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71頁

3,15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可南宮望對此卻置若罔聞,任由江原攙扶著臉色慘白的甄閬侍立在自己身後。

眼下被趙德安點出,幾位大宗師的自然也注意到了此景,都不太贊同地皺了皺眉。

符吉玉道:“這次被捲入那詭異的灰霧之中,我看他們受驚不小,不如先叫他們休息一番,受傷的也先去療傷,等休整好之後再行討論。”

歸了大師贊同:“符宗師所言甚是。”

於是一眾弟子們都被打發下去休息,大宗師們心中各有思量,也紛紛尋了藉口離開。

符吉玉出了議事堂之後就徑直回了採月殿。

許陵光和鎏洙一臉凝重,顯然也是有事同她說。

符吉玉直接問道:“你們去了那灰霧世界,可有發現什麼?”

剛說完就聽院子裡傳來鐵狂的聲音:“符宗師可在?”

符吉玉只得暫且擱置話題,揚聲道:“在,鐵宗師直接進來就是。”

話音剛落,鐵狂就帶著鐵遙一起進來了。

進了廳中一看這情形,就知道這三人定是在談論灰霧世界的經歷,而他也正是為此而來,便不客氣地坐下,道:“遙兒同我說了一些灰霧世界裡的事情,我想著來問問你的看法。”

鐵狂開門見山,符吉玉也就不遮遮掩掩,直言道:“我們也正在說,鐵宗主既然來了,便一道聽聽吧。”

當下便由許陵光、鎏洙還有鐵遙三人,將灰霧世界中的經歷又事無鉅細地講述了一遍。

在聽見屍山和人樹林時,符吉玉和鐵狂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鐵狂將茶杯重重擱在桌面上,道:“看樣子這怪物在王宮之中作惡的時間不短。”

不然那灰霧世界不會有堆疊的屍山,更不會有人樹林。

“那怪物……”

符吉玉看向許陵光,“你們可看清它的樣子了嗎?”

許陵光心跳快了一瞬,看向鎏洙和鐵遙,兩人都搖了搖頭。

“霧氣太濃,只能看見輪廓。”鎏洙道。

“對,”

鐵遙附和道:“灰霧太重了,而且它臉上彷彿被霧氣籠著,怎麼也看不清楚。”

許陵光附和地點頭,謹慎地提示:“我覺得……那怪物臉上的霧氣,彷彿是有意為之……”

符吉玉神色微動:“你們是說,那怪物有意在掩藏自己的面容?”

鐵狂也意識到了問題:“它在灰霧之中來去自如,為何要掩藏面容?”

鎏洙語氣淡淡接話:“許是怕被人認出來。”

鐵遙微微一震,瞪大了眼睛:“那怪物難不成還是熟人?”

只要想到這個可能,她渾身的雞皮疙瘩按都按不下去。

在場幾人都沒有回應,但表現卻顯然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只是這個“熟人”會是誰,卻一時半會兒無法鎖定人選。

最後符吉玉道:“你們做得很好,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我們來處理。”

許陵光點頭,和鎏洙一道告辭離開,他確實需要時間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發現的線索好好捋一捋。

但走到花廳門口時,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道:“我們這兩日都被那怪物所擾,也不知道人皇那邊情形如何?我們畢竟是入宮為人皇診治,如今怪物作亂,怕是要耽誤了人皇的病情……”

他這話其實有些突兀,畢竟他只是隨行弟子,人皇病情如何也不至於要他操心。

不過好在他又和其他隨行弟子稍有不同,那就是符吉玉確實會與他討論人皇的病情,所以他忽然問這一嘴,也勉強說得過去。

許陵光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離開之前拍到了那怪物體內的魂蠱,想著要找機會去人皇寢殿探一探人皇情況,這才有此一問。

但誰知道答案卻叫他微微一震——

符吉玉道:“人皇那邊有孟丹皇照料,倒是不必擔憂。就在你們進入灰霧中不久,孟丹皇傳訊過來,說人皇病情好轉不少,人已經醒了。”

許陵光腳步微頓,心中劇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道:“人皇醒了便好,總算不至於因這怪物生事而耽誤了人皇的病情。”

之後不再多言,與鎏洙一道離開。

等回到自己房中,許陵光設下隔音結界,這才將一直壓抑著的情緒釋放出來——人皇竟然醒了。

而且就在他們進入灰霧世界後不久,人皇醒了。

這時間未免太過巧合。

更巧合的是,他在灰霧世界中看到了怪物的臉,那張與人皇一模一樣的臉。

而且明明三個人都在,卻只有他一個人看清了。

許陵光心中疑竇重重。

兩個“人皇”,一個在寢殿,一個在灰霧之中。

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又或者說……其實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許陵光思來想去,越想越覺得心驚,便取出蘭澗給他的傳訊玉牌,猶豫片刻,還是輸入了靈力。

玉牌很快亮起,蘭澗的聲音傳來:“陵光?”

