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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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許陵光知道這被怪物吃空的屍體也藏著詭異,並不敢直接觸碰,在幹坤袋裡找了個能裝屍體的空間法器,便要將鄭二的屍體收進去。
他端著法器,妙慈則用靈力隔空將鄭二空癟的屍體抬起來往法器裡放,卻不防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叫聲,接著就是熟悉的咀嚼聲。
許陵光勐然回頭,就看見那怪物從虛空之間彈出半截身體,大張的嘴裡咬著甄閬的頭,還在不斷咀嚼。
原本揹著甄閬的江原被這一幕嚇破了膽子,大睜著眼睛看著上方的怪物,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竟然都忘了逃。
“別看了!快走!”
後面的鐵遙大喊了一聲,靠後的宮鴻和柳黛反應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江原就朝著通道衝過去。
他們不遠處就是通道,身形轉瞬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那怪物發現獵物跑了,喉嚨裡發出怪異的低吼聲,嘴裡還咬著甄閬的半截身體,身體卻已經蓄力朝著鐵遙和鎏洙撲過來。
鎏洙拔劍迎上去,對鐵遙道:“你先走!”
鐵遙回頭看了一眼許陵光和妙慈,見兩人已經收斂好了鄭二的身體,便回身朝著通道衝去:“你們小心!”
她的身形剛消失,許陵光與妙慈便趕到。
許陵光將法器扔給妙慈,讓他先走,自己則拿出穿雲弩,眯起眼睛瞄準了正在和鎏洙纏鬥的怪物。
妙慈沒有耽擱,帶上法器衝向通道——
在他身後,穿雲弩發出嗡響,三支由靈力凝成的箭矢迅疾射出,穿過了怪物的身體。
被靈力箭射中的怪物被激怒,它將只剩甄閬甩到一旁,也不再理會鎏洙,流著口涎咆哮一聲撲向了許陵光。
“你帶甄閬出去。”
許陵光對鎏洙叮囑一聲,下一瞬身形如風散開,躲開了怪物的撲擊,擋在了鎏洙和甄閬前方。
鎏洙沒有戀戰,單手拎起生死不知的甄閬, 毫不遲疑地穿過了通道。
灰霧世界中便只剩下許陵光一人。
許陵光眯眼看著這個和人皇擁有同樣面孔的怪物,神色冷酷,身形如風聚散,手中穿雲弩震動不停,無數靈力聚成的箭矢疾射而出,快準狠地穿過怪物的身體。
怪物憤怒地嘶吼,渾濁的眼睛猩紅一片,以更快的速度撲向他。
但許陵光等的就是這一刻,在怪物撲過來的一瞬間,他將一枚包裹著魂蠱的丹藥狠狠拍進了怪物的體內,之後靈活地與怪物錯身而過,躲過了怪物一擊,借力反身衝過了不遠處的通道——
第744章 “假設我的猜測是對的,那他一定還有幫手。”
陰陽鏡的通道在許陵光衝出的瞬間徹底崩潰,鏡面“咔嚓”一聲碎裂成無數片,散落一地。
鄭玄通顧不上心疼陰陽鏡,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出來的人——八個,不九個。
“鄭二呢?”他嘶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眾人下意識看向許陵光。
雖然其他人先一步出來,但是大家誰也沒有主動提及鄭二的情況,下意識等著許陵光出來之後再決定如何說。
許陵光對上鄭玄通的目光,略微頓了頓,還是道:“鄭二不幸遇到了怪物,我們進入灰霧世界時他已經被……”
考慮到鄭二死時的模樣並不好看,許陵光遲疑了一瞬還是省去,簡潔道:“我們沒來得及救下他,只將他的屍體帶出來了。”
說完之後就看向妙慈。
妙慈將裝著鄭二屍體的法器拿了出來。
許陵光接過來,遞給了鄭玄通。
鄭玄通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雙眼猩紅掃向狼狽的一群年輕人,聲音尖銳而怪異:“你是說被捲進去了六個人,其他人都好好的,就只有鄭二死了?”
