲,誰也不理誰,各自走在炅幽和小豹子的兩邊。

和蘭澗一起最後下車的許陵光尷尬地朝西蜇兄妹笑了笑,蒼白無力地解釋了一句:“小崽們年紀小,還有點頑皮。”

西蜇配合地點頭:“幼崽就該頑皮一點哈哈。”

原本以為很簡單的引路工作,因為多出了意料之外的小崽,最後變成了帶團觀光。

就如許陵光說的一樣,這些小崽都十分活潑,而且好奇心非常重,一路走來嘰嘰喳喳,看見新奇有趣的東西一個叫一個,轉眼之間一串小崽就跑沒了。

西蜇原本還想讓西澄去幫忙看著點小崽,免得這些幼崽們跑得太遠迷了路,誰知道西澄跟著去了之後也不回來了,西蜇只得領著許陵光與蘭澗親自去尋。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看,好麼,西澄就跟個導遊一樣,頭頂飛著一隻黑鳥,腳邊跟著一串幼崽,懷裡還抱著兩隻最小的,正帶著他們遊覽王宮呢。

西蜇:“……”

他此時此刻終於深刻地跟許陵光共情,萬分尷尬地笑了笑,無力地為妹妹辯解:“舍妹常年在王宮裡待著,難得見到這麼多幼崽,有些貪玩了。”

許陵光露出理解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道:“不如讓他們在這裡玩著,我們先去見宋南出吧。”

他看了看十分空曠的王宮,道:“王宮之中應該沒什麼危險吧?”

西蜇道:“許公子放心,有舍妹在,不會有危險。”

許陵光就道:“那我們先去正殿吧,免得宋南出等急了。”

正要離開,許陵光又看向乖巧跟在身側的有虞,道:“你也去玩吧,還可以幫著西澄多看著點,免得他們玩瘋了。”

有虞看看遠處歡聲笑語的小崽們,在跟著許陵光還是去找小崽們玩之間取捨了一番之後,終於還是抵擋不住玩耍的誘.惑,紅著耳根微微抿了下唇,道:“那我去了。”

許陵光笑了下,道:“去吧。”

等有虞也追著小崽們去了,許陵光和蘭澗這才跟著西蜇前往正殿。

原本前往王宮正殿的一段路並不算多遠,結果因為小崽們東看看西瞅瞅耽誤了時間的緣故,許陵光和蘭澗比原定時間遲了半個小時才到。

許陵光隔著老遠就看見了一個高瘦的身影站在正殿門口,許久不見,宋南出似乎又躥高了一截,這麼遠遠看著,竟好像快跟蘭澗一樣高了。

及至許陵光走到近前,頓時一肚子酸氣地確定,這個大徒弟確實又長高了,已經比他高出不少,比蘭澗更是隻矮了一丟丟。

許陵光仰著臉打量他,脫口而出道:“好久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

旁邊的西蜇沒憋住笑,撲哧笑了聲,見其他人都朝自己看來,連忙肅了臉色,老老實實地站到了自家王上身後去。

宋南出也打量著許陵光,他神色平和,目光帶著些懷念地說:“師父倒是還跟從前一模一樣,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許陵光撇撇嘴,說:“那你眼神不太行,我的修為分明比從前高了許多。”

在外人面前,許陵光一向比較謙虛,少有機會炫耀。

但其實許陵光心裡對自己短短時間就晉升合神境,成為地級丹師還是有一點小小得意的,此刻在自己徒弟面前就不必謙虛了,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道:“你也是趕上了,以後卻什麼丹藥可以傳訊為師。”

說完之後眨了眨眼睛,又補充道:“不過白給哦,但可以給你打八折。”

宋南出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雖然人在無間城,但訊息也並不算完全閉塞,人族一些比較大的訊息還是會傳到他耳朵裡。

比如他就聽說千金樓主人要與人結為道侶了,那道侶就叫許陵光。

當時他還懷疑是不是隻是同名,但後來又聽說此人乃是煉丹奇才,假以時日很可能又是一位天級丹師,甚至是丹皇時,才確定這很可能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許陵光。

若是從前他定然不信的,但後來在哀牢山生活的那段時日讓他明白,許陵光的生命力太過頑強,他就像一棵樹,無論紮根在哪裡都能長得茂盛。

甚至還能為路過的行人提供一片蔭涼。

當時將禍鬥手下的三妖打成了重傷的新來妖族竟然也叫許陵光時,他其實猶豫過要不要派人去請。

屬下們自然是希望他能搶在禍鬥之前將這兩人拉攏過來,卻無人知曉宋南出心中的忐忑。

他害怕經年之後再見到的許陵光,不是他所懷念的那個人。

但當他揮退了守衛,親自站在正殿門口等候時,看著隨著西蜇緩緩走來的人時,便已經知道。

這是他的師父。

所以他才會說許陵光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

因為許陵光依舊是哀牢山那個花了許多靈石救回他,又怨氣沖天地抱怨說你以後要加倍還回來的青年。

宋南出眼睛沁出笑意:“不用打折,師父的話我還記著,當初欠下的靈石,如今我可以雙倍還給你了。”

他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幹坤袋遞給許陵光。

知道許陵光應下邀請之後,他就已經準備好了這個幹坤袋。

但許陵光卻並沒有宋南出想象之中的喜悅,他遲疑地看著大徒弟遞過來的幹坤袋,接過來就看了一眼,頓時吸了一口氣。

倒不是說這裡面的靈石有多多,畢竟許陵光如今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除非比蘭澗還要有錢,不然很難驚到他。

主要是他粗略算了算,這幹坤袋裡的靈石,很可能是宋南出的全副身家。

許陵光表情複雜地將幹坤袋繫上,又塞回宋南出手裡,語重心長地說:“徒弟啊,你有孝心是好的,但人呢不能打腫臉充胖子,咱們有多少錢就辦多大的事,你這連月俸都快發不出來了,這靈石就留著自己花吧,你師父我現在不缺錢。”

他不僅自己能賺,男朋友還是鉅富!

許陵光拍拍旁邊的蘭澗,道:“還沒給你介紹呢,這是你師孃蘭澗,這世上估計沒幾個比他還有錢了。”

“這靈石你非要環也可以,為師先給你記著,等你以後有錢再環啊,不急。”

宋南出看著被塞回來的幹坤袋,嘴角抽了抽,緩緩看向西蜇:“誰說的發不出月俸?”

西蜇心虛地垂下了頭,許陵光當然也不好把西澄給賣了,畢竟西澄現在還帶著小崽們到處玩呢,自己背後把人賣了豈不是過河都沒過就開始拆橋?

於是許陵光打哈哈道:“沒誰,我就是聽別人這麼說的。”

宋南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此事說來話長,一行人堵在殿門口也實在不太像話,最後只能嘆了口氣道:“先進去再說吧,並非師父想的那樣。”

許陵光看著他瘦削的背影,大徒弟離開這一年多長高了不少,但卻沒有長胖,因此看起來比從前更瘦。

他穿一件尋常玄衣,長髮束起,身上的少年氣和書卷氣都已經褪.去,展露出屬於妖王的沉穩寬和之風。

不過再成熟穩重,也擋不住他那一身衣袍的樸素。

許陵光心裡暗暗琢磨,這好歹也是個妖王,怎麼穿得這麼樸素,衣袍上別說綴點珠寶玉石了,連金銀線都不見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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