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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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嶼:“呵,興許是你小瞧了他呢,坤澤燈可不必覆海旗輕。”
聞非沒說話。
聽說坤澤燈可能問世了後,他就在想能拿到坤澤燈的會是什麼人。
初見時,商雲踱雖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他依舊是這麼打算的。
在碎石下爭執時,他甚至想過將曜日弓也託付給商雲踱。
可剛剛商雲踱抱著屍首的模樣讓他打消了主意。
這還是個難以揹負別人命運與生死的年輕人,自己身上的孩子氣都還沒散盡,揹負覆海旗,拉開曜日弓,哪樣都可能會擊垮他,到時,也許不用空嶼蠱惑,他自己就要入魔了。
雖是修仙者,但商雲踱從未壓迫過他們,他們也不該將這些壓到一個無辜的人身上。
聞非沒理空嶼,朝趕回來的年輕人道:“阿生,推我到靈石庫旁佈陣的房子裡。”
覆海旗翻動,空嶼怪聲嘆氣:“你確實是個陣法天才,可你學陣法才多久,不要做夢了,沒有十年,靠推演你根本就無法靠陣法破開靈石庫的大門。用曜日弓吧!為什麼不用呢?你不是早就做好準備了嗎?他們也早就做好準備了呀!”
聞非:“我們都準備好了沒錯,但人命不是可以輕易取捨的砝碼,我們可以死,但不能無謂地死,空嶼,你已經賭輸了,不要再越過我去蠱惑其他人。”
“呵……”空嶼悠然飄遠了些,“只要意志足夠堅定,我蠱惑不了任何人,你不是最清楚嗎?我讓他們做的,可都是他們內心最想做的,你還是這麼不識好歹,不通情理,我可是為了讓你多活幾天,好撐到封印我那天呀。吃不到你,總要讓我吃點兒別的吧?為了你,我可消耗夠多了。”
旗面輕輕飄到聞非臉上,宛如撫摸,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輕柔道:“不要總覺得是我自作主張,若不是我自作主張,你早就化作我腹中餐了。為了我們的理想,再殘忍點兒吧,學學那些往水裡下毒的修仙者,今天是最好的機會,我可給你創造了難得的機會。”
聞非:“你又做了什麼?”
空嶼回到旌旗上,“哼哼,只不過是將盯著問天城的化神期都支開罷了。”
天光破曉,問天塔從未響過的古鐘突然響起,鐘聲如洪波蔓延向整座城,衝破防護陣與黑霧,響徹整個人族腹地。
附近城中的警鐘隨之響起。
驚到一眾暫時駐紮的修仙者。
正因下毒爭吵的元嬰期齊齊一怔。
低階修士還不知發生了什麼,高階修士聽著連綿的鐘聲徒然變了臉色,紛紛望向瀰漫著黑霧的問天城。
“問天塔的禦敵鍾?”
“是從問天城傳來的。”
裴玠走出小城的臨時傳送陣,與其他初到的修仙者一起回身望著城樓上搖擺不止的大鐘。
更悠遠的鐘聲從前方的黑霧中傳來,一聲,兩聲……
裴玠問:“響了幾聲?”
看守傳送陣的小修士一怔,下意識道:“九聲?”
聲震九重霄,化神期越境了。
空嶼大聲笑:“他們都被我支開了,阿非,用曜日弓吧!沒有人能看到你了,炸吧!炸開地庫,炸光靈石,炸完問天城,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知道你用什麼了,沒人能想到你把曜日弓取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聞非:你做了什麼?
空嶼:不過是將礙眼的傢伙支開擺了
分界山眾宗門:你口口的!妖族化神期都口口來了!口口口口口口口——
第247章 是要藏好
鐘聲落盡,傳送陣附近的修士們紛紛議論起怎麼回事。
生活在附近的年輕修士更是頭一次知道原來問天城的鐘聲這麼響。
裴玠走出人群,快速出了城。
時間倉促,來不及細細研究手中的傳送令,他也只能稍改傳送方向,傳到離問天城儘可能近的地方,一路改了三次,才傳送到這兒來。
好在這塊兒傳送令沒設什麼難改的禁制,若如藺羽所說,令牌出自那位名叫聞非的凡人,這人一定是個陣法天才,只可惜不能使用靈力,不能在最後施加修仙者才能用的禁制,倒是方便了他。
不過,這也能反推出空嶼的狀態——
傳送令上陣法的難度絕不是普通人學幾年便能掌握的,換作商雲踱來,即便有人在一旁指導,都不見得能複製明白。
這樣的難度為什麼非要一個凡人來?
鍛鍊?
懶得出手?
還是空嶼自己沒辦法自己來?
