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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這位所學頗雜的小友看上去更不適合,他也好奇商雲踱能不能彈出那般的天籟之聲。

師門的曲譜商雲踱早就滾瓜爛熟了,在寺廟附近,也不好彈太熱鬧的,想了想,便彈了一首寂聲。

這首是所有曲子中最難彈的幾首之一,只是裴玠愛聽,他時不時就彈一彈。

內行看門道,第一聲出來,長河仙子和空蟬便紛紛認真起來。

寂聲指法非常簡單,但意蘊尤難,心境稍稍不同,琴音便謬以千里。

先前見面時商雲踱曾給她彈過,混在其他曲子裡,彈得稍快了些,聲很足,卻不靜。

可這次不同,只靠聽力根本就聽不見琴聲,可琴音又無處不在。

一曲結束,商雲踱又彈了一遍。

光點從寺廟中香客們身上緩緩飛出,沐浴在日光中,在初冬的深山中,也像在發著熱一般,暖烘烘的。

待琴音結束,空蟬笑道:“長河小友,果然找到了一名再適合不過的繼承之人。”

長河仙子笑道:“如何,是不是比師父挑徒弟眼光好多了。”

她可記得師父想讓空蟬拜入師門給她當師叔呢。

正說著,忽感靈力匆匆靠近。

商雲踱慢他們一步回頭,只見一個小和尚不知用了什麼身法,腳步飛一般從山道匆匆靠近。

“師祖,問天城有貴客到訪,空懷師祖請您速回。”

商雲踱一怔:“問天城?”

長河仙子:“巧了,我正有去問天城的打算,可方便我也同去看看?”

空蟬望著被山風吹得飄搖欲墜的樹葉,嘆息道:“便一起來吧。”

作者有話說:

雲朵:不愛經書愛樂譜,師姐,大師對我說那番話是他自己的經驗之談嗎?

長河仙子:噓

第191章 邪術

踏入門來,空蟬的師弟空懷大師正在給來客治傷。

瞧見那人的傷勢,商雲踱嚇了一跳。

這人怎麼修為都潰散了?

身上的靈力竟然在向外飄?

空蟬面色一變:“這是?”

焦急站在一旁,風塵僕僕的金丹期修士匆匆合十過,“見過空蟬大師,大師,您快看看我師弟還有救嗎?”

空蟬回禮,快步湊上去。

空懷:“師兄。”

空蟬:“這是……?”

空懷:“像是。”

商雲踱聽不懂他們的啞謎,小聲問長河仙子:“師姐,他們說的是什麼呀?這人怎麼了?”

身上看不到一點兒外傷,但靈力外溢,人被死氣籠罩。

長河仙子不太確定,遲疑道:“道心破碎,靈氣潰散。”

“道心破碎?!”商雲踱怔了下,難以置信,“可是不是遇到心魔才會道心破碎嗎?”

這個世界,進階元嬰時才需要過心魔關啊。

這人的修為明明才築……

商雲踱再次卡了下,小聲問:“師姐,他是築基期還是金丹期?”

若是築基,為什麼金丹期修士會叫他師弟?

長河仙子沒回答,她也有些狀況外。

自她修行以來,幾百年了,雖曾聽說,卻也是頭一次遇到道心碎裂,修行潰散的情況。

想起商雲踱的本事,長河仙子小聲道:“你看看他有金丹嗎?”

商雲踱默默用幻影訣仔細看,輕輕搖了搖頭。

長河仙子輕嘆。

但他身上有很多黑色的點點。

這種黑色商雲踱也見過,往往是深陷絕望的人身上才會飄出來,但他從未在一人身上看到過如此多的黑色光點,都已經不該叫光點了,它們根本就不發光。

商雲踱不禁對自己才起的名字產生了幾分動搖,這種黑色的點點,還能叫生氣嗎?

空蟬和空懷齊齊低聲念起了經文,室外的禪杖嘩啦作響,寺中響起了低低的鐘聲。

好一會兒後,昏迷中的修士表情平靜了些,空蟬揚起手中的念珠,念珠盤旋在修士身上,轉動幾遭後驟然散開,分別懸於他頭頂、胸腔和丹田上方。

商雲踱看得一怔,分別被其他念珠環繞的三顆,不正是破業珠嗎?!

