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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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嚥了咽口水,說:“那我試試吧。先給你處理傷口,至少要等到傷口止血包紮好了才好處理皮毛上的血汙。”
蘭澗有點不樂意,這點小傷晾上幾天也就逐漸癒合了。
只不過最近許陵光將他的皮毛護理得很好,染血之後他看著格外心煩,才迫不及待把人叫過來幫忙清理。
但許陵光堅持,他只好懨懨地預設了。
之前每次許陵光過來,需要用到的油膏工具都是蘭澗準備,所以他這次是空手過來的。現在要給蘭澗處理傷口,他卻連乾淨的布巾和紗布都沒有。
最後他沒有辦法,只能回去拿了自己備用的外傷藥粉,又翻出一罈準備做醉蟹用的白酒,才匆匆折返回來。
蘭澗垂著頭趴在那裡一動不動,見他回來了才側了一下頭。
許陵光端著燒好的熱水,用布巾一點點輕柔地擦拭傷口周圍的皮毛。但流的血實在太多,傷口附近的皮毛全被凝固的血塊粘住,許陵光沒辦法,只能說:“傷口太大了,得把周圍一圈的毛剃了。”
誰知道蘭澗一聽驟然睜開眼,幾乎是瞪著他說:“不用剃毛。”
許陵光皺眉:“不剃毛沒辦法處理傷口。”
蘭澗:“那就不處理。”
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困了,他聲音聽起來有點悶,甕聲甕氣地說:“把血漬清理乾淨就行。”
許陵光覺得他實在不可理喻,怎麼會有人受了傷不處理傷口,只想著把皮毛弄乾淨的?
他無奈攤手:“但傷口不止血,就算我給你清理乾淨了,很快還是會弄髒的。”
他說的道理蘭澗都懂,之前每次受傷,他都是在樹下躺個幾日,等傷口自行癒合之後再去清洗,這一次只是想著有人幫忙了,不用忍耐這麼久。
但誰知道許陵光竟然膽大包天想要剃他的毛!
蘭澗扭過頭看著樹幹,說:“那你過幾天等傷口癒合了再來。”
“……”
許陵光無話可說了。
在這一刻,蘭澗高貴冷豔的人設在他面前轟然崩塌,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小學雞啊,怎麼比幼崽還難哄的?
好話他是半點不聽:)
第64章 我有一個朋友
許陵光沒轍了,最後說:“這傷沒辦法用靈藥或者術法癒合嗎?”
按小說裡那些套路,乘黃這麼牛逼,應該可以用法術讓傷口立刻癒合吧?就演算法術不行,靈丹妙藥應該也是可以的。
誰知道蘭澗看他一眼,說:“傷口特殊,只能等它自行癒合。”
許陵光驚訝:“什麼人這麼厲害?”不僅傷了乘黃,還讓傷口無法癒合。
蘭澗卻再度轉過臉不肯說了:“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
許陵光悄悄翻了個白眼,不想說就不說唄,還恐嚇他。
他看著蘭澗身上的傷口,慢悠悠地說:“你這傷真不管了?傷口自行癒合也得要個幾天吧?現在天氣熱,這些血塊黏在身上,過個兩天就要臭了,說不定還會招蟲子。到時候那些小小的蟲子爬進毛毛裡安家落戶,繁衍子孫,一群一群的,捉都捉不完……”
蘭澗本來扭過頭去不想理他了,結果聽著他的話,只覺得渾身都瘙癢了起來,彷彿真有蟲子爬過一樣。
他勐地轉過頭來瞪著許陵光,咬牙說:“夠了,你剃就是。”
許陵光頂著他吃人一樣的目光一笑,小小潔癖症,還治不了你了。
他將剪刀用白酒消了毒,將傷口一圈毛毛貼著皮膚剪掉,之後再用乾淨的布巾沾了白酒,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
沒有了皮毛的遮擋,傷口越發猙獰,深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見骨頭,許陵光看得心臟狂跳,做了幾個深唿吸才得以繼續。
他悄咪.咪看了一眼,發現蘭澗哼都沒哼一聲,只不過那雙狹長上挑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著他手裡的剪刀,裡面隱隱約約洩出兇光。
看起來他並不在意皮肉之苦,更在意剪毛變禿之痛。
許陵光抿了下嘴,將嘴邊的笑容努力壓了下去。
不然他真怕自己沒憋住笑,讓蘭澗覺得自己是在嘲笑他變禿,到時候蘭澗一怒,他怕是要流血漂櫓。
許陵光心裡吐槽不停。手裡卻很穩,畢竟是煉丹練出來了,他先將最大的一處傷口清洗乾淨再撒上藥粉,用紗布將傷口包紮好,擦了擦汗又洗了個手,才繼續處理其他細碎的小傷。
從蘭澗的神態半點看不出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竟然有四五處,不僅身上有傷,連前爪爪勾都斷了兩根,許陵光之前還在想他身上怎麼這麼多血,現在檢查之後,總算明白這些血從哪裡來的了。
他心裡無語,不理解這麼多傷蘭澗是怎麼能輕描淡寫地說等它自己好就行。
如果是相熟的朋友,許陵光肯定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給他來一堂愛的教育課,但蘭澗畢竟是金大.腿,許陵光不敢造次,只能沉著臉抿著唇替他處理傷口。
倒是蘭澗趴了一會兒,隱約覺得許陵光情緒有點差,他狐疑地抬眼看了一眼埋頭忙碌的青年,想不明白他怎麼忽然就不高興了,難道是嫌棄自己太髒太醜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後背的傷口,那裡的毛被剃掉了,還貼了一大塊紗布,確實很醜。
蘭澗有點接受不了,只好把目光轉向許陵光,想起之前感應祝願之力似乎又被用了,於是難得主動挑起話題問:“前幾日我感應契之力有變化,又有人追殺你?”
