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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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恪:“……”
裴玠:“算了,階下囚能吃東西嗎,送些吃的過來。”
裴恪:“……”
裴玠:“哦,我忘了,太元宗不準吃東西,那算了。”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又給自己掏出一份兒點心和幾個果子。
裴恪:“……”
沉默片刻,裴恪道:“你想去哪兒?”
裴玠:“若是你陪著我,那就不用了,我沒有被人持續押送的習慣。”
裴恪:“你會的實在太多,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宗內亂走。”
裴玠笑起來,“我是築基期。”
裴恪搖搖頭:“我瞭解你。”
裴玠嘆氣。
裴恪:“阿玠,你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裴玠疑惑:“我不是被你抓回來的嗎?”
裴恪:“不,我用靈鎖綁你時你已經察覺到了,你沒掙開。”
裴玠:“要不然你重新把我送回去?”
裴恪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道:“你變了,阿玠,是因為有道侶了嗎?”
第258章 神遊
裴玠:“我似乎沒有練過無情道。”
聽到裴玠的回答,裴恪愣了一下,笑道:“看來確實是因為他,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找道侶。”
裴玠:“這有什麼奇怪的。”
裴恪:“你從前向來是嫌人多麻煩,影響修煉的。”
裴玠:“我現在也嫌。”
裴恪失笑:“如此,我便更好奇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裴玠:“練了無情道依舊有好奇心嗎?”
裴恪:“我修煉還不到家。”
裴玠也笑了,“若有機會見到,你自然就知道了,不過他可能不太喜歡你。”
裴恪疑惑:“為什麼?”
裴玠:“你覺得在我們眼裡,你和太元宗是什麼好人與正派嗎?”
裴恪輕輕嘆口氣,問道:“他在問天城?”
裴玠:“嗯。”
裴恪想了一會兒,問道:“……坤澤燈?”
裴玠沉默片刻,還是點點頭。
裴恪:“原來如此。”
難怪裴玠會突然來問天城。
若世上有什麼人絕不會對覆海旗和空嶼感興趣,裴玠便是其中之一,從前他便瞧不上鬼修,認為天下的鬼修,大多不過是輸不起而已。
自己精通煉器後,又只對自己煉製法寶感興趣,覆海旗在問天城的訊息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裴玠突然出現,不是為了找他,那便只能是為了同樣出現突然的坤澤燈。
那似乎是個年紀不大,修為也不高的後輩。
裴恪想不通裴玠為什麼會和這麼一個小輩做道侶,可想到裴玠竟以築基期的修為去了問天城,裴恪問道:“他有危險?”
裴玠:“有,你們便是危險之一。”
“……”裴恪笑了笑,問道:“他想要覆海旗嗎?”
裴玠:“不想。”
裴恪意外:“哦?”
裴玠:“沒人認識坤澤燈,我們也一樣,被空嶼帶走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坤澤燈。空嶼有什麼目的,我們尚不清楚,你有什麼線索嗎?”
裴恪:“空嶼能從道心破碎的修士身上獲得更多魔氣。”
裴玠:“他想用魔氣重新化形?”
裴恪搖搖頭,“還不清楚。”
裴玠:“你們想怎麼解決空嶼?”
