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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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好奇地看著他,目光又在趴在他的懷裡的妘風和昭靈身上轉了一圈,正想問他是誰怎麼進來的,就聽見懷裡的羽融興奮地喊了一聲:“有虞!”
說完他後爪蹬了蹬,就撲到了對面少年的懷中。
有虞伸手接住他,禮貌地和許陵光打招唿:“我是有虞,是羽融他們的哥哥。剛忙完外面的事,聽兄長說羽融他們在這裡,就過來看看他們,打擾了。”
羽融他們的哥哥,那就也是蘭澗的弟弟了。
許陵光客氣地請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沒什麼打擾不打擾,你要是想看他們,隨時可以過來。”許陵光捧著杯茶在他對面坐下,提起了千金樓門前那次見面:“其實之前我在千金樓門口看見過你,你可能沒見過我。你當時正從一輛馬車上下來,同行的還有另外一個銀髮男人。”
當時趙掌櫃說那是千金樓主人,他好奇地看向有虞,難道乘黃和千金樓也有關係?
有虞面不改色地說:“嗯,兄長在外面也有一些生意,我會幫忙打理。”
許陵光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難怪蘭澗那麼富有,出手就是一袋一袋的靈石,原來是在外面有生意啊,估計和千金樓也有合作。
他頓時有點羨慕,果然打工人沒有錢途,得想辦法做點生意,自己當資本家才行。
有虞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看看羽融他們,如今已經看過了,就不打算久留,將提前備下禮物遞給許陵光:“這次回來我給羽融他們帶了禮物,也給你帶了一份,感謝你一直盡心盡力照顧他們。”
許陵光自然不願意要,他照顧幼崽們本來就是有償的,而且這段時間相處他確實很喜歡三隻幼崽,所以自然不好意思再要有虞的禮物。
但有虞顯然不喜歡推拒,他將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摸了摸三隻幼崽,交代了幾句,就告辭離開了。
許陵光看著他冷峻的背影,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有虞看起來和周扶嬰差不多的年紀,也是話不多的型別,但可能是會在外面接洽生意的緣故,做事竟然非常周到。
許陵光再開啟桌上的木盒一看,發現裡面竟然裝的是一瓶回春丹之後,就更加感慨了,要不怎麼說人家小小年紀就能代替哥哥在外面巡視生意了呢,看看這禮物送的,和他大哥一樣很會投其所好。
因為這一瓶回春丹的原因,雖然有虞人冷話不多,但許陵光對他的印象仍然非常好。
等人走了,他想起竟然沒留人吃飯,還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想想今天的飯菜是從留仙居打包回來的,自己吃吃就算了,不太適合第一次接待客人,還是下次有機會再請人來吧。
許陵光將回春丹收好,又把飯菜拿出來熱過一遍,和幼崽們一起吃晚飯。
留仙居的盛名名副其實,雖然回鍋熱過一遍,但味道仍然非常不錯,許陵光抿了一口果子酒,看著唿嚕嚕埋頭吃飯的幼崽們,之前在青羽宗的那點感傷已經蕩然無存。
有虞離開之後又悄悄折返回來,隔著很遠的距離看屋裡熱鬧的景象。
三隻幼崽顯然很喜歡許陵光,吃飯的時候都要找機會在青年身上蹭蹭,妘風大概是想嘗果子酒,但是又沒喝過,青年便拿了乾淨筷子蘸了一些給她嚐嚐。
妘風嚐到了味道,很快用爪子捧過一個小杯子來,青年笑盈盈地給她倒了半杯,溫聲叮囑她不能喝太多。
幼崽卻根本沒有聽他說什麼,捧著杯子咕嘟咕嘟喝完了果子酒,又伸過爪子討酒喝。
青年皺著眉跟她討價還價,最後還是給了她小半杯。
有虞在外面看了許久,直到木屋裡暖色的燈光熄滅,才轉身回了族地。
第63章 怎麼比幼崽還難哄的
族地裡只有蘭澗一人。
他坐在巨大的扶桑樹下,正在擦拭一把劍。
看見有虞回來,他懶洋洋抬起頭,如瀑的銀髮從肩頭滑落,露出那張不似人類的冶麗面孔:“怎麼才回來,許陵光留你吃飯了?”
有虞挺直了腰背,規規矩矩地垂頭回答:“沒有,我不放心羽融他們,多觀察了一會兒。”
他略微遲疑,還是說:“將他們三個交給一個人族修士照顧,是不是太冒險了?而且那個人族修士在千金樓見過我們,今日還問起來,我沒有暴露兄長的身份。”
蘭澗垂眸繼續擦拭劍身,說:“無妨,我心中有數。你若是不放心,這段時日留在族地多盯著一些就是了,我明日要出一趟遠門,族地就交給你守著。”
聽他這麼說,有虞沒有再反駁。他微微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擔憂:“兄長又要去無間之地嗎?”
