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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聲音太大,就連鎏洙都聽見了。

兩人對視一眼,許陵光想了想將自己的魚肉分了一半出來,用樹葉託著走到了山壁下方不遠處,試探道:“我這裡有些多的文鰩魚肉,你要吃嗎?”

縫隙後面沒有任何回應,吸熘聲也不見了。

那雙金色眼睛也不見了蹤影,許陵光只能隱約瞥見一抹熟悉的暗紅色。

他想了想,將魚肉朝著陰影處晃了晃後,將之輕輕放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然後又一言不發地退回原地,繼續吃自己的。

第674章 “我怎麼覺得它好像有點……社恐?”

岩石上的文鰩魚肉散發著誘人的焦香和油脂光澤,陰影處的縫隙後,那雙金黃色的眼睛再次浮現,一眨不眨地盯著看起來非常美味的烤文鰩魚,爪子急切又剋制地在地面上刨動,渴望幾乎快要化為實質流淌出來。

但就在它好幾次試圖悄悄伸出爪子去夠不遠處的烤文鰩魚時,目光看見背對著自己而坐的許陵光和鎏洙時,又遲疑地縮了回去。

許陵光和鎏洙圍坐火堆旁,看似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份烤魚,實則都悄悄放出了神識,暗中觀察那塊岩石和那片陰影。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流火蟻將一大份烤文鰩魚肉都吃完了,心滿意足地爬到許陵光肩膀上趴下休息,那放在岩石上的魚肉卻依舊沒有等來它的食客。

烤文鰩魚從熱氣騰騰到慢慢冷卻,唯有香氣卻依然固執地停留在空氣中。

“看來它和你還不夠熟,不願意接受你的食物。”鎏洙眉頭微挑。

這次示好顯而易見地失敗了。

許陵光嘆了口氣,聳聳肩頗有些無奈道:“看來它不餓,又或者不喜歡烤文鰩魚。不吃就算了,讓流火蟻吃吧。”

說完之後他用手指戳戳肩膀上懶洋洋晃動觸鬚的流火蟻,指指不遠處的岩石道:“那邊還有一份多出來的,你吃不吃?不吃就要浪費了。”

以流火蟻貪吃的本性,許陵光以為它多半要興高采烈地撲上去加餐一頓,誰知道流火蟻猶猶豫豫半晌,竟然擺了擺觸鬚,又趴了回去,一副“我不吃”的架勢。

許陵光見狀有些奇異地看著它,指尖撥撥它的觸鬚:“真不吃了?”

流火蟻嫌他煩,用細細的腿推了他的手指。

許陵光嘖了聲:“不吃就不吃吧,便宜附近的流火蟻和遁地沙蠍了。”

進過食水休整一番後,許陵光和鎏洙就打算動身去追昌松一行人,兩人將火堆熄滅,便繼續趕路。

走出數百米之後,許陵光忽然想到那塊魚肉,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一隻紅色的爪子從一條較寬的縫隙之中伸了出來,一把抓走了放在岩石上的烤肉。

“????”

許陵光動作一頓,眨了眨眼睛,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平坦岩石,終於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剛才真的有個什麼東西將那塊冷掉的烤文鰩魚給掏走了。

動作非常之快,以至於許陵光只分辨出那暗紅色與石縫後的怪物一般無二。

許陵光叫住了鎏洙,兩人再次折返回去。

山壁縫隙之後既沒有金色的眼瞳,也不見暗紅色的皮毛,顯然那怪物快速拿走了魚肉之後又躲了起來。

只有面前的岩石表面乾乾淨淨,連一點油漬都沒有留下,彷彿那魚肉從未存在過。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混合了焦香和某種清冽礦石氣息的味道,許陵光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你說它不會一直躲在縫隙後面,就等著我們離開才現身拿走文鰩魚吧?”

許陵光有些哭笑不得道:“它害怕我們?”

旋即他自己就否決了這個猜測:“不對,它要是害怕我們,就不會一路跟在我身後看熱鬧了。”

而且要是許陵光沒猜錯,看這怪物如魚得水的模樣,顯然這整片腹地都是它的地盤,在它的主場上,它應該不至於害怕任何人。

許陵光越想越覺得怪異,喃喃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怎麼覺得它好像有點……社恐?”

“社恐?什麼意思?”

