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18頁
就在程長風快要繃不住的時候,昌松卻湊在他耳邊輕聲開口——
“其實,小師妹也曾教過我燃血之法。”
他說出的話無異於一聲驚雷炸響在程長風耳邊,程長風耳旁嗡嗡直響,面上卻勉強維持鎮定,佯作疑惑道:“你說什麼?什麼燃血之法?”
昌松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繼續道:“師兄,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傷勢,還有大師兄胸口那個大洞……是燃血秘術造成的吧?”
“雖然跟我見過的有點不同,不過師兄一向聰明,想必已經將小師妹故意略去的部分補全改進了?果然是威力驚人。”
“要不是大師兄一直在頭頂壓著,想來程師兄定然會受到師父重用。”
程長風瞳孔收縮,藏在袖中的手掌握成拳頭,嘴角抽搐幾下,勉強道:“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我聽不懂。”
見他還在裝傻,昌松收起了笑,=抬手按住了程長風的肩膀,那張溫良的面孔上出現了一抹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狡詐之色:“師兄,雖然你不願意坦誠相待,但我卻願意與你推心置腹。先前有大師兄在,師父無論如何都不會完全信任我們,交給我們的都是一些髒活累活,平日裡幹得多拿的卻少,眼下大師兄死了,但雪域山莊還在,師父也需要心腹辦事,你聰明又嘴甜,比我要得師父歡心,等過了這一關,日後師父定然會更加倚重你。”
“至於我呢,頭腦修為都不如你,嘴巴也笨,不過我這個人最是本分,你殺了大師兄一事我可以替你瞞下來,不過日後師兄若是得了重用平步青雲,還莫要忘了師弟,多多提攜。”
昌松這一番話表面是在表忠心,跟程長風統一陣線,可仔細琢磨,就會發現字裡行間都是威脅。
若是程長風果真如他所說逃過一劫還得了重用,日後有這麼個要命的把柄攥在昌鬆手裡,還不是昌松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昌松說得好聽是提攜,說得不好聽就是讓程長風出人出力,為他作嫁衣。
程長風自然不願意受制於人,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絕對不能跟昌松撕破臉。
他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眼中殺機閃爍,但看到昌松早有防備的姿態和別有深意的笑,又強行壓了下去。
“師弟說得不無道理。”
程長風知道繼續否認無用,立刻軟了態度道:“我並非存心要殺大師兄,只是他心魔激發要殺我,我為了自保才不得已而為之。”
“我都明白,大師兄獨斷專橫,不僅你心有不滿,我和其他弟子也苦其久矣。師兄此行無異於為民除害。”
程長風眼角抽搐,繼續道:“大家都是深受大師兄之苦,如今我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等出去之後,我若當真能逃過一劫得到重用,那師弟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昌松笑起來,輕拍他的肩膀:“那我就等著那一日了。”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卻各懷鬼胎。而其餘三人則在專心打坐調息,並未察覺這邊的暗潮洶湧。
達成共識之後,隊伍之中的氣氛越發和諧,昌松為表明態度,甚至還將珍藏的療傷丹藥給了程長風,程長風服用之後,內腑果然好了許多。
一時之間幾人情緒振奮,仔細商議了一番之後,又重新選定了方向繼續尋找出路。
接下來的路程還算順利,程長風傷勢初愈,不必再由聶寶成和許毅帶著他,隊伍中少了個拖油瓶又多了個助力,眾人找起路來也更加省事。
梅譽不在之後,程長風理所當然接替了他的位置。
而昌松因與他達成了共識,也從不跟他唱反調,而事實證明程長風也確實有些本事,在他的帶領之下,一行人彎彎繞繞行了兩日,總算是從那個鬼地方走出來了。
在感受到炎氣變得稀薄的那一刻,眾人心口都卸下了一塊大石。
聶寶成興奮道:“總算走出那鬼地方了。”
“快看看傳訊石能不能傳訊了。”
程長風眼神閃爍,拿出傳訊石看了看,眉頭微皺,搖頭道:“還是沒有反應。”
這個壞訊息讓高昂的情緒略微回落,昌松道:“雖然訊息依舊傳不出去,但我們好歹走出來了,大家再堅持堅持,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封雨山。”
程長風頷首贊同:“不錯,天色快黑了,我們不如先休整休整,我也要想想接下來往哪裡走。”
