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9頁
他艱難地扶著石牆努力爬起來。
卻看見空嶼的虛影手臂扭曲拉長,正試圖逃脫封印,掙扎著伸向曜日弓。
“哈哈!”
終於得逞了一把的商雲踱當即便沒繃住笑,沒來得及咽回去的血噴了一胸口。
他一開始就把曜日弓扔到空嶼夠不著的地方了!
哈哈哈哈哈哈!
商雲踱邊吐血邊朝空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前輩,別費勁了,我早就算過你大概的活動範圍了。”
以防萬一,他還扔了個最遠的角落呢!
“你太自負也太輕敵了。”
第267章 封印
在商雲踱看來,蜃龍族最強的天賦並不是蜃景幻象,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天賦,人族也有,和那些有超強殺傷力的種族比,蜃龍族的幻象談不上多強,在龍族中還被嘲笑是雞肋。
真正最強的,其實是能神遊不同世界,擁有一遍一遍學習的機會。
哪怕他不夠聰明,哪怕他修為還低,但他能透過蜃景去學習補足許多客觀的缺陷。
神遊了那麼久,神遊了那麼多世界,學到的越多,知道的越多,他就越覺得現在的修仙界認知太狹隘了。
世上怎麼可能只有靈脩一條路呢?
“知識才是力量,任何知識都是,前輩,哪怕你入魔了,成了魔修,成了你以為的魔,可你依舊是靈脩的思維。”
永遠的唯境界論,認為築基期即便翻天覆地也不可能打敗化神期,更不可能是兩次飛昇後得到永生的他的對手。
哪怕他明知道曜日弓能以凡人的力量炸燬靈石礦殺了元嬰期。
明知世界上除了靈脩還有魔修。
可他用的依舊是靈修養成的認知與習慣。
商雲踱:“你根本就沒有瞧得起過凡人,也根本沒有把修為比你低的人放在眼裡吧?”
但凡空嶼正視過他一眼,對他有過一絲的顧慮防備,他的佈置都不可能進行得如此順利。
感謝空嶼的大意與輕敵,讓他頂著一頭熬白了的頭髮,拖著元氣不足的身體,演成了破綻百出的戲,成功扔遠了曜日弓,佈置成了陣法,又彈了足夠久的琴,還成功用蜃術困住了這麼厲害的……
該稱為什麼呢?飛昇期?破界期?最後……
商雲踱忍著劇痛再次吸收新的生氣注入陣內,復刻紅鬍子長老他們的方法,加速完成封印。
“你以為這樣就能結束嗎?!”
空嶼的聲音隨著他以黑霧化成的身體消散殆盡。
陣散。
術成。
商雲踱保持著施術的動作,愣在原地平息了好一會兒,才擦了擦嘴角和胸前的血跡,重新走近覆海旗。
依舊漆黑如墨的覆海旗如同失去了風,旗面不再飄動,如同沒有生命的正常布料一般自然地垂在聞非膝頭。
商雲踱一步步挪過去,謹慎又小心地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
如鍛的旗面滑落,噹的一聲,非常輕的一聲響,旗杆也被旗面帶動,從聞非膝頭滑落,掉到地上。
商雲踱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察覺不到一絲空嶼的氣息。
他面無表情盯著旗子,“前輩,行了,我知道我沒法徹底封印你,現在咱們地位平等了,可以重新談判了,拿出誠意吧,你用魔氣替他們開石門炸了靈石礦,以後我酌情考慮替你解開封印,如何?”
覆海旗沒有反應。
商雲踱等了又等。
“前輩?你還活著嗎?”
“魔就這麼輕易死了?”
“哇,什麼飛昇破界,修仙界第一人,也不過如此!”
“空嶼,我瞧不起你!”
“哈哈!我要踩死你!”
他對著覆海旗叫囂了好一會兒,旗子依舊沒有一點兒反應。
“真被徹底封印了?”
按照空嶼的脾氣,若他還有意識,還能動,一定會跳出來罵回來吧?
“……”
那他臨走前非喊那麼一句做什麼?!
嚇唬人找自尊嗎?!
商雲踱一寸一寸挪到覆海旗旁站定,先將琴別在身上,一手隨時準備撥絃反擊,一手隨著彎腰動作接近覆海旗。
什麼都沒發生。
他無比輕鬆,無比順利地拿起了竟然不比手中琴重多少的巨大旌旗。
商雲踱愣住了。
好輕啊。
原來這麼大,看上去這麼沉的覆海旗竟然也這麼輕。
“唿……”商雲踱長長舒了一口氣。
成功了。
“呵。”
他真的成功了!
