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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虞悄悄看了大哥一眼,也沒有忘記大哥的功勞,小聲說:“大哥也提醒了。”
許陵光側臉看了蘭澗一眼,朝他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用口型也說了聲“謝謝”。
之後他將點心和飯菜擺出來,拿起筷子,問其他小崽:“你們還要不要一起吃?”
小崽們今天沒有人管束,在酒樓裡大吃特吃,這會兒雖然眼睛還有些饞。但肚皮實在有些撐,於是都興致勃勃地圍在許陵光旁邊,巴巴看著他吃飯,卻齊刷刷地搖頭說:“我們吃飽啦!”
許陵光想也知道蘭澗和宋南出帶了一天小崽,估計都由著小崽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於是也就沒有再管小崽們,自己執筷開始進食。
羽融這時終於費勁巴拉地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見許陵光吃一道菜,就嘰裡咕嚕地在他耳邊介紹,許陵光伸筷子去夾一塊乳鴿時,就聽他說:“這個乳鴿可好吃啦,暮雲打完架一口氣吃了兩隻!”
許陵光的筷子一頓,腦袋緩緩轉過去看向暮雲,眉頭微微蹙起:“什麼打架?你們還打架了?”
趴在他肩膀上吸熘口水的羽融傻乎乎地說:“對啊,好多妖怪來打小黑,我們就去幫忙了!”
他說著說著還模仿起來,一會拍拍爪子一會兒蹬蹬腿,嘴裡發出哼哼的聲音,神氣得不得了。
許陵光卻是緩緩看向蘭澗和宋南出,將筷子放下來,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問道:“說說打架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明明很平和,但是從自己身上掃過時,宋南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陣心虛。
他悄悄瞥了蘭澗一眼,咳了咳,斟酌著開口道:“我們去吃飯時遇見了大護法之子徵碌,他帶了不少人來,我一個人應付不來,小崽們就幫了下忙。”
這當然是粉飾過的說法,有他和蘭澗在,哪裡需要小崽們幫忙?
許陵光立刻就聽出了問題,卻沒有戳破,而是從桌下踢了下蘭澗的小腿,慢吞吞問道:“沒有小崽受傷吧?”
蘭澗被他這麼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不覺得心虛,反而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撓了撓,喉頭都泛起一絲癢意。
喉結滾了滾,道:“有我在一旁看著,不會讓他們受傷,只是讓他們學習一下捕獵技巧而已。”
許陵光看看軟乎乎毛茸茸的幼崽們,一方面覺得小崽們還太小,沒必要這麼早就開始接觸打打殺殺的事,但另一方面又覺得這裡畢竟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小崽們能習得一些自保的手段,以後遇見了危險也能自保。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最終沒有再計較這件事,只是輕輕哼了聲,道:“這次就算了。”
小崽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場思想教育,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大人們在說什麼,還在那傻樂呢。
炅幽還喜滋滋地邀功:“我們可厲害了哦。”
許陵光笑著捏捏她的耳朵,道:“對,你們最厲害了。”
小崽們打架的事就這麼輕拿輕放揭了過去,許陵光吃完了晚飯,打發小崽們自己去玩,才正色跟宋南出說起正事。
“有眉目了。”
宋南出神色一振,有些驚訝:“這麼快?”
