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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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也是好事。
裴玠又捏了捏商雲踱憂心忡忡的臉:“即便他們不打算拿我怎麼樣,也不見得我能在重傷之下順利見到他們。”
商雲踱:“我送你去呀!”
裴玠:“你自己都還傷著。”
商雲踱:“……我傷不要緊呀,我……嗯……我修為太低了。”
他瞬間蔫下去。
裴玠:“你記住,無憂城,乃至整個修仙界,無論是人族世界,還是妖族世界,都不會善待重傷者。身負重傷,最好連宗門、族群都不要回,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療傷,到能自保之後再出來,這才是最正確辦法,如果將來你一個人遊歷,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信任任何地方。”
商雲踱胡亂點點頭,鬱悶道:“嗯,我又不會自己遊歷,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呀?只能等……”
他勐地一怔,震驚又害怕地問裴玠:“前輩……你……你傷得很嚴重嗎?你要死了嗎?”
裴玠:“……?”
見他真要怕哭了,裴玠才頗為費解地問:“你是從哪兒聽出我要死了?”
商雲踱:“那我為什麼會一個人遊歷?!”
裴玠深吸一口氣:“我說的是如果,假如!”
商雲踱:“你剛剛說得像遺言一樣!”
裴玠:“……”
商雲踱:“你真沒事?”
裴玠:“嗯。”
商雲踱:“那你發誓。”
裴玠:“……”
商雲踱:“你發誓。”
裴玠深吸一口氣,無語地取出之前畫圖騰剩下的草汁扔商雲踱身上,“怎麼聽上去你盼著我趕緊死一樣?”
商雲踱:“我是那個意思嗎?”
裴玠:“那我是那個意思嗎?”
商雲踱:“我……哎?”
他眼前勐地一黑,還當蹲久了突然站起來那種症狀呢,下意識往前摸了下,被裴玠抓著手扶住。
“沒事沒事,眼前黑了一下。”他都修仙了,怎麼還有這種症狀,是最近吃東西少低血糖了嗎?
但一會兒過去,他還是看不見。
又一會兒過去,他還是看不見,商雲踱眨眼,又眨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前輩……”
裴玠又一次抓住他,“看不見?”
“嗯……”商雲踱反握住他的手,卻看不見他的方向,顫抖道:“我、我好像瞎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是小倒黴蛋
雲朵:難道是天天罵黑淵族瞎子遭報應了?不對,我又沒罵過!
第140章 盲人摸象
裴玠馬上道:“沒瞎,天賦使用過度了而已。”
“嗯,嗯嗯。”商雲踱點頭。
“我看看。”裴玠抽手,卻被商雲踱緊緊抓住。
裴玠沒再抽走,用另一隻手去碰商雲踱眼睛。
沒了視覺,觸感一下敏銳起來,商雲踱感到什麼接近,下意識一躲。
裴玠捏了捏他的手,“別怕,我看看。”
“嗯。”商雲踱乖乖站著,還是總想躲,就像剛開始點眼藥水時似的,只要靠近眼睛他就下意識想閃開。
等裴玠的手指碰上他的眼皮,奇怪的失控感更強烈了,連身體控制都跟著視覺喪失了似的,商雲踱整個人都感到不安。
裴玠:“沒有傷。”
商雲踱:“嗯。”
裴玠:“什麼都看不見嗎?”
商雲踱:“……都是黑色,看不到,也感覺不到光,到處都是黑的。”
商雲踱儘量讓自己鎮定一點兒,可話說出來,已經難以自抑地帶了幾分顫抖。
裴玠:“試試用靈力。”
“好……”
他將靈力聚集到眼睛,沒用。
只有無盡的黑暗。
他朝裴玠聲音的方向搖搖頭,又不確定裴玠到底在不在那兒,滿眼都是茫然與驚慌,他緊緊攥著裴玠的手,攥著他唯一能抓到的支撐,手溫都變低了。
裴玠:“神識呢?”
商雲踱試了試,驚慌稍稍好了些:“能感到靈力存在,但是看不見東西。”
“嗯……”裴玠沉吟一聲:“正好練練使用神識吧。”
“嗯?”商雲踱有些崩潰,忍不住抱怨道:“前輩,你是斯巴達嗎?!”
裴玠失笑:“那是什麼?”
商雲踱:“就是嚴格到變態!我都瞎了,你還讓我練!”