這兩日裡幾人已經對他的能力極為信任,聞言當即應下來,開始尋找適合安營紮寨的地點。
程長風因為有傷在身,並不參與,就在一旁靜靜等候。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幾人,眸色越來越冷。
與其他人的興高采烈不同,他可不想這麼快離開封雨山,畢竟昌松這個禍害還活著,在封雨山還能找到機會除去他,但若是出了封雨山,恐怕日後他都要受制於人。
昌松知道得太多了,而且野心勃勃,絕不能留。
許毅三人雖然蠢,但若昌松死在這裡,這三人難保不會看出什麼端倪,也是隱患。
最好是找一個機會將這些人一網打盡,為了顯得自己太過特別,也可以酌情留下孫煥。孫煥此人修為不高為人木訥,在隊伍之中存在感不強,很容易操控,等只剩下他們二人時,還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是怎麼將其他幾人一起除去又不傷自己卻是個問題。
第676章 “我們就晚來了一會兒,怎麼打成這樣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
去尋找紮營點的許毅興奮地回來了,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山洞,雖然不大,但山洞之中靈氣濃郁,還生長了不少靈藥,不僅能讓幾人棲身,裡面生長的靈物也能派上些用場——他們被困在那個鬼地方几日,身上的丹藥早都用光了。
程長風帶著人過去看了看,也覺得此地不錯,便道:“今晚就在此歇息吧。”
幾人魚貫而入,檢查了山洞附近,確認沒有異獸活動的痕跡後,就分別開始在山洞周圍佈置簡單的防禦禁制,生火取暖,以及採集靈藥。
連日來的疲憊和絕望讓幾人精神高度緊繃,如今有了這麼一處棲身之地,讓幾人都放鬆了不少。
一行人圍坐在火堆邊,程長風掏出一個酒葫蘆,晃了晃最後剩下的小半瓶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遞給了昌松,道:“我們這次也算是死裡逃生了,合該慶祝一番。”
昌松飲了一口,又遞給其他人。
酒葫蘆裡也就小半瓶酒,一人一口就分了個乾淨。
最後喝到的孫煥舔了舔酒瓶口,嘆息道:“雖說來之前就知道此行危險重重,可我也實在沒有想到,竟會險些葬身此地,連大師兄也……”
說了一半他自己就覺得這話有些破壞氣氛,又急急打住,露出個尷尬的笑。
程長風沒有接他的話茬,將孫煥採來的靈藥分了分,道:“這些都是療傷補充靈力的靈藥,大家各自服用後便早些歇息吧,養足了精神,明天才好繼續上路。”
山洞裡的靈藥並不多,且都是常見種類,幾人各自領了一份服下,便去打坐調息。
程長風挑了個靠近山洞口的地方打坐,實則暗中留意著幾人的情形。
看見勐灌了一大口酒的聶寶成打坐沒一會兒工夫就開始腦袋一點一點之後,程長風嘴角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平時並不嗜酒,之所以會隨時將這酒帶在身邊,是因為它並非普通的酒,而是一種能讓人陷入美夢之中的奇酒,名為“春好眠”。
“春好眠”無毒,就算昌松對他有所防備也不會察覺。
眼看著其餘打坐的幾人都接連垂下頭鼾聲大作,面容呈現安詳之色,程長風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
他並沒有貿然動手,而是先去叫許毅:“許師弟?”
許毅被他輕輕一推便歪倒在地,嘴巴還咂吧著嘟囔著含煳不清的夢話。
程長風嘴邊笑容越盛,挨個叫了一遍確定幾人都入夢之後,這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匕首,乾脆利落地將許毅和聶寶成抹了脖子。
輪到孫煥的時候,他猶豫了一瞬,這才去走向昌松。
就在鋒利的匕首將要如法炮製割斷昌松的喉嚨時,本該沉浸在美夢中的昌松陡然睜開了眼睛,抬手握住了程長風的手腕,匕首的刀刃在方寸之間停住。
昌松那張溫和的臉孔上已不見任何情緒,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機:“師兄還真是心狠手辣,虧我如此相信你。”
程長風面目猙獰,咬牙切齒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他說完拼盡全力將手腕下壓。昌松出手抵擋,然而他雖然神色鎮定看不出異樣,可遲滯靈力還是暴露了他的虛弱。
程長風立即察覺,隨即大笑道:“我是當真沒想到,你竟如此信任我。怎麼?還真打算等我飛黃騰達之後給你做踏腳的階梯?”
昌松不語,只竭力調動靈力對抗昏沉的頭腦,同時死死攥住程長風拿刀的那隻手,不讓他得逞。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