許陵光“嗯”了聲:“不過還缺幾樣東西,你得去給我找來。”
許陵光將列出來的清單遞給宋南出,上面都是他需要的材料:“越多越好。”
“等材料齊了,我將之煉成丹液,用來浸泡蜚厄轉輪,屆時再以蜚厄轉輪為媒介,將之引入登天樓中。”
這是許陵光研究藥劑的時候想到的一個捷徑。
癘瘴林和登天樓面積不知道凡幾,若是想要將新的毒液注入其中瓦解禍斗的本體,需要的劑量實在太大,很容易被禍鬥察覺,操作起來費時費力。
但蜚厄轉輪卻很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它本就是由蜚的骨頭和獨目製作而成,擁有和禍鬥一樣的特性,可以釋放疫氣。
他只需要將新研製的毒液煉入蜚厄轉輪之中,使其和蜚厄轉輪的疫氣融合,到時候再利用蜚厄轉輪釋放疫氣,有同源的氣息遮掩,禍鬥說不定都不會察覺,這樣可以極大地節省人力物力,實施起來還更加隱蔽。
宋南出越聽眼睛越亮,道:“我這就叫人按清單去搜集,明日就集齊了送來。”
許陵光頷首道:“材料集齊之後,只需要三日我就能將蜚厄轉輪煉製完成,到時候尋個機會將蜚厄轉輪送入癘瘴林,就可以等待效果了。”
“此事最好隱蔽一些,禍鬥行事無所顧忌,手段又毒辣,若是讓他有所察覺,說不定會魚死網破,牽連城中的妖族。”
許陵光贊同頷首,他也正是因為顧慮這一點,才選了更不易察覺的蜚厄轉輪,能用最小的代價解決了禍鬥自然是最好的。
“正好今日我與徵碌起了衝突,以大護法護犢子的性子,之後恐怕不能善了,正好這段時日可以多鬧出點事來,叫大護法和禍鬥分身乏術,更好暗度陳倉。”
第603章 這可真是來了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就到,三人正說著,就有侍從來通傳,說大護法求見。
宋南出微嗤,道:“這可真是來了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我去會會他。”
“將人請進來吧。”宋南出繞過屏風,去了前面的議事廳。
兩邊隔得並不算遠,只以一扇巨大的山水屏風作為分隔,許陵光他們坐在屏風之後,前面的人看不見他們,他們卻可以聽見前面傳來的動靜。
不用侍從的接引,大護法徵景帶著徵碌大步踏入正殿,看見坐在上位的宋南出,敷衍地行了個禮後,就壓著徵碌上前請罪:“聽完犬子今日在朝風樓中對王上不敬,我得之後特意帶著他來上王上賠罪。”
明面上說是賠罪,可看大護法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和徵碌暗藏仇恨的目光,但更像是來給兒子“討公道”的。
宋南出並不接他的茬,溫和一笑道:“大護法就這麼一個兒子,雖然養得紈絝了一些,但我惦記著大護法的功勞,總是能多擔待一些,賠罪就不必了。”
宋南出似笑非笑地看向徵碌,道:“左右徵碌小將軍也已經吃了教訓,想來日後不會再如此莽撞行事。”
徵碌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渾身肌肉緊繃,牙齒更是咬得咯咯響,要不是徵景死死按著他,看上去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咬宋南出一口。
宋南出只當沒看見,見父子二人站在殿中,也不讓人賜座,而是道:“說起來我也正有一事要同大護法商議。”
不等徵景發難,宋南出直接丟擲另一個讓他更關心的魚餌:“想必大護法也已經聽說了,我前陣子閉關之時遇刺,那刺客捉住之後交代了一批配合刺殺的異心之人,我這些時日一直在安排人手核查。”
“結果你猜這些人竟然說,他們竟然說自己是為大護法效命,”
宋南出微微勾起的唇角往下撇,猝不及防地發難道:“我正想請大護法前來分辨一二,沒想到大護法自己就來了。”
徵景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王座上的人,宋南出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臉上已經沒有裝出來的虛假笑意。
雖然大護法背叛了先王投靠了禍鬥,但是先王死後的這些年,整個無間城都把握在這二人手中,所以宋南出被迎回繼位之後,雙方從未在明面上起過沖突,所有的爭鬥都藏在底下。
宋南出是因剛剛繼任羽翼未豐,只能暫時韜光養晦,時不時亮一亮爪牙,伺機從徵景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
而徵景則是忌憚禍鬥,有意利用宋南出妖王的身份牽制禍鬥,如此他才可以兩邊得利。
所以明面上徵景仍舊是大護法,可以出入王宮,彷彿是妖王麾下忠心不二的大將。
而宋南出則裝出一副尊敬倚重的模樣。
但暗地裡兩人為了爭奪無間城的控制權,早就已經打得頭破血流,雙方都在壓抑著等待一個將對方一舉吞入腹中的時機。
眼下顯然是個好時機,宋南出猝不及防地發難,已經不打算再維持面上的太平。
隨著宋南出的話音落下,無數披堅執銳的護衛們從臺階之下湧上來,將父子二人團團圍住。
徵碌已經擺出了防禦之勢,而徵景則眯著眼睛掃過殿中的護衛,最後看向宋南出,眼眸閃爍不定:“王上這是何意?”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請大護法配合調查罷了。若是查明刺殺之事與大護法無關,我再向大護法賠罪。”
宋南出沒有什麼誠意地說。
徵碌顯然第一次發覺這位總是言笑晏晏的妖王竟然還有一張厚臉皮,都要被他氣笑了:“配合調查?若是叫你關入地牢,還有出來的日子?”
“要打便打,不過你自己可要掂量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還要再說什麼,卻被徵景按住了肩膀止住。
徵景打量著宋南出,身後屬於猙獍的五條尾巴甩出,高高翹起末端的骨刺直直指向宋南出:“看來王上這次找到了好幫手,不過你可要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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