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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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踱有點兒不想繼續走了,他挺怕鬼的,總覺得前方的陰影裡藏著什麼東西在看他似的。
但言稼和汪鳴可能就在前面,有可能還沒死。
唉……
他煎熬了兩個唿吸。
反正、反正要出去總得從這兒走……
商雲踱唿口氣壯壯膽,將儲物袋中僅剩的一塊兒防禦玉珏揣進懷裡,“我要繼續向前了,你一起嗎?”
張魚沒說話,提劍與他並行。
商雲踱控制著四顆瑩光珠,也提著劍小心地往前走。
通道里只剩下他和張魚走路的聲音,還有自遠處傳來的金鱗獸的吼聲。
聽到金鱗獸的聲音,商雲踱反而不那麼怕了,鬼就鬼吧,這世界本就有鬼修,鬼也是能打的東西。
隨後,血腥味變得更濃,張魚聞得直皺眉,又被兩具屍體嚇了一跳後,商雲踱有些適應了,發現張魚臉色發白,提著劍走到張魚前面。
他感覺到了細微的風,洞口應該快到了。
然而隨著通道地形一轉彎,瑩光珠照亮了前方堵塞的石頭,還有倒在石頭邊的言稼、汪鳴和另外一個煉氣七層。
言稼已經沒了氣息,頭歪垂著,胸口被足有兩寸多寬的刀貫穿,汪鳴全身被冰凍住了,他的朔風旗斷了,旗杆握在手中,旗面掉在地上,沾滿了血跡,肩上、脖子上,都有飛鏢留下的傷口。
死了。
商雲踱怔在原地,有些回不過神。
先前變輕的耳鳴又重新加劇,吵得他直頭痛。
“喂!喂!”張魚大聲喊。
商雲踱回頭茫然地看她。
張魚:“死都死了,不如看看那些石頭能不能移開。”
商雲踱下意識點點頭,望向被封死的洞口,說不清自己是個什麼心情。
就挺想眼睛一閉往前衝,一腦門磕石頭上暈過去的。
最好再一睜眼就躺在宿舍或家裡的床上,打一兩把遊戲醒醒夢,回到正常生活,繼續準備讓人抓狂的簡歷和麵試。
但眼下,以他不太聰明的腦子也看出來了,這裡進了第三方勢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對方是黃雀,堵了出口,想把裡面的人全變成獵物。
他們在哪兒?
外面,還是裡面?
張魚瞧他站著不動,剛剛抬起腳,不想商雲踱忽然朝她刺來一劍,張魚一驚,揮劍格擋,怒指向商雲踱:“你幹什麼?!”
商雲踱收了劍,盯著被他劍尖劃過的石頭,也有點兒回不過神,好像是太緊張了,剛剛他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什麼。
“那兒好像有人在看我。”
張魚提起她的蓮花燈照亮了她一旁的石壁,確實是石頭,光禿禿的,還長著一點兒苔蘚,“想偷襲姑奶奶奉陪,少編這種蹩腳的藉口!”
商雲踱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他剛剛明明感覺到了不怎麼友好的視線,平時就算了,這時候當然是相信第六感,寧可信其有。
他控制瑩光珠沿著石壁往四周、上面照,還勐地轉身,往後方照。
除了他和張魚,什麼人都沒有。
張魚被他這神神叨叨的舉動搞得莫名其妙,難不成這裡真藏了什麼人?
仔細想來,這山洞是誰堵的?人是誰殺的?他們一路打過來,根本沒瞧見有其他活人在,不待細想,山洞內忽然傳來好大一聲咆哮,聽起來根本不像剛剛那隻金鱗獸能發出的聲音。
張魚臉色一變,“哥!”
她頓時顧不上商雲踱和什麼兇手了,踩著劍飛快往山洞內飛去,商雲踱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只剩他一個人了……
不。
不止他一人。
低階修士是不能長時間閉息的!
再好的藏身術,藏不好唿吸和殺氣都會暴露無遺。
在上面,御劍術!
商雲踱用了他會的最快的一式。
劍出手瞬間,他勐地轉身揮起了護身盾,又寬又重的鏈刀撞在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果然沒看錯,張魚剛剛所站的位置旁邊,就藏著一個人!
商雲踱舉著盾連退兩步,握住了被打回來的飛劍,打落緊隨而來的三枚飛鏢。
寬刀。
飛鏢。
原來是兩個人!
用鏈刀的女修提著刀滿面費解,“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煉氣期看不穿我的幻蜥紗才對。”
用飛鏢的胖子也從石壁上“脫落”下來,女修愈加不服氣,那胖子比她顯眼得多,為什麼商雲踱先發現的是她呢?
商雲踱:“你剛才想偷襲我了吧?!我師弟就是被你偷襲了?”
女修挑了挑眉,她確實想偷襲,只是連刀都還沒摸到,就被這小子發現了,“煉氣圓滿,果然難纏,花胖子,動手!”
