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頁
商雲踱猝不及防又對上了言稼沒了神色的眼睛。
疼痛壓住的鈴聲在腦海中轟然炸開,商雲踱捂著頭要崩潰了。
被現代的文明與便利嬌養長大,雖然從小調皮搗蛋,打遊戲時喊打喊殺,但實際上他連條魚都沒殺過,做過最殘忍的事就是踩死蟲子,而他剛剛,親手殺了兩個人,刀插入肉中,血噴在臉上的觸感還沒消失。
“唔——”商雲踱翻過身,扶著石頭吐了,淤血、胃酸,一閉上眼睛,就是一片死不瞑目的眼睛。
“哈啊……”他大口喘著氣,腦內還在嗡鳴,直到遠處傳來金鱗獸的吼叫聲,才將鈴聲的波文震亂了。
情感還在崩潰,理智則催著他趕緊起來逃命。
商雲踱踉踉蹌蹌爬起來,踩著血跡將鈴鐺收回儲物袋,撿起劍,想了想,慌慌張張扒了胖子那身能隱身的幻蜥紗衣服。
作者有話說:
雲朵認知版本3.0:啊,啊啊,啊啊啊!
崩潰度:99%
第15章 走下面
另一邊。
四頭金鱗獸追著一眾煉氣期修士往外狂奔。
張雁幾人反應是最快的,稍一愣神的修仙者,只不過耽擱了那麼一眨眼的時間,狹窄的出口已經擁堵了。
“躲開!”
後面的人喊著,但沒人會讓,這個情況下,煉氣六層也不會給煉氣九層讓道。
蹭完中毒倒地那隻小金鱗獸後,母獸帶著另外三隻小獸開始追擊,跳,撲,奔跑。
狹窄的地勢限制了修仙者御劍飛行的高度,通道更是將他們限制進了極其不利的環境,在這裡,追來的金鱗獸比煉氣期的修仙者速度更快,跳得更高。
他們御劍狂奔著,金鱗獸越來越近,可山洞的通道像沒有盡頭似的,怎麼飛都不見一點兒光亮。
有這麼長嗎?
“啊!”金鱗獸追來了,落後的修士被撲咬著。
前面的人飛得更快,落後的不得不邊跑邊往身後甩法術、法寶。
現在不是吝嗇法寶的時候,再捨不得的只要能擋住一瞬,說不定他們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他們沒機會了。
當看到被封死的洞口時,眾人絕望了。
“不可能!”
“誰幹的!”
“放我們出去!”
絕望的修士們怒吼著,哀嚎著,沒有崩潰的一停下就幫起商雲踱,砍、噼、法術,然而,煉氣期的他們還不足以輕易將封死的石頭弄開,來不及了。
商雲踱已經能聞到金鱗獸身上的味道。
看見堵了大半個通道的金鱗獸,商雲踱驚呆了。
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和先前那只是一窩?!
牛成典瘋了嗎,竟然想獵一窩?!
等等!
商雲踱勐地在人群中找起牛成典。
沒有。
他不見了!
“牛成典呢?”
跑時誰還在意他!
榆丘道人將藤杖扎進石頭的縫隙,只勉強讓石頭動了動,他還在嘗試,張雁也試圖將石頭炸開。
百里慘白著一張臉:“不知道。”
逼近的金鱗獸把他們堵到狹窄的通道,一頭是堵死的出口,一頭是一大三小四隻金鱗獸,他們在極有限的空間內掙扎著,比剛剛那隻金鱗獸更像困獸。
“來不及了。”百里望著榆丘弄出的一點兒縫隙,“老唐可能已經死了。”
榆丘沒吭聲。
百里:“咱們三個果然要死在一天了,可惜沒能死在一塊兒。”
慘叫聲接連不斷,商雲踱放棄了繼續用法術炸石頭,如果有一兩天時間,他一定能炸開,但現在這情境,一兩天都夠金鱗獸把他消化完了。
他有些茫然,也累了。
“百里,不能死在這兒。”沉默的榆丘忽然道。
百里抬頭看了。
榆丘:“咱們還沒喝去年釀的梅花酒。”
百里呆了呆笑了:“呵,哈哈,對,還沒喝,老唐一定還等著咱們呢。唿——榆木腦袋,咱們得回山洞裡。”
“嗯?”
對,不能留在這裡。
商雲踱也重新打起精神,他重活一世,吃了半年多的苦,擔驚受怕還殺了人,不是為了給金鱗獸填肚子當糧食的。
可是,往哪兒跑?
前後無路,回山洞的路都被金鱗獸堵了。
上面?
