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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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吉玉在她另一側,雙手快速結印,一道熾熱的火焰從地面噴薄而出,瞬間將那層灰霧燒得“嗤嗤”作響,阻隔了三人面前。
而許陵光則趁機將重傷的鄭玄通給拖了過來。
被火舌燒到的鄭二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形也開始扭曲,許陵光甚至好像聽見了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這東西詭異,不宜久戰,你們帶著鄭玄通先走,我試試看能不能困住他。”
符吉玉雙目如炬盯著火焰之後的鄭二,躍躍欲試地想要將之困住。
若能捉到鄭二,說不定還能研究研究這秘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就在許陵光拎著鄭玄通離開之時,幾乎快要昏死過去的鄭玄通卻忽然有了反應,他掙開了許陵光的鉗制,轉過身朝向鄭二,一道血箭從口中噴出,直直射向鄭二眉心。
那血箭蘊含著鄭玄通本命精元,威力驚人,鄭二被擊中後身形盯住,身上那詭異的生氣也盡數消散,整個人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快速癟了下去,最後變成了一張委頓在地的人皮。
那些若有似無飄蕩在四周的灰霧也盡數散去。
只有火焰還在屋中蔓延。
符吉玉大步上前拎起地上鄭二人皮看了看,又氣得扔開,怒目看向鄭玄通:“你倒是動作利落,人死得乾乾淨淨,現在什麼線索都別想找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毀屍滅跡呢!”
鄭玄通面如金紙,勉強笑了笑,虛弱道:“鄭二已死,但他與我命脈相連,若不讓他死得徹底些,最後死的恐怕就是我了,還請符堂主見諒。”
剛說完,就聽見遠處有幾道聲音傳來。
“出什麼事了?”
“這是著火了?”
幾位大宗師人未至聲已到,不過須臾之間就齊聚清影閣,目光莫測地打量狼狽萬分的鄭玄通,以及不該出現在此地的符吉玉三人。
見符吉玉滿面怒容,似乎沒有主動開口解釋的意思,鐵狂只得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怎麼回事?出事了?”
趙德安也彎腰將鄭玄通扶起來:“鄭宗師怎麼傷成這樣?”
家醜不可外揚,事關鄭二又牽扯了秘法,鄭玄通不欲多說,只敷衍道:“我原本正在室內調息打坐,卻不防鄭二忽然偷襲,我一時不備著了道,要不是符堂主及時趕到,我怕是也要被那孽障拖進灰霧之中。”
“鄭二?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柳青玄詫異道。
歸了大師已經看到了屋內耷拉的人皮,推測道:“怕是跟魏明施主差不多的情況吧。”
想到被魏明捲入灰霧險些回不來的幾名弟子,眾人臉色頓時凝重許多——先前還以為那些弟子是因為修為不夠高才會被捲入,沒想到現在就連鄭玄通都險些著了道。
宮莫雲冷笑了聲:“我說什麼來著,我看那怪物的胃口倒是越來越大了,怕是隨行弟子已經不夠他吃的,想嚐嚐在場諸位的口感如何。”
她這話太過尖銳,南宮望蹙眉道:“就算它想吃,也得有那個本事,你我都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宮宗師又何必總是說一些危言聳聽的話。”
宮莫雲冷冷瞥了他一眼,卻不再多言。
倒是趙德安又出來打圓場:“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就不要再內訌了,還是先帶鄭兄去療傷吧,我看他這個樣子恐怕也無力煉丹了,我這裡恰好有丹藥,你暫且先用著。”
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隻小瓷瓶遞給鄭玄通。
鄭玄通道謝結果,卻並不曾服用,而是召來弟子石宏,讓他將自己扶起來,語氣幽微道:“此地不是議事之處,不如先去議事堂,諸位儘可討論,我也好打坐調息一番。”
於是眾人又轉移去議事堂。
符吉玉帶著許陵光與鎏洙落在最後,目光從幾位大宗師身上掠過,思索著哪些人有可能是人皇的內鬼。
然而將所有人都在心裡過了一遍之後,她卻發現就連關係還算不錯的鐵狂,她也不敢完全信任。
畢竟大家到了這個身份地位,輕易不會四處行走,大多時候都在閉關修煉,來往自然也就少了,就算是還算熟稔的鐵狂和柳青玄,她也不能確定對方會不會跟人皇有些什麼利益糾葛。
所以直到在議事堂坐定,符吉玉依舊沒有開口。