商雲踱沒信心一對二,兩個煉氣八層也沒信心能贏過一個煉氣圓滿,一出手,三人誰也沒敢保留,用的都是全力。
甫一接觸,刀劍飛撞,飛鏢盤桓,商雲踱的火彈更像不要錢似的往外用,幾十招過去,三人氣喘吁吁,都有些意外。
飛鏢,毒針,毒蟲,那個胖子全身都冒毒,要不是他的控火術勉強夠用,身上的玉珏能阻隔毒粉,光毒他都被毒死幾次了。
那名女修則刀刀兇狠,好在有護身盾、玉珏和護甲三重防禦,他能撐得下來。
那兩人也很吃驚,這就是天靈根嗎,靈氣竟然不輸他們已經築基期的老大,用了那麼久的控火術竟然還有靈力,偏偏他穿得還像個王八似的,一層又一層的,好不容易繞過盾,裡面還有一層看不透的護甲。
既然有護甲還用什麼盾!這不是徒增負擔嗎?
商雲踱哪知道他的護甲到底行不行,都被金鱗獸撞裂了,萬一快壞了呢?
一手劍,一手盾,要警惕前方的刀,四面八方的毒,商雲踱表面鎮定,其實早就慌得不行,喘著氣,渾身冒汗。
鬥法實戰修為重要,經驗同樣重要,他根本沒有這種搏命的經驗,對方出手卻全是殺招,稍有不慎,就死了,而他根本不會殺招。
或者說,吟風劍訣招招能殺人,只是他不敢。
而對方也看出來了,他會的招式不多,更沒什麼鬥法經驗。
“呵……”
真不知這些大宗門是怎麼培養弟子的,明明是個煉氣圓滿,像個手握珍寶不會用,抱著金子不會花的稚童一樣,天真。
“花胖子,蛇!”
胖子一陣肉疼,和女修交換,換他來攻擊,他跳舞一般靈活地揮舞著拳腳朝商雲踱攻來。
他的拳頭上裹了什麼法器,瞧上去是破布條,卻敢徒手接商雲踱的劍,逼得商雲踱不得不連連後退找空間,女修盯準了他的空隙,出刀偷襲,商雲踱驚急之下連還沒學完的招式都用出來了,點地飛起,踩著她的刀後翻,再出劍攻擊,同時左手也不得閒,以防胖子用毒,左手抓盾隨身翻轉,將身體牢牢擋在盾後,不料他胖子等的就是他只用盾來擋無暇攻擊之時,他袖間忽地躥出一條又大又花的毒蛇,張開嘴巴,朝著商雲踱的護身盾噴出一股毒液。
赤金色的銅盾頓時沾上一層黑氣,不過片刻,剛剛還靈氣充沛的盾牌已經損了靈性,商雲踱一驚,來不及看盾牌損失如何,招式變換間再將盾擋到刀前,被那女修一刀斬成了兩截。
“哈哈哈!不愧是蝕金蟒!”女修大笑著,“這小子死定了!”
胖子心疼地將蛇塞回袖中,兇勐的蛇能量耗盡似的,變得半死不活。
他的蛇並非純正的蝕金蟒,是他抓了好多蛇才繁育出來的,能腐蝕靈寶之下的所有法寶,可惜只能用這一次,之後能不能救活都不好說。
為了補償他的蛇,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將商雲踱殺了。
沒了盾牌,兩人精神大振,比之前的招式更凌厲了,商雲踱也被逼換防為攻,以攻代防,重複的劍訣和御劍術用得更勐更快,卻還是被他們逼到洞口退無可退。
胖子雙掌相合,緊緊拽住了他的劍,女修一刀狠狠砍向他腦袋,商雲踱堪堪側開,刀砍中他肩膀,雖被護甲擋住,卻令他五臟震顫,先前被金鱗獸頂出的內傷又發作起來,第二刀,第三刀……
奪命死神般的女修越來越近,她冰冷又瘋狂的眼睛在商雲踱視線中放大,能看清她絢爛如花深邃如宇宙的瞳孔。
“對不起……”商雲踱聲音顫抖,從儲物袋取出了被他束之高閣的一個獸面雙耳陶鈴,極小的鈴舌晃動,音波直穿腦中,商雲踱狠狠咬了下舌尖保持清醒,沒有防備的女修和胖子同時呆愣住,晃神之下,胖子的手放鬆了,商雲踱順勢用力前刺,穿破他肥胖的胸膛。
拔劍,再刺,再拔,割喉,女修的血噴了他一臉。
她也終於從鈴聲的恍惚中清醒過來,不可置信地瞪著商雲踱,鏈刀掉落,人也應聲倒下。
商雲踱的劍也噹啷一聲掉下,血滴到他微張的嘴裡,商雲踱噁心地連忙抬袖子擦,衣袖染紅了,鐵鏽味兒燻得他直想吐,他踉踉蹌蹌跑了兩步,腳一軟一下摔到言稼的屍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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