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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修驚訝:“連你們也?”

和事佬點頭。

女修:“他們這兒高手眾多,若是決定加入哪一方,興許會影響一方的實力,不過逍遙宗最終還是會選擇人族吧。”

和事佬:“應該吧……宗內長老也意見不一,我師父他老人家煩不勝煩,說自己不是人也不是妖,是塊兒糞球,雲遊去了。”

三人哈哈大笑。

“哎……”和事佬嘆氣,“我請了幾位同門來喝酒,他們或是為了避嫌,或是已經有了立場,還有乾脆像師父一樣的,都拒絕了,可惜了我的好酒。”

男修呢喃道:“世上的殺氣越來越重了……”

他安靜地喝酒,好一會兒道:“翀師姐,既然你說死生可相互轉化,那麼如今的世界,你覺得該如何止死復生呢?”

女修:“……不知道,也許各族分化成人族與妖族前,廝殺便不會停止吧。”

男修:“那要打到何時才能罷休?”

女修:“若你想快點兒止戰,不妨選擇一方,快點兒幫他們加速到決戰,早日打敗另一方便是了。”

兩名男修均是錯愕地望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又忍不住笑。

“翀師姐,你不打算置身事外了嗎?”

女修:“我有一族人,如何置身事外。”

她喝完壺中酒,朝兩人分別扔了個盒子,“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聚,送你們了。阿霜,走了。”

坐在樹下玩花繩的女孩匆匆抬頭,將手指從花繩中撤出,快跑跟上女修。

與她一同玩的男孩兒匆匆追了幾步,女孩兒已經被女修帶上法寶乘風而去。

男修與徒兒各自站在一處,望著已經空悠悠的天空各自愣神。

商雲踱本想離開這片世界,不想,卻意外地在盒子裡看到了他熟悉的非石非金非木的材料。

和事佬疑惑:“這是什麼?”

男修回神,瞧了瞧也搖搖頭:“不知她又從哪兒撿回來的稀奇古怪的東西。”

和事佬笑道:“回頭我問問門中師伯師伯吧。”

商雲踱頓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該追那名女修去,還是留下跟著那兩個盒子。

然而,很快他就沒了這層憂慮。

待那男修也告辭離開時他才發現這次神遊到的空間碎片有限,他被困在逍遙宗的幾座山脈間了!既不能跟隨先後告辭的女修與男修走,也無法確定那個被喚作“阿霜”的小女孩是不是穢霜。

第259章 觀賭

線索斷了。

該不該走呢?

商雲踱為難極了。

這是他離穢霜和覆海旗、坤澤燈最近的一次,偏偏他又無法離開逍遙宗。

若是離開,不知還要再嘗試多少次才能再次找到穢霜。

想來想去,商雲踱決定還是不走了。

這些石碑上沒有寫了穢霜名字那一塊兒,那麼穢霜早晚會來,他就在這兒等著,若先前那小姑娘就是穢霜,早晚能等到。

他是從蜃景內神游過來的,時間還算充裕,只是他無法像直接在外面用蜃龍木神遊那般將神識完全帶進來,無法像在無盡之海那般“存在”於這片時空碎片,他們看不見也發現不了他。

當然這也不全是壞處,只要在這片區域內,他可以自由跑去逍遙宗任何地方,不用擔心被發現。

反正他已經拜師入了逍遙宗了,好歹也是逍遙宗弟子,在自家宗門偷學點兒東西長長見識,想必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師祖們不會介意的。

認真逛了好幾天,商雲踱發現這個時代靈脩就已經是修仙界修煉的主流了。

逍遙宗內大半弟子長老都是靈脩。

不過逍遙宗到底是逍遙宗,修習其他方法的修士也不在少數。

這幾天他便見到了以武入道的、以器入道的、以佔卜、培育、飼養妖獸甚至是以賭博入道的。

五花八門,讓商雲踱悠然生起一種,他大舅大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頭,物理、化學、生物、哲學,不管什麼學科,追尋到最終都是尋找真理的凌亂感。

並且,稀奇的是逍遙宗不以修為論高低,畢竟許多非靈脩的長老若按靈脩的等級算,修為都很低。

若真這麼統一了修為論,就會出現元嬰期的弟子叫築基期的長老師伯師叔。

很有趣。

但商雲踱最熟也最感興趣的,是位以賭入道的中年帥大叔。

帥大叔張口閉口便是天下不過一場賭局,說得他都幻視自己中二病時期愛說什麼人生不過一場遊戲。

現在他都能共情當初商雲岫看他的那種嫌棄感了。

但中二好歹比賭博強點兒吧?

