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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告訴他,他天天跟在屁股後面的爺爺不是他親爺爺,他天都要塌了。

再告訴他每天帶他到醫院其實是為了給他下毒,那簡直地也裂了,他人都要瘋了。

而裴玠呢,到進階化神前都不知道他的師父對他好就是為了奪舍。

當時的裴玠得是什麼心情呢?

別說進階關鍵時刻經歷至親奪舍,只是聽說他師父要奪舍,就足夠動搖讓他產生心魔九死一生了。

真會找時候啊!

商雲踱重重唿吸著,“你是進階化神時才發現印記的嗎?”

裴玠:“嗯,雖然他說是很久以前的印記,已經模煳不清了,並沒什麼害處,興許留下印記的人已經死了,我修煉多年都無異樣,無須在意……”

商雲踱將手指捏的嘎巴響。

裴玠:“不過我始終無法完全放心,卻怎麼都無法解除掉,到進階時也萬分小心,提防著各路可能找上門的仇敵對手,為了不牽連太元宗,還將進階的地方選到了宗門之外,防了又防,卻沒想到會是他。”

商雲踱從裴玠語氣中聽到幾分鬱悶,是該鬱悶,要吐血那種,“你根本沒防備他吧?”

裴玠點頭,“原本我找來幫我護法的是大師兄,只是不知為何突然變成了師父。”

商雲踱:“嗯?!”

雖然當時他已經和師父因為觀念不和有不少矛盾了,但進階化神期是大事。

無論對他,還是對太元宗,能不能進階都足夠重要,當時整個修仙界加妖界化神期才不足十個,若某一宗門能有一個化神期,至少可保千年無人敢犯。

他料定了若他即將進階的訊息傳出去妖界一定會來阻撓,人族宗門即便願意幫忙,怕也要許下不少好處。

以防走漏訊息,進階的地點是他親自選的,時間是他自己定的,他只告訴了裴恪一人,以備萬一。

但偏偏裴恪沒來,來的是裴桑。

“當時我確實有些生氣,也很疑惑,裴恪極少失信於人,更從未失信於我,我只當他遇到了突發的麻煩,這才不得不找了師父,只是沒想到……”

商雲踱:“是他支開了裴恪,還專門趁機奪舍。”

裴玠:“嗯,直到印記啟動我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匆忙之間,也只能將印記轉化到分體上,他無法再透過印記找到我,而我的分身也落到了他手上,只要我修為重到金丹期,他就能再透過分身與我的感應來探查我的位置,所以裴狩才說我不敢結丹。”

裴玠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裴恪是個棒槌吧?!”商雲踱緊張地問:“那個人販子還想奪舍你的分身?”

裴玠:“嗯。”

商雲踱:“成功了嗎?”

裴玠:“沒有。”

商雲踱長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哎?可是你的分身不是在太元宗湖底嗎?怎麼會落到湖底的?裴狩不是說看守分身的是你大師兄嗎?”

商雲踱帶著一絲絲醋意,嫌棄地疑惑著:“太元宗現在的太上大長老到底是人販子還是那個棒槌?我都煳塗了。”

裴玠一本正經道:“是棒槌。”

“……”商雲踱:“那人販子呢?”

裴玠:“天權峰底下。”

商雲踱:“啊?”

作者有話說:

雲朵(默默回憶太元宗七峰位置):天權峰不就在湖邊嗎!裴恪有毒吧?!

阿百:阿守說這就是無情道

雲朵:我看他是腦子有病!

阿百:為什麼提起大師兄你好像格外生氣

雲朵:因為他腦子有病

第171章 生氣

天權峰?

那不是太元宗七峰之一嗎?就在湖邊。

商雲踱馬上道:“他死了?”

裴玠搖頭:“沒有,被裴恪封印到下面了而已。”

商雲踱:“為什麼不殺了他?”

裴玠:“裴恪下不去手。”

商雲踱:“???”

他無語了一瞬,費解道:“他不知道人販子做過什麼嗎?”

裴玠:“知道一些,但不確定真假。”

商雲踱氣得都要站起來了:“他不知道人販子想對你奪舍嗎?!”

裴玠:“後來知道了。”

商雲踱:“那他還不……”

裴玠:“沒成功。”

商雲踱:“不成功又如何?沒成功是你本事大運氣好,不是他沒做!”

裴玠:“若我殺了你師姐,你會殺了我嗎?”

商雲踱:“……”

商雲踱沉默一瞬,“你才不會殺我師姐,何況我替蕭師弟求情你也同意不殺他了。那個人販子怎麼配和你比?!”

裴玠:“可在裴恪眼裡,我是師弟,裴桑是師父,很好的師父。”

商雲踱:“可他要奪舍,要殺你啊!”

