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有點驚訝，頓時來了興趣：“出了什麼問題？”

當時他離職的時候雖然心情很憤怒，但是交接時該說東西都說了，也沒有惡意損毀什麼資料，不過那邊的甲方確實不好溝通，要求很多還很較真，而專案內容又多又複雜。

當初他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將甲方爸爸的脾氣給摸順了，才搞定了這個專案。

對比前期工作而言，後期維護基本就不用花太多心思，只要按照他之前留下來的流程走就行。

“聽說是你前公司派去交接的工作人員態度不太好，跟對方公司的負責人吵起來了。”

沈予說起來時微微含著笑：“那負責人我接觸過，是個富二代，但是不喜歡管理只喜歡搞技術，做事非常較真，你能搞定他也是很不容易。”

“吵起來了？”

許陵光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一時有點呆。

沈予嘴邊的笑容更明顯了些：“嗯，吵得好挺厲害的，那負責人當時就鬧了，給你那個前領導打電話，要求對接人員，不然就要追究違約責任，你們還在合同裡寫了對接人員？”

許陵光也很疑惑：“沒有，這個怎麼可能寫在合同裡。”

不過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就想起來了：“不過當時甲方那邊有提要求，說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必須由他們認可，不然他們有權要求更換。這個專案利潤很高，而且後期維護也就兩年的時間，當時公司方面稽核過後覺得對我司沒有什麼不利，就同意了。”

現在看來，完全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難怪李湛捏著鼻子連哄帶嚇地讓他回去，原來是接手的人把事情搞崩了。

許陵光一時心情大好，道：“當時籤合同時大家都沒想到這一層。”

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就離職。

沈予道：“他們這也算是裁人裁到大動脈了。”

他舉起茶杯跟許陵光碰了一下，道：“要不是他們有眼不識金鑲玉，我也沒機會逮到你這麼一個得力助手。”

許陵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時候菜陸續上來，兩人邊吃邊聊，氣氛還算愉快。

沈予喝了酒，之後就由許陵光開車。

沈予之前租住的房子是兩室一廳，一個人的東西佔滿了整個房子。

看見許陵光目瞪口呆的樣子，沈予挑眉一笑：“怎麼樣，我沒騙你吧，早說了這是個苦力活。本來是想找搬家公司的，但是有些東西比較貴重易碎，擔心出問題，所以還是我自己搬了，現在有你幫忙倒是省了點力氣。”

許陵光木著臉看了看堆滿屋子的十個大紙箱，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沈予會有這麼多東西。

現在只能慶幸幸好自己剛才吃了一整晚飯，現在吃飽喝足正是有力氣的時候，他把袖子一擼，沉重道：“趕緊搬吧。”

這些東西實在有點多，沈予的車是一輛SUV，就算把後座放倒了也只能勉強放下三個箱子。

兩人跑了三趟，才將東西搬完。

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吃完的飯已經消化了，許陵光有點累懵了，呆呆地坐在沈予家的沙發上。

沈予給他拿了一瓶水，道：“累壞了吧，喝點水休息一下，我把臥室收拾出來之後，再去吃個宵夜？”

許陵光也正有此意，他確實餓了，這會兒他也不會再覺得讓沈予請吃飯有什麼不好意思了，沈予都好意思讓他當苦力了，他吃頓飯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許陵光哐哐點頭。

沈予讓他休息，自己則開始拆箱子，將一些生活必需品先翻找出來，餘下的再慢慢收拾。

許陵光歇了會兒，想著早點忙完好去宵夜，於是也去幫忙。

結果他正要去接沈予手中的東西，卻看見一個巴掌大的相框從沈予懷裡掉了下來，相框正面朝上，裡面是一張雙人照片。

沈予將一個年輕帥氣的男生攬在懷裡，下頜低著男生的頭，姿態親暱，已經超出了一般朋友的界限。

許陵光愣了一下。

沈予看見那相框，也有些怔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將相框撿起來，道：“這是我前男友。”

沈予觀察著許陵光的表情，似乎在組織語言，半晌才看著許陵光的眼睛，緩緩說：“我是gay，你會介意嗎？”