不,也不行,空間太矮了,金鱗獸跳起來就能撲到頂。
情急之下習慣了御劍的修行者們想到了一處,許多人來不及細想,將飛劍升高,試圖從金鱗獸頭頂飛過去,然而,它們仰頭了,那麼……
走下面!
拼了!
趁著金鱗獸跳起來瞬間,商雲踱給自己貼了兩張急行符,御劍勐地往下躥去,一蹲身,玩滑板似的用了個抓板動作,刷——從金鱗獸胯下衝了回去。
還在猶豫的散修們全看傻了——這是個什麼招式?御劍術還有這種招式?
但他們很快也領悟過來,上面不行還有下面,出不去不如回去,至少山洞裡面的空間更足,金鱗獸不會飛,他們還有周旋的可能。
“回去!衝回去!”
商雲踱把修煉半年的御劍術用到極致,從四隻金鱗獸身側腿間鑽過,其他人卻不全都有他這樣的好運,要麼時機不好,要麼速度不夠快,或只是倒黴,好巧不巧撞上了落地的或又要起跳的金鱗獸。
他們最高不過煉氣九層,只是能御劍,還不能像築基期一樣長時間的飛行,許多人平時為了節省靈力練習飛行也不會練太久,到了生死攸關時候,有人能激發出潛力,但更多是慌亂之下失誤出錯。
平時出錯或許只是掉下劍摔傷,還有再來的機會,這次卻再沒有爬上劍重來的機會了。
洞口的張雁將所有法器都用到了極致依舊炸不開堵著的亂石,連吞下三顆補氣丹,拉上還在努力卻已經幾近暴走的張魚往回飛,“走!”
可四隻金鱗獸此時也已經知道他們想要回去,像貓撲蝴蝶一樣在通道就等著抓他們。
能通行的空隙只夠勉強過一人。
從小作為天之驕子長大,向來順風順水,從來只有他們欺負別人卻從未被欺負過的張氏兄妹終於意識到他們真的走到了窮途末路。
築基,結丹,崛起家族的夢從夢想變成了黃粱一夢。
他們要死在這裡了。
張魚:“哥!不走了,咱們去洞口,天不讓咱們活,大不了被這些畜生吃了。”
張雁:“別說傻話!”
好不容易才出了天靈根,全族的希望都在他們身上,不能白白死在這裡。
張雁深深看了一眼妹妹,如果不能都活下來,至少活一個。
“別出聲。”他將妹妹推向了僅可透過一人的唯一通道,自己則衝向了金鱗獸正面上方的空間。
他個子太大了,說不定鑽不過那個通道,妹妹個子小,而且御劍練得比他更精細,應該能行。
第一隻,第二隻,鑽過來了,第三隻……
“呃……”張雁抱住鑽破他護甲的尖角,用身上僅剩的一張縛身符定住了眼前的金鱗獸,將所有靈力注入木珠中,火球嘭嘭爆裂,圍成一個火團,將金鱗獸的頭包裹其中。
張雁視野一片火紅,循著張魚的身影想看看她有沒有成功脫困,只是,來不及了。
他的意識和視線都消失在黑暗裡,再也看不到張魚,再也看不到家族在他們兄妹手中發揚光大。
“別出聲。”
張魚捂著嘴巴含著淚從受驚的金鱗獸旁飛過,是最後一隻了,她成功了。
一個人成功了。
第16章 殺人奪寶
空曠的山洞內充斥著血腥味兒,只剩下幾個發光法器凌亂地滾在地上,發著幽暗的光,最初的金鱗獸已經因中毒倒地,不知死活,山洞內除了商雲踱自己,沒一個活人氣息。
他上下左右地看,將洞內環視一週,最終望向了金鱗獸跑出來的那個洞口。
既然不在這裡,也不在人群裡,那就只能進了這兒吧?
商雲踱咬咬牙,抬腳也進了金鱗獸的巢穴。
踩著碎石進來,他愕然發現這裡面空間竟然挺大的,石道內到處可見金鱗獸磨角時造成的深淺不一的撞痕,牆上最多,連地上都有,一個坑連著一個坑。
小說裡蕭池似乎沒有遇到過金鱗獸,或是後期遇到了,這種妖獸對他而言已經不值一提了,又或者他正好跳過了那部分劇情,總之他完全沒印象,不知習性,更想不到它們竟然住在這麼大的巢穴裡。
也不知這巢穴和剛剛的山洞原本是通的,還是並行的兩個山洞,經年累月隔牆被金鱗獸撞得越來越薄。
裡面似乎比剛剛那個山洞還大一些,他忽然一激靈,這麼大的巢穴,不會還住著幾隻金鱗獸沒出來吧?
想到這兒,他連忙把瑩光珠收起來,收斂了氣息,想了想,還穿上了從胖子那兒弄來的幻蜥紗衣服,摸黑往裡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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