裴玠:“裴桑不是那麼說的。”

商雲踱:“他能怎麼說?”

裴玠:“幫我剔除妖骨清除妖血,讓我變成徹底的人族。”

商雲踱:“……”

他震驚地望著裴玠,“這種鬼話,裴恪信了?”

裴玠:“將信將疑吧。”

商雲踱震撼了:“他腦袋是實心的嗎?榆木疙瘩棒槌?”

裴玠:“他不能只信裴桑,也不能只信我,為了公平,去問了裴狩。”

商雲踱:“……然,然後呢?被裴狩騙得團團轉?”

裴玠:“差不多。”

商雲踱呆了好一會兒,忽然疑惑道:“他是怎麼練到化神期的?他是化神期吧?”

裴玠被他的反應逗笑了,點頭道:“是。”

商雲踱難以置信:“這樣都能練到化神期?!”

裴玠:“他天賦很好,只是人比較執拗。”

商雲踱不滿道:“他這不叫執拗叫傻子吧?”

裴玠失笑:“你不是一樣只信了我的一面之詞?”

商雲踱:“那怎麼一樣?!”

裴玠:“是不一樣,我們才認識兩年多,而裴桑教了他幾百年。”

商雲踱:“……”

裴玠:“你見到的裴狩是一個模樣,他從前在我們面前是另一個模樣。”

商雲踱:“……”

裴玠:“他只愛在我面前陰陽怪氣,在大師兄面前很乖,對宗門對師兄弟非常大方,太元宗不擅丹道,但他對丹藥很有天賦,若你想學煉丹,太元宗內有將近半成丹書丹方都來自他。”

商雲踱:“……”

裴玠:“他還喜歡帶晚輩進秘境,採藥、煉丹,並不藏私,宗內長老們需要的丹藥,有將近三成是他煉的,裴恪安排他做什麼,他從沒拒絕過,你說裴恪信不信他?”

商雲踱:“……”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可是這麼想來,我更生氣了。”

裴玠:“嗯?”

商雲踱:“那個人販子毀了他呀!”

裴玠愣了下。

商雲踱憤然道:“如果他是正常弟子,如果沒有被你們那人販子師父帶著為非作歹,他應該很受歡迎才對吧?他能煉到元嬰期,還擅長丹藥,說明他很有天賦呀,元嬰丹修,在整個修仙界都是很受尊敬的,可他過的是什麼日子?”

按照阿百說的,裴狩從太元宗逃走後,一直在被追殺,一直東躲西藏,帶著他們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比普通的散修甚至邪修還不如呢!

難怪他不殺阿百,換作是他,他也不會的,太孤獨了,不變態也憋變態了。

望著商雲踱灼灼的目光,裴玠沒忍住又抬手揉了揉他腦袋。

商雲踱眯了眯眼,感嘆完馬上又道:“但是裴恪還是不該輕信,我才不信裴狩能不留一點兒蛛絲馬跡。”

裴玠:“若有人跳出來告訴你我十惡不赦,我是妖族的奸細,你信嗎?”

商雲踱:“我當然不信!”

裴玠:“所以他也不信裴狩是壞人。”

商雲踱:“……”

裴玠:“你和裴恪其實有些地方很像……”

商雲踱馬上就怒了,嗖地站起來,大聲道:“我才不和他像!”

裴玠失笑,拽拽他衣角,等商雲踱重新坐下,才道:“你生什麼氣?我是指你們修煉的風格有些像,都有些笨拙的認真,都很性情。”

而且對喜歡的東西很勤奮,為人處世認真又心軟,想照顧每個人,只是裴恪更勤勉一些,性格也不如商雲踱活潑可愛,有時候他能感到裴恪的無措和憋悶,偏偏裴恪又不說,只悶不吭聲地處理所謂大師兄該做的一切。

“他上當受騙我不意外,畢竟除了修煉外,他不算多聰明,何況他被推上大師兄的位置是因為我不想當……你怎麼又生氣了?”

商雲踱再次站起來:“我沒……對,我就是生氣了!我才和那種實心榆木疙瘩棒槌不一樣呢!他不聰明,不聰明就沒眼睛嗎?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嗎?他就沒有一點兒自己的判斷力嗎?!”

“裴桑教了他幾百年他就信,裴狩幫他幹活他就信,那他怎麼就不信你呢?你還替他考慮,幾百年了他就沒一點兒懷疑嗎?!身為大師兄,天天待在太元宗,都不翻一翻嗎?!誰要管他是不是自願的,幹不好他也讓給別人自己滾蛋啊!還有裴狩,裴狩是什麼人需要用幾百年看透嗎?不說實話就抓了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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