他實在想不到這樣一位相貌氣宇不凡,頗有英才姿態的帥哥為什麼入了這麼一道,還有,賭真能通往正經大道嗎?

這真不是歧途嗎?

商雲踱又焦急又茫然又好奇。

每天到處跑著蹭課蹭功法,又蹭不到有用的,還聽不到穢霜、魔修之類的訊息,轉著轉著便忍不住跑來看帥大叔的賭局。

看人賭博真解壓啊……

尤其是沒想到自己會輸的人輸了後惱羞成怒的樣子,真滑稽。

帥大叔總愛來石碑附近賭,商雲踱乾脆便藏進一旁視角最好的石碑裡。

他們常下一種棋。

這個時代的棋與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種都不太一樣。

有些像圍棋,卻有五種顏色。

開局時一人兩種,局勢變換中根據輸贏拿第五種。

一局中輸贏變化非常快,商雲踱本就不擅長下棋,全家下五子棋他都輸多贏少,根本看不懂誰輸了誰贏了,但看著看著,看多了他慢慢也能看出誰佔優勢誰處下風了——

透過生氣來判斷就行了。

別的好騙人,但生氣的顏色是難以騙人的。

觀察著觀察著,他似乎知道帥大叔總能賭贏的訣竅了,他也是透過某種方法來判斷對方的情緒變化!

越複雜,賭資越高的賭局到了後期便越是明顯,哪怕坐在賭桌兩端的人表情、唿吸沒有一絲絲變化,其實心裡早已經翻江倒海了。

商雲踱一下便捕捉到了觀賭的樂趣。

他記得從前在哪兒見過有人說賭博賭的就是人心,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靠生氣判斷也不是萬能的,若是賭局設得太小,或者賭資、輸贏根本不值得別人動什麼情緒,他便看不出來了。

可帥大叔從來不限制賭局種類與賭資高低,簡單的、複雜的他都無所謂,商雲踱起初還以為他也會看生氣,可看著看著,便發現他觀察的似乎是另一種東西。

氣運。

帥大叔如此說。

商雲踱不知帥大叔口中的氣運與他所知道氣運到底是不是一種東西,但對方的修煉方式便是觀察氣運,收集氣運。

修煉進展的反映便是若他能連續地贏,那便是氣運充足,若連續的輸,便是氣運用光了。

當然,他也不能一直贏。

只消耗氣運是有礙修行的。

判斷是不是出現瓶頸該閉關靜修了的一大標準便是不用儲存的氣運,不故意計算,玩只憑運氣的賭博遊戲,若是勝率不正常或者敗率不正常,那都是他該好好修行了。

商雲踱一邊震撼,一邊默默對比自己的生氣。

不知道生氣是不是也可以這麼用。

畢竟更加虛無縹緲的氣運都能拿來修煉,他這看得見的生氣明顯更接地氣一些吧?

和帥大叔修行之道頗有相似又大不相同的是一個妖族少年。

看樣貌,如同十多歲的孩子,到底年齡幾何商雲踱也不清楚,一張嘴,聲音還是小孩子,但說的東西聽得商雲踱雲裡霧裡。

兩人認真地下棋,認真地討論氣運與天道。

不過與帥大叔的天道不可測論不同,小妖修堅信氣運、天道都是可測,世間萬物自有規律。

而他修煉的正是佔卜測算之道。

還會每天拿著一個複雜無比的大羅盤佔星看天相,忽略頭頂的角,一臉學霸樣。

他與帥大叔賭,都是無比複雜的棋局與賭局,一比就是幾天幾夜,熬到超出自己實力,一邊真的靠氣運,一邊真的靠測算。

商雲踱每次看他們賭都忍不住想,這算不算一種科學的盡頭是玄學,玄學的來路有科學。

帥大叔認為只有神仙才能看懂世上的氣運,而小妖修認為能測算天道命數時,便是飛昇登仙之日,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殊途同歸不謀而合了。

雖然根本看不懂,過程也很煎熬,他這個觀眾甚至比賭局中的兩人還煎熬,但只要他們兩個比試,商雲踱還是忍不住藏在石碑裡看。

因為比到最後階段,兩人是可以控制自身的生氣的。

控制情緒許多人都能做到,進而讓生氣稍稍平穩一些也不算難,但商雲踱從沒見過有誰能如他們兩個這般將生氣控制得如此精妙。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商雲踱在這兒幾年也沒能琢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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