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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一直以為只有他一個,以為是他和師父有衝突後,師父才下決心決定奪舍的。

他一直知道師父對飛昇有異於正常的執著,但他怎麼都沒想到師父會如此喪心病狂。

被奪舍時他甚至懷疑過師父是不是別人偽裝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但時間上,他其實也有所懷疑。

他身上的印記,一定是在結丹之前就有的。

可為什麼呢,他困惑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執著過答案,執著過真相,但一千多年過去了,終於聽到了真相,反而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甚至有種,啊,也不過是這些東西的無聊感。

即便傷痕還在,曾經銳利的痛已經在長久的時間中生鈍,他更想結束了。

他難以接受,自己的一生,竟然被困在別人對飛昇的妄念裡,還困了一千多年。

這場漫長又無聊的局該了斷了。

商雲踱也不禁感嘆:“是啊,誰能想到啊……”

他身為相關當事人,聽了都跟做夢似的。

相比受害者,他更像是吃瓜扎到自己了。

扎得有點兒重,有點兒血呲唿啦的,連腦袋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搞得他現在就想去捅了裴狩和裴桑。

“前輩,為什麼裴狩總說你不能到金丹期?到了金丹期……你會怎樣?”

作者有話說:

雲朵:痛苦,惆悵,迷茫,腦袋還不夠用……想貼貼

裴玠:貼吧

第170章 印記

裴玠道:“不是不能結丹,而是我進了金丹期,就能調動與分身的聯絡,分身會有反應,他們也能透過分身找到我。”

商雲踱似懂非懂,想起之前裴玠教他的知識,問道:“印記?”

裴玠笑道:“嗯,原來聽懂了。”

虧他當初看商雲踱學印記時學得人都木了。

商雲踱卻沒心情和他開玩笑,問道:“不能解開嗎?”

裴玠:“可以,兩個辦法,要麼將分身奪回來慢慢解,要麼,殺了裴桑,就是我師父。”

商雲踱:“請叫他人販子!”

裴玠笑起來。

商雲踱憤憤不平:“他竟然還在你身上下印記?是裴狩那個變態用在我身上那種嗎?”

裴玠:“嗯。不過那種印記所需條件苛刻,除了需要精血為引外,還需要施術者與受術者朝夕相伴至少幾年,不停強化,反覆施加,才能到不輸血脈印記的程度。”

商雲踱頓時顧不上自己的傷春悲秋了,人一激靈,驚出聲:“什麼?!幾年?反覆施加?”

裴玠點頭。

可是怎麼可能做到幾年朝夕相伴呢?商雲踱勐地意識到什麼:“你小時候?”

裴玠:“嗯。”

果然,商雲踱恍然,除了還小的時候,修士哪會和師父朝夕相處?

他記得裴玠十幾歲就築基了。

“黑心爛肺!”

裴玠笑了笑,竟然道:“如果是你,你可能會很敬愛他。”

商雲踱:“不可能!”

裴玠:“他確實是個好師父。”

至少暴露之前,他從沒懷疑過。

“我小時候,很小時候,是沒什麼記憶的,不知是因為太小真的不記得,還是被設法抹除了,從記事以來,師父就帶著我,像裴狩說的,如師如父。”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確定要選我做奪舍目標的,也可能我只是眾多備選之一,但我所記得的童年就是我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記事前就被師父收養,我走路還不穩時,他便天天牽著我,帶著我,教我讀書識字,教我練功。”

“那時師父還沒有徒弟,也還不是宗主,地位雖高,每日卻有大量的時間陪我照顧我,後來他成了宗主,我理所應當成了他的親傳弟子,成了太元宗同輩中地位最高的大師兄。”

“但長老們覺得我太年幼,也被縱容得不成樣子,沒有當大師兄的氣度,要求師父送我去同其他同階弟子一起學基礎,但師父不願意,我也很不服氣,因為我比同齡人學得更快,而那些同等修為的師弟又覺得我是小孩兒,不叫我大師兄,非要叫我小大師兄,我覺得整日與他們混在一起浪費時間,負責教導的師父也不如我師父有水平,我便不想去,我不想去,師父也就同意了,依舊是他日日帶著我,教導我。”

“後來,他又收了一個很有天賦的小孩兒,聽說是他師父唯一的後人,師父十分喜歡他,但與他相比,我才是最受寵愛的那個,畢竟師父要日日帶著我,無論多忙,都要抽空來看看我,而他是要和其他弟子一同上課的,連我不想做大師兄,要將大師兄甩給他做,師父也同意了……”