若是前者,即便佈陣由聞非來,最後的禁制也該由空嶼完成才對,而不是任由一個凡人直接放棄了這一步驟。
已經無法獨自行動,只能被限制在藺羽見到的旌旗內了嗎?
那麼他抓商雲踱又是為了什麼?
世上能吸引空嶼的恐怕只有一件東西,他們大費周折抓商雲踱,便有一種非常小,卻並非完全沒有可能的可能性——坤澤燈在商雲踱身上。
而商雲踱身上所有東西他都見過,唯一他也沒看出來歷的便是那件偶然得到,又被他親自改成的琴。
他並不覺得那把琴會是傳說中的坤澤燈,和傳說中完全對應不上。
若琴不是坤澤燈,商雲踱被抓,便只剩另一種可能,他的蜃龍血脈暴露了,空嶼想要用他血脈來做什麼。
裴玠沒理會城中的討論,將所知人妖兩族各種禁術想了個遍。
不對,若空嶼是為了得道蜃龍血脈,藏還來不及,怎麼會將妖族化神期吸引來?
他們在問天城已經耗了將近兩年,一直沒出事,怎麼偏偏商雲踱一到,妖族化神期便越境了?
能讓妖族化神期不惜越境要到人族地盤來的東西本就不多,蜃龍後裔還不夠格,事關飛昇才是足夠誘惑的,那麼,就只有空嶼。
難道是坤澤燈和沉海幡撞見了會有什麼唿應?
傳說中點亮坤澤燈的方法莫非就是用沉海幡嗎?
空嶼為什麼沒控制,還是他根本就沒打算控制?
妖修來得太快,這不合理,人族不會讓空嶼在問天城的訊息傳到妖族去。
除非攔不住,或者有人故意洩露出去。
會是誰?
空嶼?
曾經兩度飛昇的他有這個實力,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傳送令依舊無法直接傳送進四方城內,裴玠收起傳送令,邊思索邊驅動飛船快速接近問天城。
不管空嶼和聞非想做什麼,商雲踱都不能在問天城待著。
蜃龍族的幻形術足以騙過元嬰期,但他不確定化神期能不能看得出來。
人族無法像妖修一樣直接靠吞食精血修煉,但商雲踱身上的蜃龍血可以拿來煉丹,那些活了太久的化神期手中有什麼稀奇古怪的禁忌丹方都不奇怪,一旦暴露,同樣可能將某些想飛昇想瘋魔了的化神期引下來。
飛到一半,裴玠忽地停下。
他抬頭向天上望去,收起隱形的飛船落到地上。
在黑霧外巡邏的宗門弟子瞧見了連忙上前來,“道友是哪一宗門的,再往前就是問天城鬼霧了,到這裡便禁行了。”
裴玠沒理他們,而是道:“好久不見,師兄。”
兩名宗門弟子一怔,正欲問什麼,周圍的靈力忽然凝聚起來,他們嚇了一跳,連忙持劍戒備,凝聚的靈氣緩緩化成一個人來。
“……?”兩人看得發懵,這兒怎麼還藏著個人呢?“你又是……咦?人呢?”
兩人握著劍茫然向四周張望,眼前先後出現的兩人已經徹底沒了影子,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附近的靈氣有一瞬波動,不待他們察覺,已經消失不見。
附近的元嬰期卻不由一頓,難以置信地望向空中。
“你的劍速變慢了,阿玠。”
“呵,你已經是化神期了,這麼隨便在別人地盤化靈分身,小心本體捱打。”
“呵呵,你為什麼來這裡?”
“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倒是你,怎麼,你也對空嶼感興趣?”
“不,倚仗法寶不是正道,只是坤澤燈和覆海旗不該留在凡人手裡。”
果然是坤澤燈!裴玠心頭一緊,嗤道:“那該在誰手裡?你嗎?”
裴恪搖搖頭:“空嶼已經墮魔了,凡人無法抵擋他的誘惑。”
裴玠神色微變,裴恪馬上注意到了他表情細微的變化,“你不知道?”
裴玠掩住接連的震驚:“魔修早就失傳了。”
裴恪:“你眼前的黑氣裡就混雜著魔氣。”
裴玠瞳孔微縮,心頭大震。
裴恪:“……你不是為空嶼來的,阿玠,你為什麼來這裡?”
問天城內。
禦敵鐘響過第一聲,落在身上的威壓頓時一鬆,第三聲,僅剩的幾道注視感也散了。
商雲踱不清楚這鐘聲意味著什麼,更想不明白怎麼這些化神期突然全將注視撤走了,不待他去問問空嶼這是怎麼回事,神識忽地被觸動,裴玠到了他能感應到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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