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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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踱聽得卻心口抽痛了下。
裴玠馬上問:“他的妖族血脈是什麼?”
阿百:“不知道,阿蠢和大家不太一樣,他是火靈根,可是我在他身上感到水的氣息,他妖化後只能看到一片紅色,像火又不像火,其他人說像紅色的浪,浪是什麼?我沒見過。”
商雲踱目光呆滯。
他在分界山和妖族那邊見過許多奇奇怪怪的妖獸和妖修,但除了混沌族之外,他所見的所有妖族大多隻是奇怪而已,並沒有脫離生物範疇,大多也像動物,可紅色的浪,還是生物嗎?
商雲踱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會不會是身上有火焰,把身體藏起來了?”
有些妖獸的甲殼就很像石頭,遠遠看上去,像是石頭成了精似的。
裴玠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
那麼,問題就來了,“既然他妖化了,修為又不到化形期,為什麼現在是人族的模樣?”
阿百:“不不不,他沒有妖化成功哦,那片很像火的紅色將他包裹起來了,阿守很討厭他身上的火氣,我也討厭,如果他徹底妖化,接近我說不定我會受傷的,我就急忙告訴阿守太元宗的人找來了,他沒來及等到阿蠢徹底妖化結丹,就出去應付了,我趁機教阿蠢熔掉金丹,然後他們就一起逃出來了。”
裴玠:“他融掉金丹後又變回人族了?”
阿百:“嗯!”
也就是說,之前的妖化其實沒有成功。
裴玠陷入沉思。
商雲踱卻聽得不是很明白,更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
看來他的金丹期似乎很有水分,那到底算是成功了還是沒成功?
之前他經脈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其實不只是因為他修煉反了,還因為他強行熔金丹掉修為,將經脈給搞傷了?
不,可能更早時候他經脈就受傷了,按照裴狩那種填鴨式餵養,他的修為一定不紮實,靠吃藥強行進階,肯定是傷經脈的。
他經脈寬闊得不正常,也有了解釋……
商雲踱一陣胡思亂想,他終於懂無憂城黑店師徒倆給他看病時為什麼總是欲言又止了,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問道:“那我還能再結金丹嗎?”
阿百:“不能啊,修士只能結一次金丹,熔掉就沒啦。”
商雲踱:“我既是人也是妖也不行嗎?”
阿百:“不行哦,不管你是什麼都不能有兩顆金丹。”
商雲踱才不信他,他扭頭問裴玠:“前輩?”
裴玠沉默著。
若金丹真的已經熔沒了,理論上是不能的。
商雲踱:“可是裴狩有元嬰期的分魂呀!”
阿百:“分魂是從神魂上分離出來的,但和本體用的是同樣的神魂、元嬰,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不過首先你的本體到達元嬰期,分魂才有可能是元嬰期,若你本體只有金丹期,分魂最多也只有金丹期,你現在是什麼修為?築基嗎?那你分魂分再多也只能是築基期哦。”
商雲踱:“……”
他驚愕地望著裴玠,“我不能結丹了嗎?”
裴玠想了想,“還有希望。”
商雲踱驚喜。
阿百卻道:“不可能!”
商雲踱想到了裴玠的分身,問道:“我也煉個分身出來嗎?”
裴玠失笑,搖搖頭。
他用自創的功法將妖體完全分化出來,但分身並非從頭開始練,而是直接繼承了煉化成形時他的修為。
但那時他已經元嬰後期,早就掌握了兩種形態來回切換,即便變成妖體,也是化形期,即便這樣,他也花費了數十年心血,將全身骨血全剔出再生一遍,一點點煉化成能融入體內,又能徹底分離出來的分身。
其實嚴格來說,那也是他自己的血肉,所以才能互為本體,互為分身。
先不說如果沒有繼承與他同源的妖血傳承能否順利煉成,即便能煉,也要先掌握自由切換人形與妖形才行,是真正的切換,人形是便是人,妖形是便是妖,只是幻化形態是不行的。
可想要自由掌握這種能力,至少要元嬰中期……
而他利用分身反覆復活、反覆修煉則是用了另外一種更苛刻更特殊的方法,同樣是他自創的,且有很大的偶然性,雖然他不介意教給商雲踱,但這種功法的前提條件是必須有一個能等同本體的分身。
他那功法,商雲踱學不了,即便商雲踱到了元嬰中期,都不見得能學會。
裴玠道:“最好的方法,便是你當初沒能完成結丹,只要你沒結丹成功,輔以丹藥,正常修煉,就還有重新結丹的希望。”
商雲踱馬上問阿百:“我到底結丹成功了嗎?”