許陵光一呆，沒想到沈予會這麼直接地跟自己出櫃，其實沈予要是不開口，他可以主動當沒看見的。

沈予繼續說：“我和他是大學室友，大一的時候就在一起了，當時感情還算不錯，但是畢業之後大家理想不同，我想留在這裡，他卻想出國深造，最後還是分手了。”

許陵光：“……”

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乾巴巴地“哦”了一聲，想了想又說：“我沒什麼好介意的。”

禮尚往來，沈予沒有隱瞞自己的性取向，他也就坦誠道：“其實我也是。”

沈予挑眉看他：“其實我看出來了，只是不太確定。”

許陵光：“……”

他覺得這個話題讓氣氛變得怪怪的，撓了撓臉說：“時候不早了，你趕緊收拾吧。”

沈予深深看他一眼，果然打住，繼續收拾東西。

之後兩人下樓吃了個宵夜，才各回各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一.夜沈予的話，許陵光莫名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特意提前了一些出門，果然沒有再碰見沈予。

他趕著早高峰去公司，覺得擠地鐵也挺好，蹭別人的順風車總歸是欠了人情，不好說清楚。

好在沈予那晚可能是喝了酒才情緒流露，之後的半個月兩人偶爾碰見，沒有再提那個話題。

而許陵光也已經完全適應了新公司的工作節奏，和同事們配合也很愉快，沈予對他依然照顧有加，但始終保持一個合適的尺度，並不會讓人感到戒備或者不適。

許陵光心裡其實暗暗鬆了口氣。他挺喜歡現在這種狀態的，工作順心，同事友好，領導靠譜。要是摻雜了別的因素，反而麻煩。

工作上手之後，許陵光就變得忙碌起來。

沈予有心栽培他，交給他不少事情，甚至最近一次出差去鄰市談一個專案，也帶上了許陵光。

“這個專案你之前看過資料，這次跟我一起去正好學學怎麼跟客戶談判。”坐飛機過去的時候，沈予這麼說。

許陵光自然嚴肅應下，表示自己一定會認真學習，感謝領導栽培云云。

沈予哭笑不得：“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許陵光心裡說該客氣還是得客氣，畢竟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他可不想捲入什麼莫名其妙是非裡。

第756章 “不要你送，蘭澗會來接我。”

不過在見到客戶之後，許陵光就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見客戶的這幾天，沈予確實在手把手地教他。

見客戶前的準備、談判桌上的技巧、如何把握對方的心理、什麼時候該讓步什麼時候該堅持……沈予毫無保留地教，許陵光也認真地學。

偶爾空閒的時候，難免為自己之前悄悄劃清界限的行為感到唾棄。

他之前覺得沈予對他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擔心如何拒絕職場潛規則，現在卻覺得自己真是吃飽了胡思亂想。

“你學東西很快。”

旁邊沈予並未發現許陵光在走神，端了杯酒在他身側坐下。

這會兒談判剛剛結束，沈予搞定了客戶，心情顯然很好：“很多新人第一次見客戶都會緊張，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許陵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都是跟學長學的。”

沈予笑了笑，沒說什麼，只端著酒杯淺啜。

晚上的時候又陪客戶吃了一頓商務飯，這次出差便可以圓滿結束。

桌上觥籌交錯，沈予作為主力，喝了不少酒，許陵光是助理下屬的身份隨行，也被灌了好幾杯。

幸好他酒量不算差，酒宴散場時，他神志還算清醒。

大家都喝了酒，自然那就方便開車，許陵光先幫客戶叫了代駕，把人送上車之後，才又給自己叫了個代駕，他和沈予都喝了酒，沈予還喝了不少，正按著額頭在沙發上休息。

等代駕到了樓下，許陵光才出聲去叫他：“學長，代駕到了，我們下去吧。”

沈予遲鈍地點點頭，臉上有些紅。

許陵光見他自己還能走，就沒有去扶，按了去負一樓的按鍵後，就安靜地站在旁邊。

肩膀上傳來一點重量。

沈予的頭靠了過來，靠在他肩膀上。

許陵光身體一僵，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步。

沈予的頭落了空，幸好他個頭比許陵光高，也沒有靠實，只是踉蹌一下就站穩了身體，那雙喝醉了的眼睛深深看著他。

電梯裡氣氛瞬間凝固。

許陵光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