“嗯。”

許陵光壓低聲音,顯得有些沉悶:“王宮裡出了些事,我拿不定主意,想問問你。”

他將至今為止王宮發生所有怪事,今日進入灰霧世界的經歷,以及人皇甦醒的訊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蘭澗。

說到那怪物的面容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地緊繃:“那怪物雖然形容枯藁,但那張臉確實和人皇一模一樣。我絕不會認錯。”

玉牌那頭微微沉默。

半晌,蘭澗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你確定?”

“確定。”

許陵光非常肯定地道,“那怪物四肢扭曲,皮膚乾癟,瘦到臉頰凹陷。但要是仔細觀察,會發現它的身體拉直之後,身量與人皇差不多,還有五官的輪廓、骨骼的結構,都與我在寢殿見過的人皇相差不大。”

蘭澗再次沉默,像是在思索。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道:“先不提那怪物與人皇是不是同一個人,不過你所說的怪物的情況,我卻隱約有些熟悉。”

許陵光一聽他竟然知道些眉目,頓時振奮起來:“你在何處見過?”

蘭澗卻是緩緩吐出一口氣來,語氣莫名有一些沉重:“在山海境崩塌之際。”

“當年天柱傾倒,山海境覆滅,上古神族將族中幼崽送走之後,自己卻為了一線希望留下來死守,與山海境共存亡。但山海境中種族繁多,有自願留下死守之人,自然也有不甘就此隕落,想要博一線生機的人。”

“這樣的神族不算多,但我在離開山海境之前,確實曾見到過幾個。”

“當時山海境瀕臨覆滅,說是天塌地陷也不為過,留下來的神族苦苦支撐,而有一小部分早早窺見了危機的神族,則試圖穿過兩境壁壘,逃往其他境。”

許陵光插話道:“這個我知道,如今人間境許多妖族,就是當時從山海境逃出來上古神族後裔。”

他想不通這些上古神族怎麼會和灰霧中的怪物有關聯,

但蘭澗卻否認了他的猜測:“能抵達人間境的上古神族,是幸運的一部分。但也有一部分不夠幸運的,祂們在穿過兩界壁壘之時,因種種緣故,被濁氣所侵蝕。”

濁氣侵蝕許陵光並不陌生,畢竟小麒麟就是因為在穿過兩境壁壘之時,沒能承受住濁氣侵蝕險些隕落,最後是鎏洙耗費了幾千年的心血,又在種種機緣巧合之下,才僥倖得以復生。

但是蘭澗卻說:“那些被侵蝕的上古神族與小麒麟情況完全不同。小麒麟當時年幼孱弱,承受不住濁氣侵蝕很快就虛弱瀕死。但是當時逃往人間境的上古神族,有許多是修為高深、甚至可以說是窮兇極惡之徒。”

“他們在遭受濁氣侵蝕之後,並沒有立刻隕落。卻也無法將濁氣完全清除,反而是身體遭受濁氣侵蝕之後,變得越發怪異,神智也逐漸瘋癲……據我當時所見,那些神族到了最後大多變回了獸類形態,身軀幹癟,渾身纏繞濁氣,變成了十分嗜血的怪物,倒是與你所說的怪物十分相似……”

許陵光之前就猜測那灰霧與濁氣有關,但如今當真有可能關聯起來,他還是心中劇震:“根據系統給出來的資訊,人皇早年確實也曾遭受過濁氣侵蝕,只不過他的脈案之中並未提到,其他大宗師也不曾發現。”

蘭澗又道:“不過人皇的情形與我見過的那些遭受濁氣侵蝕的上古神族也不完全相同,那些上古神族並不能在濁氣之中來去自如,更不會猶如鬼魅一般四處獵食,他們的狩獵方式更加直接和血腥。”

許陵光道:“但人皇畢竟不是上古神族,而且距離他遭受濁氣侵蝕應該過去了許多年。假設那怪物當真和人皇有關,根據灰霧之中的屍體推斷,那怪物出現恐怕不是一日兩日了。”

他又想到先前幾位大宗師隱隱約約對南宮望發難,南宮望是摘星臺的人,而摘星臺與王室關係密切,也正是此次召集眾人為人皇診治的幕後推手。

許陵光手指摩挲著傳訊玉牌,道:“假設我的猜測是對的,那他一定還有幫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