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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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踱越說越生氣,沒忍住都要吼起來了。
“怎麼我才來兩年多能看見的東西他就看不見呢?還有,先不說那個人販子,他扣押著你的分身又算怎麼回事?怎麼,他也要幫你剔妖骨麼?”
裴玠竟然淡然地“嗯”了一聲。
商雲踱:“???”
他剛剛彎腰準備坐下,馬上再次站起來了,“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裴玠:“他不只是我和裴狩的大師兄,更是太元宗的大師兄,從小就是太元宗的表率,而太元宗,是人族鎮守分界山的宗門。”
商雲踱:“……”
裴玠:“假如你是他,乍然聽到自己師父是個心機深沉,一心奪舍的邪修,整個宗門悉心培養,修為最高的師弟有妖族血統,還搞出一個妖身,你怎麼辦?”
商雲踱:“……”
裴玠繼續道:“當時的太元宗如日中天,太元宗亂,整個修仙界都會亂。”
商雲踱不說話了。
他悶悶地坐下,亂糟糟,一直髮脹的腦子更脹了。
要是他……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可他又不是大師兄!
裴恪不知道怎麼辦可以問別人啊!太元宗不是一堆長老嗎?
而且他堅決不能認同裴恪扣押了裴玠分身上千年不還。
“那他就拖著?拖了一千年了還不解決,他在等什麼?等你去解決嗎?”
裴玠:“應該吧……”
“什麼?!”商雲踱倒吸一口涼氣:“他……你……你怎麼總替他說話!”
裴玠茫然:“嗯?”
商雲踱:“你替他說話,裴狩那傻瓜也不說他壞話,罵來罵去反正都和他沒關係,他可真是個好人!”
裴玠中肯道:“裴恪確實可以稱得上好人。”
商雲踱再次站起來怒氣衝衝道:“是!他是好人,他是名門正派代表人,邪修的師父,變態的師弟,半妖的你,還有差點兒被煉成丹的小師弟,都鬥成這樣了全和他沒關係,總之全要心繫大局,心存正義,死的活的都要顧著修仙界的安危,你看看你,像個反派嗎?”
裴玠:“……”
商雲踱:“你都這樣了,他竟然還能認為你是妖族那邊兒的,我看他才是妖族那邊的!”
說罷,他轉身就往船艙走,才走了幾步又扭頭回來,“我代表妖族婉拒,他不配,他去邪修那邊待著吧!”
裴玠:“……”
他也懵了一下才道:“我的意思裴恪解決不了我的分身,必須等我回去。”
正要撲上榻生悶氣的商雲踱腳步一頓:“……”
他扶著門框探頭問:“那他還給你不就好了嗎?”
裴玠失笑,“他不敢。”
商雲踱:“……”
他又重新坐回來了。
皺眉沉思。
裴玠是要回去報仇的。
蕩平太元宗八成是氣話,但肯定要殺裴桑和與裴桑有關的人。
他不信裴桑當年真能一手遮天,哪怕是宗主,想要做那麼多見不得人的事也得有幫手吧?
這些人要死,那不明真相把他當叛徒的人會不會衝出來,畢竟裴玠和他們關係不好,信裴玠還是信裴桑那夥人可想而知。
恐怕裴恪站到裴玠這邊,也不見得有裴桑那一派信服力高。
畢竟他只是大師兄,不是宗主。
而裴玠要殺裴桑,怎麼看都是弒師滅宗,何況整個太元宗都覺得裴桑對他如親子。
若再知道裴玠還有妖族血脈,那完了!
太元宗歷代死在抵擋妖族事業中的人可太多了,殺妖簡直猶如祖訓。
那麼問題來了,對他們,殺還是不殺呢?
即便裴玠不想殺他們,可他們也許想殺裴玠啊!
打起來哪還能顧得上那麼多。
興許就是知道會這樣,裴玠才幹脆說要蕩平太元宗。
所以無論真相如何,裴恪信不信他,都不敢把分身還給他。
可是當年他不敢商雲踱還能理解,畢竟裴玠是兩界知名的玉衡神君嘛,宗門招牌,人介面子工程,修為肯定比裴恪更高,萬一他人在氣頭上真不管不顧了,沒人攔得住,可現在呢?
“他都是化神期了也不敢還嗎?”
他家前輩蹉跎了這麼多年,這會兒才築基呀!
哪怕拿回分身,肯定也回不去當年的修為。
裴玠:“他不敢。”
商雲踱被狠狠鎮住了。
他歪頭看著裴玠,怎麼都無法從裴玠身上看出三頭六臂來。
可又一想,裴玠是五靈根,從狀似沒有靈根,被裴桑直接放棄,到裴桑放棄裴狩等一眾孩子,直接挑走了他,這是什麼天賦?