裴玠笑出聲:“沒有瞎,透支天賦導致的暫時失明而已,過些天就好了。叫你用銀翅蝶,你非要去找他本體……”
商雲踱:“我怎麼知道會瞎呀!再說當時那個情景……”
他頓了頓,“知道會瞎也得找。”
這麼一想,他倒是稍稍穩定些,沒那麼怕了。
瞎了總比死了好。
商雲踱:“我、我還是練練神識吧。”
“呵……”裴玠從他懷裡將他還抱著的藥汁拿走,拉著他走到牆邊,讓他挨著牆坐下。
商雲踱扶著牆,感覺安全多了,尤其是裴玠還坐在他旁邊,胳膊挨著他,能感到裴玠的體溫傳過來。
像無盡漆黑的汪洋裡出現了一塊兒發光的浮板。
商雲踱手探過去,抓住裴玠一片衣角,感覺更好了一些。
他皺皺鼻子,“前輩,你在塗藥汁嗎?”
“嗯。”
“哎……要是晚點兒瞎我還能幫你。嗯……也不一定,幻影術看到的也蠻抽象的,說不定會畫得很醜。”
“想畫你現在也能畫。”裴玠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背上貼了貼,“有衣服遮著,隨便怎麼畫都行,何況你原本也是瞎畫。”
“嘿。”
商雲踱笑了笑,順著裴玠的背肌慢慢摩挲,然後環住他的腰,抱住他,將臉貼到他後背上蹭了蹭,不動了。
後背上疤痕附近溫度還是比別處要高……
裴玠塗著塗著藥汁,忽然感到背後一熱又一涼,水漬在衣服上暈開了。
“……”
他停下來,轉頭問:“你哭什麼?”
商雲踱抽了下鼻子,忍著哭意道:“我以前明明運氣挺好的,是不是好運用光了才害你跟我一起倒黴。”
裴玠:“……”
他目光軟了軟,繼續畫藤紋,“化形中期,接近後期的妖修在你旁邊自爆,這種情況下你都沒死,運氣還不夠好?”
“……聽上去好像還行。”
“何止還行。倒是我,運氣一直很差。”裴玠放下碗,解開衣服,商雲踱茫然不知他要做什麼。
“前輩?”
裴玠將他手按進藥汁裡,“不是想幫我塗嗎?”
商雲踱:“……”
裴玠暫時推開他,將衣服脫下來,再拽著商雲踱的手按到他赤裸的背上,“塗吧。”
商雲踱沒動,靜了片刻,先是貼過去在裴玠背上輕輕親了一會兒,才開始往上塗抹藥汁,肩膀,嵴椎,側腰。
雙修時他摸過很多次,現在又是不同的觸感了。
再順著側腰向前,摸向裴玠的腹部,手指上蘸的藥汁早就蹭完了,他也不知道。
盲人摸象,雖然摸不出整體,但手中的每一分觸感都更具體,更飽滿。
即得,即無,想要不停地摩挲,將觸感存進腦海,不靠視力也能記住。
裴玠向後仰了仰,將商雲踱擠到他和牆壁之間,商雲踱停下來,失焦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前方,“……哥哥?”
“……嗯。”
商雲踱怔了怔。
失明後,聽力也像是加了什麼識別效果似的,能聽到的聲音都放大了,他清晰地聽到裴玠氣息的變化和拉長了似的顫音。
心跳聲驟然變大,指尖都被震得顫了顫。
商雲踱側頭尋找著裴玠的肩窩,鼻尖碰到了燙燙的……耳朵?
他順勢親過去。
發燙的耳朵,耳垂,如果能看見,一定是紅彤彤的,石榴籽似的……發燙的石榴籽……
裴玠動了下,唇邊柔軟的耳垂被拽走,片刻後,更柔軟的觸感貼上來,親吻聲在他耳邊、腦海炸響。
商雲踱難抑地抱緊裴玠,繼續向上撫摸,裴玠胸口凹凸不平的疤痕比平時顯得更加波瀾起伏,因傷發燙,比別處溫度要高出許多,心臟在傷口下跳動,要蹦出來似的,他用力往下按了按,害怕它會蹦出來,害怕裴玠嵴背上同樣發燙的傷口也會崩裂開來。
好燙。
裴玠在發熱,他也在發熱,分不清是因為傷勢還是因為慾望。
裴玠翻過身,跨坐他身上,商雲踱睜著眼睛卻什麼都看不到,他靠著涼冰冰的石壁聽見急促的喘息,他自己的喘氣聲,還有裴玠的,很近很近。
商雲踱微微抬了下頭,就親到了裴玠的臉。
“哎?”
原來這麼近……
吻像落雨一樣輕緩地落下來,裴玠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慾望灼熱又清晰地刺激他的感官,都沒恢復的靈力在彼此經脈內洶湧地糾纏融合。
傷得好重呀,他們倆差一點兒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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