反而是南宮望看向她,好奇問道:“說起來符堂主怎麼會去清音閣?可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符吉玉淡淡看他一眼,不冷不熱地說:“只是想著鄭宗師身受重傷,心中放心不下,所以前去探望,恰好趕上了而已。”
她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過去,畢竟她為人一向長袖善舞,廣結善緣,而且採月殿和清音閣也不算遠。
但也有熟悉她的人知道她與鄭玄通之間的樑子,聞言頓時詫異地看過來,比如鐵狂。
他可不信符吉玉會這麼大人不記小人過地好心去探望鄭玄通, 要說鄭玄通死了她額手稱慶還差不多。
不過鐵狂並未戳破她的話,而是不快道:“那怪物實在是囂張。”
宮莫雲道:“也許不是囂張,而是迫不及待。”
她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符吉玉不由看了她一眼。她的小徒弟和宮風月關係不錯,她與宮家自然也有些往來,不過是跟宮風月的母親宮紅英更熟悉一些。
跟宮莫雲倒是沒有過什麼往來,但管這兩日對方的言語,符吉玉卻是發現對方非常敏銳。
於是她略作思考之後,隱晦地提醒道:“宮宗師的話我倒是贊同,今日鄭宗師險些慘遭毒手,說明那怪物已經盯上我們了,諸位接下來還請務必小心,儘量不要單獨行動,若發現任何異常,務必要跟其他人示警。”
這番話合情合理,眾人都點頭贊同,算是暫且達成了一致。
之後再討論不出別的來,便各自散去。
清音閣一片狼藉,還要等侍從重新收拾,鄭玄通索性就在議事堂打坐療傷,柳青玄主動留下照看,其他大宗師或是去了煉丹房,或是回了住處。
符吉玉也帶著許陵光和鎏洙回了採月殿。
符吉玉心事重重,還有許多捋不開的疑惑,便乾脆去了丹房平心靜氣。
許陵光和鎏洙分開回了自己房中,拿出紙筆在桌邊坐下,勾勾畫畫想理一理思緒。
就在他提筆沉思時,筆尖忽然一頓——
房間裡有人。
他不動聲色捻了捻筆桿,手掌暗中蓄力,掌中的毛筆便化作暗器疾射出去——
玉製毛筆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隱在暗處的人走出來,笑吟吟地將許陵光望著:“這才幾日不見,便不認識了?”
許陵光看見面前的人,先是一呆,接著才興奮上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將面前的人看了又看,高興得不得了:“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了,這兩天我會設法入宮?”
蘭澗垂眸注視著他,手指輕柔將他鬢邊微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明明只是幾日沒見,卻彷彿隔了很久一樣,許陵光側臉蹭了蹭他的手指,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我還以為沒有這麼快。”
蘭澗環住他的腰,下頜在他腦袋頂上眷戀蹭蹭,輕聲笑道:“蘭澗你,自然要快一些。”
這近乎是一句情話了,對於內斂的乘黃而言,已經相當熾熱。許陵光抬頭跟他對視,沒忍住親了親他下巴。
蘭澗唿吸微沉,垂下臉來,準確地捉住了他的唇。
兩人在窗幔的陰影處,交換了一個綿長而甜蜜的吻,待到分開之時,許陵光唇.瓣紅潤,微微喘氣,他彎著眼將蘭澗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驚訝道:“你是偽裝成侍從混進來的?”
他還以為蘭澗是仗著修為高深,直接潛入了玉靈宮呢。
先前驟然見面太過歡喜,他都沒有顧得上觀察蘭澗的衣著打扮。
這會兒他才意識到蘭澗身上穿著的衣裳有些過於樸素了,而且還十分眼熟——這分明是王宮內侍們穿的衣裳。
“嗯,喬裝成內侍才好四處走動,商陽王室延續了這麼多年,王宮之中陣法重重,我若是不做些喬裝直接闖進來,萬一觸發了什麼陣法,反而壞了事情。”
不若喬裝成侍從,既可以正大光明地和許陵光見面,也可以趁機四處走動,打探一些訊息。
“你來了,我就感覺安心了。”
許陵光眼睛亮晶晶看著他,覺得這就是金大腿的安全感。
蘭澗搖頭失笑,拉著他在桌邊坐下:“先說說你這邊的情況,我方才聽見清音閣那邊有些嘈雜之聲。”
許陵光便靠著他坐下,將自己從符吉玉那裡得來的訊息,以及方才清音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說到鄭玄通險些被鄭二暗算拖入灰霧世界時,他的語氣沉了下來:“那怪物在主動出擊,我覺得宮莫雲說得倒是沒錯,它確實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的緣故,我現在越想越覺得孟仲景這個人不太對勁,從他出現開始,都很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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