破業珠能勘破幻境,能壓制心魔,他默默在袖中捏了捏被當作手串的破業珠,幾次想開口,還是忍住了。

不能讓這麼多人知道他有那麼多破業珠。

“師弟,”長河仙子取出琴來,“淵靜曲。”

商雲踱應一聲,也連忙取出琴來。

淵靜曲,能沉穩心神。

兩道琴音響起,輔佐禪聲,整間禪房充滿樂聲,卻叫人去浮去躁,心神安寧。

商雲踱看得真切,那些無光的黑點從傷者身上飄出來,大半都飛到了長河仙子琴中。

片刻後,空蟬道:“性命無礙。”

“修為呢?!”金丹修士急忙追問。

空蟬搖搖頭,“道心破碎,靈力消散,施主與修行一道緣盡於此了。”

偌大的後殿一片死寂,眾人驚得全說不出話來。

商雲踱見狀,悄悄傳音給長河仙子,“師姐,你沒事吧?”

長河仙子:“嗯?”

商雲踱:“他身上飄出來的生氣都是黑色的。”

飄來他這兒少,他只覺得比平時受到的點點溫度低些,在琴中轉化的時間似乎也比其他顏色的慢一些,但大多都到了長河仙子那兒,也不知這種顏色會不會對她有害。

長河仙子心頭一暖,傳音回道:“無礙,原來是黑色嗎。”

商雲踱:“嗯!純黑色!”

現在這人身上看上去顏色正常多了,甚至讓他懷疑這些黑色點點是從哪兒沾染上的。

按他的經驗來說,無論從一人身上飄出多少光點,但體內的數量並不會劇烈波動才對,即便大悲大喜,也沒有一下多出或消失一半的。

商雲踱默默將發現跟長河仙子分享了,“師姐從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長河仙子默默搖頭。

沒有過。

即便有,她也看不到。

但這人身上飄出的力量顯然異於常人,不知是如商雲踱所猜,在別處沾染,還是因為道心破碎,神情失控,才會這樣,亦或是,兩者皆有?

若真是從別處沾染……

難道這世上還有其他能使用這種力量的修士嗎?

會和逍遙宗有關嗎?

她曾經遇見過逍遙宗其他分支的同門,大多都轉成了靈脩,少數以靈氣之外的力量來修行的,也與她和師父一樣,只是能用這種力量修行,並不能將這種力量施加到別人身上,何況只有一種顏色。

見她好一會不語,商雲踱道:“不管怎麼說,人好歹是活下來了。這人狀態看上去穩定多了。”

然而傷者的師兄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不可能!不可能!”他跌坐一旁,依舊難以置信。

空蟬道了聲佛號,嘆了口氣。

空懷也跟著唸了句佛號,讓守在一旁的小和尚將傷者先扶到客房休息。

商雲踱目光追著那人,靈力依舊在消散,待靈力散盡,這人就會徹底變成普通凡人,大概終生都無法再修煉了。

對修士而言,尤其是已經練到金丹期的高階修士,退回凡人也許比死更痛苦吧……

所以身上飄出那麼多黑色生氣。

但至少還活著呀。

如果是裴玠……

商雲踱想,無論遇到什麼他家前輩都不會道心崩碎,哪怕真的變成凡人,無法再修行,裴玠也不會自棄的。

待人離開,空懷才問道:“兩位道友自問天城而來,可是遇到了什麼意外?”

商雲踱回神,對,不一定非是進階元嬰、化神時遇到心魔,若是遇到了什麼特殊變故突然遭受重大打擊,導致道心破碎的情況也是有的。

然而,那名金丹的回答卻不屬於任何情況——

“是邪修。”

“什麼?”化生寺站在空蟬、空懷身後的金丹修士忍不住開口打斷,“邪修?”

“是邪修!”那名金丹期半捂著臉,眼部抽動,顯然也是一副受到巨大沖擊後遺症的模樣,聲音中也透著一股慌亂的顫抖,“那些凡人,那些佔了問天城的凡人不知修煉了什麼邪法,在城外弄出了一層層黑霧,只要進去,無論什麼修為,都會像師弟這樣,煉氣期,築基期,金丹期!連元嬰期都一樣!”

眾人愕然。

不是個例?!

商雲踱不禁看向長河仙子,難道那些黑色生氣真是沾染上的?

空蟬不禁道:“天下從未出現過這種邪異功法,何況道友既說是普通凡人,他們沒有靈根,又如何修煉這種邪術?”

“是真的!是真的!是鬼修,一定是鬼修,空蟬大師,您到城外一看便知,家師請您務必親自去一趟!”

“可是鬼修也不能讓人道心破碎呀。”一名年輕和尚忍不住小聲道。

商雲踱點頭。

他雖然不瞭解鬼修,但以裴玠對鬼修的不屑來看,同樣的修為,鬼修恐怕是不如正常修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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