鄭玄通的神情很難看,語氣也並不友善,彷彿在說“既然鄭二死了,你們為什麼還活著”。
在場的大宗師們聞言皺了皺,鐵狂更是直言不諱:“鄭宗師,人死不能復活,鄭二出了事誰都不想看到,但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修行之人,生死有命。”
其他大宗師雖然沒有開口附和,但顯然都跟鐵狂同樣的想法。
畢竟眼下出事的弟子又不止鄭二一個,最開始出事的陸冬和魏明結果並不比鄭二好多少。
符吉玉也從旁勸道:“鄭宗師,你還是先看看鄭二的屍身吧。”
鄭玄通目眥欲裂,但也知道為此發難怕是討不好處,目光這才不甘不願地落在了許陵光手中的法器之上。
即便許陵光等人親口說鄭二已經死在了怪物口下,但如今他並沒有遭受血脈反噬,依舊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他神經質地舔了舔嘴唇,將法器接過來、開啟——
激發的法器將鄭二乾癟癟的屍身吐了出來,雖然之前早就已經聽許陵光描述過魏明死時的慘狀,可眼下親眼看到鄭二同樣的死狀,眾人還是露出駭然之色。
這已經超出了眾人的認知,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大宗師們,也不曾見過如此怪異可怖的死法。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異常沉默和凝重,眾人下意識將目光轉向了鄭玄通。
鄭玄通已經走到了那具乾癟的屍體旁邊,他臉上的表情不像是悲痛,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緊繃感覺。
而事實上鄭玄通此時也確實非常緊繃。
雖然許陵光等人都說鄭二已經死了,但直到現在他都沒有遭受反噬,所以他其實心中抱有許多懷疑和僥倖。但就他伸出手去,將要觸碰到鄭二屍體時,卻猝不及防地噴出一口鮮血。
鮮紅的血液噴灑在鄭二灰白的屍體上,本就詭異的場面頓時愈發鬼氣森森。
鄭玄通的身體晃了晃,似乎還未反應過來,只有一雙眼睛大睜著,渾濁又詭譎。
“鄭宗師,還請節哀順變。”
年輕的弟子們還以為鄭玄通是見到了鄭二的屍體悲傷過度,但是道行更深的大宗師們卻臉色微妙地起了變化,看出了些許端倪。
幾位大宗師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出言戳破。
倒是鄭玄通遭受的反噬實在太過厲害,又接連吐了兩口鮮血之後,就再也撐不住,臉色瞬間灰敗如紙,整個人向後倒去。
“鄭宗師!”
距離鄭玄通最近的柳青玄連忙扶住他,順勢將手搭在他脈搏上探查了片刻,神色凝重對其他人搖頭道:“這怕是傷及根本了……且送他回去休息。”
歸了大師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嘆息道:“鄭宗師這又是何必……”
他是出家人,看淡生死,自然不理解鄭玄通將自己的性命與小輩綁在一起的舉動。
雖然鄭二乃是血親,鄭玄通施此秘法鄭二多半知曉且同意,但較真說起來,這亦是不容於世的邪術。
只不過如今鄭二身亡,鄭玄通又遭受反噬,加上他們眼下還在王宮之中,行事多有不便,這才不便多加置喙。
於是柳青玄便叫來了石宏以及王宮侍從,讓他們先將鄭玄通送回去休息。
如今鄭二身死,鄭玄通又遭受反噬傷勢頗重,未免瓜田李下,還是讓石宏親自照料為妥。
待鄭玄通一行離開,符吉玉便開口提議回議事堂再議。
鐵狂“嘖”了一聲,目光將眾人掃了一圈,在南宮望身上頓了頓,意有所指道:“先去議事廳吧,這些時日風波不斷,我覺著這趟王宮怕是沒這麼簡單。”
宮莫雲頷首道:“這才短短几日,就接連有三名弟子出了事。那作惡的怪物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可宮中對此卻彷彿一無所知、毫不在意,這就耐人尋味了……”
宮莫雲平日話不多,但她其實也是個敢說敢做的性子,只不過比起鐵狂的藏不住話,她更為內斂一些。
宮中接連幾日出事,尤其是她座下弟子宮鴻也被捲了進去險些出事,顯然已經惹惱了她,所以這位大宗師一改內斂沉默,語氣也變得譏諷起來。
她要笑不笑地瞥了眼南宮望,輕飄飄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怪物是有人特意飼養的,咱們這些人,都是投進來的食物。”
這話叫隨行的弟子們齊齊一震,同行的大宗師們臉色也變了變,氣氛越發劍拔弩張。
一直到了議事堂落座,氣氛都沒能緩和過來。
趙德安左看看右看看,見幾位大宗師隱隱劍指南宮望,搓了搓手出面打圓場:“唉,也不至於就像宮宗師說的那樣,咱們好歹也修行到了這把年紀,什麼怪物敢將我們當作口糧?那不是找死麼!”
他說完似乎覺得很好笑,還“呵呵”笑了兩聲。
只不過在場並無人附和他,反而顯得他的笑聲格外突兀,趙德安止住了聲音,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見緩和氣氛不成,只好轉移話題,看向站在南宮望身後的甄閬,關切道:“我看這小子傷得不輕,南宮兄你還是快些帶他下去看看,好好休息一番吧。”
江原與甄閬都是摘星臺的弟子,是南宮望帶來。
甄閬先前在灰霧世界裡受了重創,險些命喪怪物口下,好不容易僥倖撿回一條命來,若是氣其他大宗師帶來的弟子,這個時候怕是已經先行退下療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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