裴狩都嫉妒變態了,那,裴恪呢?
裴恪嫉妒嗎?
商雲踱傻傻地問:“前輩,你當年給別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啊?”
“什麼陰影?”裴玠迷茫,人怎麼把心裡留陰影?攝魂術之類的嗎?“我不會那種功法。你的墜夢曲如果能疊加幻術,興許可行。”
“……”商雲踱震撼到嘆氣:“多虧我出殼晚,沒遇到當年的你……不對!遇到了我也不會嫉妒你的,但你肯定會嫌我笨。”
裴玠:“你也不笨。”
商雲踱:“真的?”
裴玠:“嗯。”
至少感情上商雲踱比他聰明也敏銳得多。
只是心思單純而已。
這也不是缺點。
裴玠給他舉例:“幻影術,我曾經給裴狩、裴恪都看過,我學不會,他們也學不會,但你學得會。”
商雲踱:“……”
話是這麼說,但瞧瞧另外一個能學會幻影術的是誰,根本安慰不了他好嗎?!
哎……
幻影術……
幻影術能讓他結丹嗎?
商雲踱又接上了先前沒惆悵出結果的茫然,他重新靠到裴玠身上,“前輩,之後我們去哪裡呀?你將修為提升過金丹期了,太元宗會不會派人抓你?我們要躲一躲嗎?還是乾脆留在這兒想辦法煉化塵洗髓丹?”
裴玠:“你想去哪兒?”
商雲踱:“我不知道。”
他腦子可能真的不太好,從裴狩出現以來就開始不夠使,即便知道了他的過往,裴玠的過往,依舊沒什麼真實感,像做夢一樣。
甚至被他可能無法結丹打擊到不知道該怎麼辦。
當然他一點兒都不怨原本的“商雲踱”化掉了金丹,甚至覺得原本的“商雲踱”一定比他聰明的,換成是他,不見得有決心化丹逃跑,還跑到太元宗躲裴狩。
太勇敢了,太元宗是在抓裴狩沒錯,可同樣也可能會抓他呀!
他還帶走了剩下所有的蛋和金丹,偷了寄魂木和好幾樣法寶,叫裴狩想再煉分魂都困難。
太勇了。
裴狩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現在他理解了為什麼“商雲踱”儲物袋裡有那麼多急行符。
那他呢?
總不好推脫一句這些都與我無關。
現在他才是商雲踱,名字,身體,還有那些東西,都已經如交接棒交接到了他手中。
他不知道曾經的“商雲踱”有什麼心願,但以後會按照自己的心願替他和裴狩做個了斷。
“前輩,我想去找師姐。”
如果無法正常結丹,如果妖丹也是個虛無縹緲的假設,那他還可以寄希望的,就是同樣不是靈脩但已經是金丹後期修為的長河師姐了。
作者有話說:
雲朵:我,藝術生!心裡只有愛與和平!裴恪,傻瓜,棒槌,是非不分!
裴玠:……
第172章 大師兄蠢
“哇……好舒服的風呀!”
被搬到窗臺的阿百發出讚歎,可惜整個寄魂木上只有一個小小的芽苞,連片樹葉都沒有,看上去淡定得像塊石頭,只看他,完全反饋不出風到底舒不舒服。
但阿百怎怎唿唿猶如小孩兒的反應,倒是讓跑神中的商雲踱忽然想,其實石頭也是能感受到風的。
山石土木,只是無聲,但並不代表沒活著,他記得很多礦石也是能生長的,它們只是沒有按照人與妖定義的活著活而已,什麼是生,什麼是死,怎麼算活,只以人與妖的標準來算,是不是太狹隘了?
想到這兒,他因為資訊過載,持續麻木困頓的神經驟然一鬆,腦袋好像都沒先前那麼沉了。
商雲踱也趴到窗邊,撐著下巴邊看外面的景色邊吹風,真舒服啊……
秋高氣爽,視野開闊,大地又給自己換上了新色。
如果石頭、草木都能說話,它們每天會聊什麼呢?
每天從它們眼前匆匆路過的人又是不是反而是它們的風景和談資?比如,“今天的路過的人好看。”“今天路過的人難看。”“這個人好吵,那個人不愛吭聲。”
再比如,“看!船從我頭頂飛過了!”“風把我髮型吹亂了。”
他越這麼想著,越覺得在風中搖曳的樹葉真的在嘀嘀咕咕似的,商雲踱一下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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