阿百:“我怎麼知道?!你連自己結丹沒結丹都不知道嗎?”
商雲踱被懟得不上不下的,心想,我就是不知道,我連我還當過裴狩那死變態的便宜徒弟都不知道!
商雲踱徹底鬱悶了:“看不出來嗎?”
裴玠搖頭。
阿百:“可他是熔掉金丹,還倒退回煉氣期,不是結丹失敗自然退回去,這樣也能再結丹嗎?”
裴玠:“只是有希望。”
商雲踱頓時七上八下的,“有希望,是多大希望呀?如果我當時金丹確實熔沒了……”
裴玠:“那就還有另一種方法。”
商雲踱和阿百齊聲問:“什麼方法?”
裴玠:“移一顆妖丹,不過你就真要變成我的靈寵了。”
商雲踱:“……”
阿百卻大聲道:“不行不行,阿守和師父都試過,除非是同族,否則不會成功的,即便成功了,以後也沒進階修為的希望了。”
商雲踱皺眉,“我本來也沒什麼希望結嬰啊。”
如果不換,他可能連結丹的希望都沒了。
如果換了,他就成妖了呀……
商雲踱腦袋一空。
可麻煩的是,他們都不知道商雲踱到底是什麼妖族,遑論找同族的妖丹了。
就連找相近的種族都很麻煩。
裴玠又問了阿百很多問題。
分界山附近有什麼妖族裴玠很清楚,可無論哪個都和他對不上。
阿百覺得他是個水妖。
裴玠確定分界山沒他這樣的水妖。
商雲踱:“……”
其他的也沒太聽進去了。
如果找不到與他血脈相關的妖族,還談什麼取妖丹,即便找到了,要五階妖獸才會有妖丹,若他的同族也是妖族不是妖獸……
他也不可能去挖別人的妖丹。
激動過後,商雲踱漸漸冷靜下來,也終於搞明白了,他大概是不能結丹了……
晚上飛船停到附近一片河谷,商雲踱坐在船邊發呆。
安置好阿百,裴玠走到他旁邊坐下,和他一起坐在船艙邊緣將雙腿放下。
“不高興?”
亂麻似的思緒潰散了,商雲踱轉頭盯著他“嗯”了一聲,順勢靠到他肩上。
裴玠看見商雲踱不知何時噘起的嘴巴,有些想笑。
聽出那聲“嗯”中的無盡委屈,裴玠也不知該怎麼安慰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沒再說話。
秋天了,聽不到夏日那麼多蟲鳴,連鳥雀似乎都比春夏季節安靜了,只有水聲潺潺,又熱鬧,又靜謐。
月亮高懸,將依偎的影子拉長了些,影子倒映在水中,搖搖晃晃。
裴玠捏了捏商雲踱的耳朵,問道:“還在想結丹的事?”
商雲踱沉默了一會兒,才拉長音“嗯”了一聲。
也不算是,阿百說的那些給他的衝擊太大了,哪個都需要好好消化,一時半會兒的,他覺得腦子都要爆炸了。
但眼下最緊迫最現實的又是這個。
裴玠問:“你不是不在意能不能結丹結嬰嗎?”
商雲踱再次沉默了一陣,又長長地“嗯”了一聲。
他以前確實不在意的。
可當他知道裴玠的經歷,知道裴玠的對手是誰後,他怎麼可能繼續不在意呢?
如果他無法結丹,如果他的修為只能停滯到這個階段,他們還能一起走多遠?
完全不知道時,他還能天真地說一句,愛比恨重要,現在和未來比過去重要,試著問一句,能不能放下仇恨,不要將寶貴的生命執著在報仇上。
但知道了真相,他還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何況阿百知道的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只聽這些,他已經不可能勸裴玠放過誰了,他只想自己能變得強一點兒,能和裴玠共進退同生死,給裴玠幫忙,可偏偏,在他想開始的時候忽然知道了原來他開始之前就已經沒有資格了。
忽來的夜風吹得他眯起眼睛,他們的影子在水裡愈加搖晃。
商雲踱問:“前輩,你好淡定啊,你是不是,其實早就猜到什麼了?”
裴玠也沉默了片刻,“有些猜測,但沒想到會是這樣。”
阿百說的資訊也印證了他從前的一些猜想。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