裴恪苦笑了一聲。
裴玠懂了。
沒想解決。
目前化神期們只想拿到法寶,從空嶼口中詢問有關飛昇的秘密。
真是讓人毫不意外。
裴恪換了話題,“若是攔不住,我會替你到問天城把他帶回來。”
裴玠笑了笑,算是領了他的好意。
和平狀態下,化神期是不能隨便亂動的。
但若是妖族化神期已經進了人族,不想兩族開戰的情況下,自然要受人族監督。
裴恪雖是化神初期,但無情道的劍修,比普通化神期更擅鬥法,太元宗又是分界山第一防線,他想去監督妖族,別人沒有理由阻攔,也攔不住,若只是想將商雲踱帶出來,不是什麼問題。
但前提是商雲踱是人族。
可惜,商雲踱不是。
妖族比人族更有立場帶走他。
以裴恪的性格和立場,不會也不能去保護一個妖族,做了也只能是將他帶回太元宗看管起來。
若商雲踱還強行契約了覆海旗,並且捨不得將自己的琴交出來,即便裴恪想帶他走,其他化神期也不會答應。
何況商雲踱未必想領情。
已經進了化神期視野內,裴恪能保護他一時,也保護不了一世,他們早晚要自己面對這些化神期。
只要修仙界未變,想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地生活,便只能靠自己的實力,只是留給商雲踱的時間太短了。
時間太短了。
即便已經有了不少神遊經驗,天亮前商雲踱還是沒能找到穢霜與坤澤燈、覆海旗的線索。
整整一夜,他先是用蜃龍木神遊,又將蜃龍木帶進蜃景內,利用時間差來神遊。
進進出出,商雲踱自己都記不清到底神遊了多少時空片段,恍惚得連自己都要分不清時間空間了。
到極限了。
再繼續下去,他可能會迷失在這些碎片內無法回到真實世界。
神魂宛如被鋪滿鋼針的石碾子碾過了幾遍,他就像一塊兒等著裹澱粉進油鍋的肉排,全身都是孔,痛到動不了一下。
空嶼的黑霧發現他了,沒一會兒便有人來敲門,似乎是想叫他出去看什麼。
商雲踱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日光從門縫照進來,剛好照亮了他的眼睛區域,晃得他也有些睜不開眼。
他沒理會敲門聲,轉過頭閉上眼,擺出拒不合作,要繼續睡覺的姿勢,放鬆了身體緩解神魂疼痛與疲憊。
好累啊……
世界完蛋和他有什麼關係呢,再繼續下去他就要死了。
好想和裴玠一起滑雪釣魚,一起窩在床上聊天講故事,點了篝火唱歌跳舞,他的曲子也還沒想出結尾……
商雲踱艱難蠕動了一下,太曬了,曬足了太陽好像又活回來一點兒,好像還能再試一次。
最後一次。
失敗。
最最後一次。
失敗。
最最最後一次……
好像開始有點兒掌握竅門了。
再再再再來一次吧……
商雲踱一頭撞上一塊兒大石頭。
視野清晰起來前,先聽一道力量十足的女聲道:“生不就是以死為代價嗎?”
另一人道:“也不能這麼武斷。”
女修:“什麼武斷?要活著,就要吃東西,吃便等同殺戮,即便你入道辟穀了,之前也是以殺戮來求生,之後依舊要以殺戮獲得煉丹煉器的材料,殺戮便是死,死帶來生,有什麼不對。”
反駁的人語氣明顯弱不少,依舊堅持道:“可代價並不等同生死間的轉換。”
女修:“為何不可?”
男修:“死便是死了,又怎麼等同於生。”
女修:“將生死侷限於一物才是過於狹隘了。所謂的永生,怎麼可能一人完成呢?若將所有人看作一體,才有永生的可能。”
男修:“若如你這麼說,修煉還有什麼意義。”
女修:“難道修煉的意義就是為了長生?”
商雲踱視線漸漸清晰,看清了眼前爭執的兩人,看清容貌的一瞬,商雲踱也不由一怔。
好明豔好漂亮的人!
英姿颯爽,氣度凜凜,閃耀地像顆紅寶石。
坐在另一端,相貌不錯的男修頓時就失色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吵了,不是來喝酒的嗎?”
第三人插入爭論,商雲踱望過去,這人倒是一副好脾氣的相貌。
然後映入眼簾是一塊兒刻滿字的石碑,商雲踱依稀覺得有些眼熟,總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
他又往四周掃過,馬上看見另一塊兒也莫名眼熟的石碑,這上面寫的是……
認出字來的瞬間,宛如往他混沌成糨煳的大腦裡扔了好幾塊兒冰。
這不是逍遙宗的碑刻嗎!
難怪他會認識!
商雲踱連忙將神識匯入一塊石碑中,調整視線,認真打量起周圍環境猜測這是哪個時期。
除了辯論的兩男一女,一旁樹下還有兩個小孩兒湊在一起玩,暫時看不出其他有用的資訊來。
插到中間的好脾氣和事佬嘆氣道:“我請你們來喝酒,你們倒好,吵完這個吵那個。”
坐在一邊的男修笑笑,端起酒杯朝女修道:“我敬你。”
女修也端起酒杯大方地與他碰杯。
男修嘆氣道:“最近外面越來越亂了,到處都是死人,也只有這兒依舊和平,能讓我安心喝酒休息。”
和事佬也苦笑:“哎……”
女修:“你們逍遙宗也在被質問立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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