許陵光手上一頓,接著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沒有,只是有點誤會。”
蘭澗盯著他看,覺得他表情有點怪異,沒說實話,於是提醒道:“乘黃的祝願加持,用一次少一次。”
“我知道。”許陵光悶悶的,也覺得自己很冤,被周扶嬰記恨就不說了,還浪費了一次保命的機會。
不能想,想想就難受。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被勾起了心裡的鬱悶,許陵光試探著說:“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蘭澗側頭趴著,目光放在他臉上:“你說。”
許陵光就把原主和周扶嬰之間的糾葛換了個名字說了下:“我有個朋友,他原本是個善良正直的好人,但可惜運氣不好,有天一覺睡醒發現自己竟然穿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裡。被他穿的那個人品德敗壞無惡不作,不僅害外面的人,連自己的侄子也沒有放過。”
“我朋友覺得侄子很可憐,還一度把侄子當做朋友,但是侄子卻並不知道他真正的叔叔已經換了個芯子,一心要找我朋友報仇雪恨,你說有什麼辦法才能讓侄子相信他叔叔已經不是他叔叔了,他和叔叔之間的仇怨,和我朋友也沒有關係?”
之前沒有人傾訴,許陵光只能憋在心裡。現在終於有機會說出來,雖然還沒找到解決辦法,但許陵光感覺心口壓著那股鬱悶多少散了一些。
蘭澗詫異看他一眼:“你說的這個朋友……”
許陵光心口一跳,緊張地看著他,蘭澗不會看出來這個朋友就是他自己了吧?
卻聽蘭澗話鋒一轉,繼續道:“……確實很倒黴。”
許陵光終於得到了肯定,勐勐點頭:“是吧,我也覺得特別倒黴,真是倒黴到家了。”
蘭澗壓下了笑意說:“要解決這個問題倒也不難。”
許陵光停了手下的動作,期待地看著他。
蘭澗說:“直接把侄子殺了,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許陵光頓時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殺人不太好吧,侄子也挺可憐的。”
他強調道:“我、我那個朋友是個善良正直的好人,幹不出這種事。”
蘭澗說:“那就把那個真叔叔的魂魄找出來交給侄子,冤有頭債有主。”
許陵光發愁:“但叔叔說不定早就魂飛魄散了,去哪裡找呢?而且就算如實跟侄子說了,侄子也未必會信吧?”
“你怎麼確定,原來那個人已經魂飛魄散了?”
在許陵光詫異的目光下,蘭澗用一種非常緩慢的語氣說:“說不定他的魂魄還在你朋友的身體裡呢?”
許陵光手抖了一下,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結結巴巴地說:“不可能吧?可我穿過來之前他已經死了半個月啊?”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又連忙改口:“是我朋友,我朋友說他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哪有人死了半個月魂魄還不散的?”
蘭澗注視著他煞白的臉色,嘆息說:“我只是猜測而已,你不用嚇成這樣。”
許陵光抿著唇,掩飾地低頭繼續處理傷口,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蘭澗說的可能真的嚇到他了,讓他產生了一種被人在暗處陰森森窺視的發毛感。
蘭澗本意是想提醒他,雖然之前他已經細細檢查過,並沒有發現許陵光體內還有其他殘魂,但他總覺得許陵光那次的情況不太對勁。他找不到問題,只能許陵光自己多加警惕。
畢竟這世上千千萬萬的秘術法寶,說不定就有能瞞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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