只要是他想的,他要的,師父向來都是縱容的,唯一不贊成的便是他幫宗門去抓靈獸、找靈脈,好像那些都和他沒關係,他只要一心一意修煉就好。

但沒人喜歡被孤立,他也一樣,尤其年少的時候也聽不得罵,得知大多丹藥靈石都給了他,他當然願意承擔一點兒宗門之責,和同門一起進秘境,還學瞭如何探測靈礦,只是每次回來,師父非但不會高興,還會狠狠訓斥他,說他不務正業不分輕重,好像他就該坐享其成。

商雲踱說得不錯,他確實在想辦法孤立他。

如果宗門內同代中只有他一人修為遠超同期,或許他能如蜚鴞在夜鴞族一般,即便宗門對他再不滿,總還要依靠他。

但太元宗又不同,師祖飛昇失敗後,太元宗還積攢了大量資源,他入門時,宗主還是師伯,那時他修為尚低,師父也只帶了他一個徒弟,待師伯坐化,師父成了宗主,太元宗僅剩他一個元嬰修士,力排眾議不惜代價同時培養五個弟子。

即便他修為已經同階無人可敵,最著重培養的是他,但五靈根修煉速度還是難以將其他師兄弟甩開,至少與他修為境界不相上下的還有裴恪。

他自由恣意,偏偏不是宗門真正的掌權人,自然越隨心所欲就越會惹怒宗門,裴恪盡職盡責,替逐漸不問世事的師父處理宗門事務,替脾氣不一的師弟們收拾爛攤子,還要代表太元宗出席各種集會,自然能收攏人心。

當年他雖未多想,也感覺得到他在太元宗與其他元嬰期在自己宗門處境是不一樣的,太元宗不信任他。

當然每個元嬰修士都不一樣,他也認識不少提到名字自己宗門也恨得牙癢癢的前輩。

他當自己和他們差不多。

何況他也無意與裴恪爭什麼,跑出去遊歷也只是不愛在宗門內待著,並非是為了在外面宣揚自己的名頭。什麼提起太元宗只知玉衡神君不知宗主、大師兄也並非他的本意,只有裴狩總愛在幾人都在時故意陰陽怪氣。

於是他愈發不愛在宗內待著,不是跑去妖族,就是跑去遊歷,回了宗門,幾乎也只待在自己洞府內。

但這種狀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追蹤起來,其實從幼年時師父獨獨對他與眾不同時就埋下伏筆了吧。

“現在想來,他之所以要日日帶著我,恐怕就是為了反覆加深這種印記,而這種印記本就是為了奪舍而準備的。”

裴玠:“可惜,我那時候修為太低,年齡也太小,竟然一直沒察覺到,後來隱隱察覺到身上似乎被人施了什麼東西,也當是年少鬥法之時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整個太元宗,對陣法、印記之類最精通的便是我師父,準備進階化神期之前,我特意去找他討教過,甚至懷疑過是否因為親族的緣故被誰下了血脈詛咒,唯獨未曾懷疑過是他做的。”

畢竟他是師父親手養大的,從牙牙學語開始,連說話、走路都是師父親手教的,現在他都記得他還走不穩時,師父抱著他在山間看雪,教他說話,無比輕柔地將他衣服上、靴子上的雪拍下來,給他戴帽子、裹衣服。

無論他們後來有多大沖突,也只與修行觀念相關,他再冷漠,再不近人情,也一直將師父當作唯一的“親人”。

和師父比起來,裴狩可就差了太多了,又貪心,又天真。

若裴狩也只打算養一個人用來奪舍,願意花時間去加深印記,那麼連他也抹除不掉。

但裴狩太貪了,大概給手中每個人都下了同樣的印記,又吝嗇精血,只能留下一個淺痕而已,不能奪舍,只能追蹤,雖不好解開,但也不是不能解開,何況是遇到他了。

從第一次給商雲踱檢查經脈時,他就發現了。

只是當時不確定到底是裴桑還是裴狩做的。

“……”

商雲踱簡直不寒而慄,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小時候身體不好,剛上幼兒園時候總愛生病,父母要上班,他又太調皮,奶奶一個人看不住他,於是商雲岫去上幼兒園的時候,他是被爺爺帶著的。

那時候他爺爺在鎮上醫院上班,不算太忙,要看的也都是頭疼腦熱之類的常見小病,工作就是拿拿藥,打個針,能邊上班,邊帶他玩,不忙的時候給他念故事,教他識字,還會給他買零食,怕他吃多了不好,他們祖孫倆都是分著吃的,夏天的時候,他們還會一根兒雪糕,爺爺用水果刀給他切一塊兒放到他的不鏽鋼小碗裡,他想要哪個位置就給他切哪個位置,那麼大的雪糕他能隨便挑,所以他和爺爺關係最好,尤其是偶爾一起偷吃奶奶媽媽不讓吃,不好帶一份兒回去給商雲岫的零食時,哪怕只能嘗一口,他也覺得爺爺是全天下最疼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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