“呵呵呵!”
商雲踱一屁股坐下,穩穩神又擦擦汗,手竟然發抖了。
他果然不是什麼當英雄的料。
怕得要死。
可即便是如此普通、一點兒也不聰明還有點兒傻白甜的他,有了重拾在不斷戰亂爭端中遺失的傳承的機會,也能用已經被淘汰的雞肋封印術,早就被靈脩取代的樂修之術,封印了大名鼎鼎的空嶼。
甚至他也能封印覆海旗。
知識就是力量。
先輩誠不我欺。
商雲踱戳了戳覆海旗,狠狠咬牙:“讓你瞧不起我們普通人,你個變態!”
但是真的好痛啊……
使用天罡伏魔術遠比他預期更難。
但他也沒辦法像紅鬍子長老他們一樣先佈置聚靈陣,否則早被空嶼瞧出端倪來了。
何況問天城也沒有那個條件。
還得多虧空嶼在城外佈置了足夠多的黑霧呢。
想到這兒商雲踱勐地一激靈。
差點兒忘了,他把外面的生氣全吸過來了,這會兒城外怎麼辦?
他連忙抓住覆海旗研究起該怎麼辦。
這東西該怎麼用啊,穢霜也沒來得及教他,現在他拿到兩件了,然後呢?
商雲踱一手抱著琴,一手拿著旗,左看看右看看,將生氣注入裡面?
生氣注入的一瞬,琴絃錚的一聲響,垂落的覆海旗如鼓風一般,忽地招展開來,將商雲踱嚇了一跳。
無盡光點從旗與琴中冒出來,不等商雲踱反應過來已將他淹沒其中。
幻覺?
不,不是幻覺,是覆海旗和坤澤燈相互唿應後將他的神識拉到了它們共鳴的世界內。
這該算什麼呢?
旗與琴中的世界嗎?
法寶是可以煉化認主的,只要修為境界足,有足夠的耐心與時間,連別人的本命法器都能煉化成自己的。
遇到了極為特殊的,比如裴玠的寒霜和白虹劍,若是被化神期強行煉化,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實際上當他的神魂痕跡被徹底抹去的同時,寒霜和白虹馬上就會折斷,再無修復可能。
也正因此,裴玠雖明知白虹劍已經落在太元宗手中,卻沒有特別著急。
他很清楚,整個太元宗只有裴恪能煉化白虹劍,但為了保全白虹,他不會那麼做。
商雲踱曾經屢次試圖煉化這把琴,本命法器總是更好用些的,他也想要,可惜屢屢失敗。
裴玠讓他別試了,要麼是因為他境界不夠,要麼就是他的琴太特殊。
現在商雲踱知道了,想要煉化坤澤燈,就必須同時擁有覆海旗。
與其說這是兩件法寶,倒不如說這本就是一套,湊齊了才是完整的法寶。
難怪穢霜說必須擁有兩件法寶才行,難怪空嶼一直在找坤澤燈。
恐怕他擁有覆海旗時就一直煉化不了,逼不得已才幹脆把覆海旗當作原料,屠城做祭,以邪修的方式將覆海旗重新煉成了一件新法寶沉海幡。
然而不知是覆海旗太頑固了,還是空嶼煉器也不太行,他破界飛昇失敗後,覆海旗竟然又變了回來。
雖然嚴格來說,還是沒有徹底變回來的。
神魂開始與兩件法寶互相相連時,他就感覺到了超出和諧範疇,遠超覆海旗應該負載的生氣——空嶼口中的魔氣。
那種濃稠黏膩如血如墨的黑氣將他整個溺進去,淹過他的意識。
它們是無法發光的光點,在漆黑中擠壓著他,每一個都在低聲朝他發出雜亂無序的痛苦囈語。
過多的情緒鑽進識海,商雲踱才築基境界的識海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只覺得腦子都要炸了。
無盡的痛苦、絕望,鋪天蓋地淹沒了他所有感官,強烈到他的身體都在失控地抽搐。
更多的血從七竅流出,早就透支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種力量共振,他感到自己的元氣和壽命在快速損耗卻無能為力。
商雲踱越掙扎,那些魔氣纏繞他便越緊。
要扎入他的身體、意識、將他撐爆。
五感在變遲鈍,他在喪失對身體和真實世界的感知,已經大半不再是人體的身體用力地裝著周圍的一切,試圖用疼痛來保持意識清醒。
忽然有誰抓住了他。
微薄的暖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更遠的地方,他聽見有人大聲朝他喊:“想你的心願!想你最渴望的心願!”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