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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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學著鬱筠的樣子檢視須彌戒指裡的東西,裡面的東西不算多,但確實都是目前許陵光急需的。食材調料一應俱全,還有一些應急用的傷藥,防身武器等等。
倒還算有誠意,這一趟他也沒有白跑。
有了這些,他就可以試著慢慢在哀牢山安家了。
——來的路上他其實已經打算好了,他到底不是真正的許陵光,三個便宜徒弟和原主之間又不知道有什麼恩怨情仇,與其留在青羽宗被動地等待矛盾爆發,還不如趁著掌握主動權的時候離開。
他已經將哀牢山邊緣的平坦地帶都踩過點,到時候挑個不錯的地方建個小房子遮風擋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能活下去。
至於那些傳言……他進進出出哀牢山幾次都沒有遇見危險,要麼是傳說有假,要麼是人家乘黃根本懶得管邊邊角角的小嘍囉們。
只要他小心一些,總比在青羽宗朝不保夕時刻擔心被追殺要好。
第10章 即便失去了記憶,他們也不該如此親近。
許陵光心裡有了主意,在青羽宗休息了一晚後,次日天剛亮就啟程出發了。
鬱筠和周扶嬰一同隨行。
這是許陵光自穿過來之後,第一次心裡這麼踏實。
雖然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但就像是眼前蒙著的一層朦朦朧朧的紗忽然摘掉了一樣,他對這個世界多了一些清晰的實感,也有了簡單的規劃。
許陵光方向感很好,昨天走過一遍的路已經刻在了腦子裡,很順利地帶著周扶嬰和鬱筠又原路繞了回去。
穩妥起見,周扶嬰和鬱筠沒有踏入哀牢山的範圍,三人約定以後如果許陵光有什麼需求,傳信後就在這裡會面。
周扶嬰和鬱筠記下地點,目送許陵光腳步輕快地走入哀牢山。
鬱筠驀然想起那天和他一起烤兔子的情形,當時許陵光也是一副歡欣鼓舞的模樣,那雙眼角略有些下垂的眼睛裡流光溢彩,看起來無害而明亮,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她幾乎要想不起那雙眼睛充滿算計和陰毒時是什麼模樣了。
鬱筠眼神微動,出聲叫住了許陵光,提醒道:“哀牢山的傳說是真的,上次追殺你的修士踏入哀牢山之後,死在了乘黃爪下。”
至於為什麼許陵光能毫髮無傷,她也不知道緣由,只能歸結為他運氣不錯。
但一個人的運氣總是有限的,許陵光不可能永遠都這麼好運道。
原來第一批追殺他的那兩個人,竟然死了,許陵光愣了下:“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你滾下山坡之後。”
許陵光回憶了一下,滾下山坡之後他就昏迷了過去,那個時候他很可能就和傳說中的乘黃擦肩而過了。
追殺他的兩個修士死了,他卻活了下來。
許陵光開了個玩笑:“莫非這乘黃還是個替天行道的青天大老爺,專挑壞人殺不成?”
在鬱筠眼裡原本的許陵光可不是什麼好人,眼前這個嘛……暫時無法有定論,因此她只是將自己所知告訴許陵光:“哀牢山的禁令似乎是對修士而言,早年也聽說有普通人誤入哀牢山,在深山中迷了路,又莫名其妙地走了出來。不過這些也只是一些市井傳言,並無法考證。”
也許許陵光沒有死在乘黃爪下,也有他修為盡失,與凡人無異的原因呢。
許陵光將這些資訊認真記在心裡:“我知道了,謝謝你。”
鬱筠朝他微微笑了下,沒有故意偽裝出的孱弱姿態,她的笑容很是明麗。
許陵光背對兩人揮了揮手,大步踏入山林深處。
許陵光腳步輕快回到安置宋南出的地方,卻沒有找到本該在這裡的人。
他正在擰著眉思索該去哪裡找人時,一截冰涼的細長蛇軀從頭頂茂密的枝椏上垂下來,宋南出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原形,三角狀的頭部倒吊下來對著許陵光,蛇信一吞一吐發出聲音:“我在這裡,地上太熱了。”
他的狀態看起來比之前略微好了些,但也只是一些。許陵光注意到他的身體像一條綿軟無力的麻繩搭在枝椏上,為了防止滑落下去,蛇尾甚至還特意在枝椏上多繞了幾圈。
不過大約是沒什麼力氣,本該緊緊繞成圈的細長身軀鬆鬆散散地盤著,蛇尾尾端綿軟無力地往下滑落,時不時就會往上縮一縮,以保證自己不會完全滑落下去。