他比幾個幼崽見得多,兄長將他帶回族地時,他已經在鬼市掙扎求生了快十年,他看遍生死見過人性至惡,早就沒有了幼崽的單純。
羽融妘風才從封印中出來不久,心智稚嫩不識人間險惡,許多事情蘭澗都會刻意避開他們。但他並非血統純正的乘黃,不過是運氣好血脈返祖,才有幸被兄長帶回來培養。
這些年來兄長將很多事情都交給他來辦,就連去每年去一次無間之地也沒有刻意瞞著他。
有虞一向謹守界限,兄長不說的他從不多問。但往年每次兄長從無間之地回來後都會虛弱很久,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可要我隨行?”
蘭澗收起劍,抬頭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有虞有些無措,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對,引了兄長髮笑,他有些窘迫地抿起唇,耳根也有些紅:“我、我只想多幫兄長分擔一些。”
蘭澗走到他面前,十五歲的少年只到他胸口,面孔還帶著少年的稚嫩青澀,卻偏偏要裝作老成大人的模樣。
“你還小。”蘭澗摸摸他的頭:“幼崽就要有幼崽的樣子,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有虞抿了下唇,說:“我已經十五歲了。”
蘭澗笑:“乘黃幼崽五百歲才算長大,你還小的很。”
有虞窘迫地閉了嘴,卻有點不服氣,按照人類年齡算,他已經是可以成家立業的大人了。
蘭澗提著劍轉身出門,輕拍他肩膀叮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回來了就好好休息。”
*
之前意外遇見周扶嬰,許陵光沒顧得上採購就匆匆回來了。
他在家裡休息了幾天後,就又挑了個時間下山採購,不過這一次他學聰明瞭,將毛驢揹著的小竹簍仔仔細細檢查了,確定沒有幼崽躲在裡面後,才哼著歌兒下山。
好在這一次沒有任何意外,許陵光買了不少帶靈力的食材,又給幼崽們帶了禮物,滿載而歸。
正給幼崽們分禮物的時候,有虞忽然過來,他神情看起來有些嚴肅:“兄長叫你去一趟族地。”
許陵光有點奇怪,今天並不是給蘭澗做護理的日子:“有什麼事嗎?”
有虞說:“兄長說需要你給他做個護理。”
許陵光越發覺得怪異,還沒到時間呢,怎麼忽然要提前做護理?
但他看有虞並不願意多說的樣子,也就沒有繼續問,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族地。
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有虞並沒有跟來,他留在小木屋裡陪幼崽們玩耍,許陵光熟門熟路地找過去,卻發現蘭澗並不在平常做護理的房間。
他有點茫然地轉了轉,只能試著出聲叫人:“蘭族長?”
蘭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在扶桑樹下。”
許陵光循著聲音源頭看去,就見這間原本封閉的房間,有一面牆忽然消失了,原本牆壁所在的地方出現一條小路,道路盡頭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樹。
每次許陵光從走廊途經時,都能遠遠看見這棵高.聳入雲的巨樹。
看得多了他偶爾會疑惑,如此巨大的樹,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隻是海市蜃景?
但現在他知道了,這是真的。
他沿著厚重的青石板鋪就的小路走到樹下,看見銀白皮毛的巨獸有氣無力地趴伏在樹下的青石臺上,綢緞一般的皮毛被暗紅色的血塊染透,變成一縷一縷狼狽地黏在身上。
許陵光有點心驚:“你受傷了?”
在他的認知裡,乘黃這樣的上古神獸應該是戰力TOP才對,還有什麼存在能傷到乘黃?
但蘭澗顯然並不願意多說,他半闔著眼睛顯然沒什麼精神,聲音也比平時低了許多,甚至有點委屈的樣子:“麻煩你給我清理一下血漬。”
他像是無法忍受身上的血汙,尾巴一直在急躁地小幅度拍打。
許陵光看著他背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張了張嘴,小聲說:“你的傷口還在滲血,光處理表面的血汙不行吧……”
他畢竟不是大夫,看著猙獰冒血的傷口以及大片大片凝固的血漬就覺得心慌氣短,提議道:“是不是得找個大夫先看看?”
蘭澗瞥他一眼:“哪個大夫敢進哀牢山給我看傷?”
許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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