鎏洙不明白社恐的含義,有些疑惑地蹙眉。

“社恐就是社交恐懼症,通俗地說就是有點社交困難和社交回避,更願意獨處而不喜歡跟人打交道。”許陵光解釋道。

“你這麼一說,倒是有些像,它一直跟著你卻並不露面。”

許陵光撓撓臉,道:“算了,要真是社恐倒是好事,社恐的修士或者異獸都不會壞到哪裡去,它不想露面就算了,我們走吧。”

說完之後,許陵光還笑著對那道縫隙揮了揮手,道:“我們走了,你要是還想看熱鬧,可以跟上來,待會肯定還有好戲看。”

等他們離開之後,縫隙之後那雙金色的瞳孔再次出現,藏在裡面的怪物貼在縫隙上觀察了許陵光的背影一會兒,這才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巴,悄悄從山體中的近道追了上去。

它也要看熱鬧!

許陵光這邊氣氛輕鬆愉悅,但程長風一行卻不太好過了。

程長風一行尋找出路並不順利,這個鬼地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待得越久炎氣越濃郁,他們光是呼叫靈力抵擋炎氣已經十分艱難,沒走過一段就要停下來休息打坐,再服用恢復靈力的丹藥。

可是丹藥總有盡數,眼看著丹藥快要用完,身邊還帶著程長風這個重傷患,而他們卻還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不到方向,幾人間的氣氛就變得沉悶怪異起來。

性子急的許毅第一個繃不住了,他崩潰道:“這鬼地方到底走到什麼地方才是個盡頭?我們已經行了幾十裡了,封雨山就算再大,這個時候也該有個邊際吧?”

他絕望地抹了一把臉:“我們是不是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

聶寶成的情緒也已經緊繃到了極點,見許毅這個時候說喪氣話,他又是恐懼又不滿,指責道:“你說這種話有什麼意思?不管能不能走出去都要走,難道你想在這裡等死不成?”

“你想死你去死就是了,不要在這裡動搖人心!”

說完之後聶寶成自己先愣了下,顯然沒有想到這麼冷酷無情的話會從自己口中說出來,而且還是對跟自己關係非常要好的許毅說。

但話已經說出口,他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後只囁嚅著嘴唇沉默下來。

許毅也沒有再說話,垂著頭看上去死氣沉沉。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不對,昌松皺眉提醒道:“好了,這個時候自己人就不要起內訌了,你們沒發現自己的情緒也受了炎氣影響嗎?氣血翻湧心浮氣躁,這感覺你們不覺得熟悉?”

被他這麼一點破,其餘幾人也驟然驚覺,不可置通道:“這炎氣會助長心魔?”

昌松臉色不太好看,頷首道:“我猜測是這樣,待的時間越久,我們的情緒就會受到負面影響,容易暴躁易怒,所以大家趕路的時候多念念清心咒,平心靜氣,莫要被心魔控制。”

聶寶成總算找到了合理的解釋,看向許毅道:“對不住。”

許毅臉色好轉了些,也順坡下驢道:“我也有錯。”

第675章 各懷鬼胎

見氣氛緩和了許多,程長風這才提議:“已經走了這麼久,不如我們先原地休息片刻,再商議一下其他法子,就這麼漫無目的找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的話不無道理,幾人達成了共識後便在附近設下了禁制,然後服用丹藥開始打坐調息。

程長風也順勢尋了個安靜的角落打坐,實則心裡卻在盤算著該如何解決這些人。

如今他身受重傷,以多敵少並非明智之舉,但若是當真隨他們回去,到時候師父發現他們六人出來,卻只有梅譽出了事,到時候自己定然難以擺脫懷疑,以他對梅清的瞭解,對方為了查明梅譽死亡的真相,說不定還會搜魂。

到時候他所做的一切豈不是成了笑話?

但若是眾人都死了,就剩下那麼一兩個人逃回去,到時候他大可以將鍋全都甩到許陵光身上,梅清憤怒之下應當不至於太懷疑他,只要梅清將注意力都放到了許陵光身上,他說不定就能僥倖逃過一劫。

等養好了傷勢,大不了直接離開北境,往其他城池去轉投宗門,總不至於沒有活路。

這麼想著,程長風便睜開眼睛,依次掃過打坐調息的幾人,卻不料恰與昌松看過來的目光對上。

對方的目光帶著些許審視,程長風一愣,隨即心底警鐘打響,面上卻一副憂慮忡忡的模樣,朝昌松無奈地笑了下。

昌松朝他略略頷首,起身走了過來。

程長風拿不準他的意圖,只能暫時按兵不動。

昌松走到他近前,狀似親近地在他身邊盤膝坐下,卻又順手施了個隔音術法。

程長風心底越發忐忑,舔了舔乾裂的唇.瓣,聲音緊繃道:“怎麼了?”

昌松並沒有立即開口,反而反覆掃視他,那張溫良的老實面孔看不出任何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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