許陵光:“……”
他退後一步,略微適應了宋南出的新模樣,說:“我回青羽宗和鬱筠和周扶嬰傳了信,不過鬱筠說有妖族的人正在青羽宗等著捉你,讓你完全恢復之前最好不要回去。”
聽見“妖族”兩個字,宋南出的瞳孔縮了縮,變成細細一條線,身體也緊繃起來。
許陵光沒有深究,而是很快轉換了話題:“我準備在山裡建一間房子,已經看好了地方,你要是能動,也幫幫忙,畢竟你應該也要住一段時間。”
*
許陵光已經看好了兩個地方,他比較了一下,選了第二個地勢略高平坦開闊的位置。
那一片平地足夠大,四周有野菜野果分佈,略低的地方還有一條小溪流經,資源充足,很適合安家落戶。
許陵光定下了地方,就帶著宋南出一起轉移過去。
宋南出雖然能動彈了,但也就僅限於把自己掛在樹枝上裝麻繩,許陵光無奈,只能用藤蔓和樹枝做了個簡單的託板,讓他盤上去,然後拖著他慢慢走。
要想平地起房子可不容易,許陵光又菜又脆皮,宋南出一個病殘弱也幫不上什麼忙,前面十來天他就慢吞吞地砍樹除草挖地基,到了晚上就找棵樹合衣一躺。
好在須彌戒裡有食材,省去了尋找食物的時間和精力。
半個月後,許陵光終於把需要的房梁房柱準備好,地基也也挖好了,開始摩拳擦掌地準備起框架。
最粗最沉的木頭放在下陷的地基裡做㡳,因為沒有釘子,許陵光只能琢磨著用榫卯結構固定,再把曬乾的藤蔓搓成粗繩用來加固。
他固定好了三根立柱後,還差一根繩子,就把一捆曬好的藤蔓扔到宋南出面前,很是自然地指揮道:“你搓一下繩子,要結實一點,我再去搬點石頭壓壓地基再填土,地基不打牢萬一颳風下雨容易被吹倒。”
他嘀嘀咕咕著走遠去搬碎石,徒留下宋南出瞪著面前一捆藤蔓。
不一會兒許陵光汗流浹背地抱著兩塊石頭回來,見他還沒開始幹活,不滿催促道:“體力活幹不了就算了,繩子總會搓吧?”
他上下掃了宋南出一眼,雖然沒開口,但眼神裡的譴責意味非常濃烈。
怎麼大家都是要死不活的病患,就你這麼嬌貴沒用呢?
宋南出:“……”
他繃緊下頜,拿過藤蔓回憶著許陵光的動作,笨拙地搓繩子。
這些日子倒不是他故意不幫忙,實在是他的狀況非常不穩定,往常只持續了三四天的虛弱狀態,這一次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他現在甚至無法完全變回人形,要麼變回原形,要麼變成半人半蛇的樣子。
一開始他還因為厭惡半人半蛇的樣子怏怏不樂,整日把自己掛在樹杈上裝死。
但許陵光開始建房子之後,時不時就會理直氣壯地指使他做點事,半人半蛇的樣子到底比原形方便許多,他從一開始的不情不願,到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自己這副模樣。
宋南出搓完一根繩子,看見許陵光正在往地基扔石頭填土。
這些日子他略曬黑了一些,原本慘白如紙的膚色有了血色,雙眼更是明亮有神,乍看上去像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雖然這些天已經看多了,但每次宋南出還是會冷不丁愣一下。
他看的久了,許陵光有所察覺,抬頭看他一眼,朝他伸手:“繩子扔給我。”
宋南出將繩子拋給他,許陵光靈活接住,去給地基最後一個角進行二次加固。
倒是宋南出自然而然地做完這一串動作後,自己呆了一下,他眯起眼瞳有些焦躁地拍了拍尾巴,覺得自己最近似乎對許陵光太沒有防備了。
面前的人是許陵光,即便失去了記憶,他們也不該如此親近。
第11章 不出兩個月,許陵光就會死。
許陵光並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在他看來,兩人已經說開了,宋南出也預設了之前的仇怨一筆勾銷,雖然還是有點彆彆扭扭的,但這個便宜徒弟偶爾還是可以使喚一下的,畢竟之後房子建好了,他不是也要住?
所以他使喚宋南出毫無心理負擔。
在兩個病患勤勤懇懇的努力之下,又過了十來天后,一座不算大的木頭小屋就建好了。
整個房子也就佔地十來個平方,雖然不大,甚至連門都沒裝,但好歹算是有了個落地的棲息地。
許陵光很興奮,穿到這裡一個月了,終於要落地生根了。
他用木頭壘了個矮臺子,又撿了柔軟的枯草枯葉墊在木臺子上,最後再從須彌戒裡把乾淨的被褥拿出來鋪上,就是個簡單但還算舒服的小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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