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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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恪:“你懷疑空嶼的目的是兩族再戰?”
裴玠:“空嶼是魔修,你沒去查一查魔修如何修煉嗎?”
空嶼不是商雲踱那傻小子,哪會到處給人彈琴哄人開心。
他要的不是別人的感激,而是恐懼。
他不想讓別人幸福開心,那些太麻煩了,恐懼卻很直接。
既然這些能產生魔氣,還有什麼比戰亂帶來的死亡、絕望、恐懼更多呢?
已經失蹤了差不多三千年,若誘惑不夠大,他為何要出來?
按時間推算穢霜活躍時雖然是分界之戰前,可那時兩族應當已經在混戰了,遍及整個修仙界的死亡足以將覆海旗和坤澤燈滋養成天下名器。
鈴聲急催,裴恪沒再耽擱,“這局棋等我回來再繼續吧,阿玠,我回來前,你還要繼續留在這兒。”
裴玠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他能想到的,裴恪自然也想得明白。
即便化神期沒有打成一邊倒,妖族依舊可能會來,兩族之戰也很可能會開。
指望化神期為了人族以死相搏並不現實,他們只想飛昇,只要他們達成某種妥協,人族也好,妖族也好,誰也不插手後輩的事,分界山已破的結界就攔不住妖族大軍,玄山鉞必須取出來。
裴玠站在山巔,望向山谷間平靜無波猶如寶石的碧藍湖泊。
裴恪飛懸湖面之上,從如今的宗主手中取過宗主法令,施法將太元宗真正的基石,玄山鉞從湖底地宮取了出來。
青銅色如金如石鏽跡斑斑的玄山鉞緩緩出水,如巨人出浴,湖水與鏈鎖沿著獸紋雷紋滑落,鉞身上兩個大孔猶如巨獸眼睛,圓熘熘瞪著太元宗諸峰弟子,並不鋒利的鉞刃出水,卻泛起森森寒光。
“那就是玄山鉞?鎮宗之寶玄山鉞?”太元宗眾弟子忍不住發出呢喃,“原來是真的呀……”
原來他們太元宗真的有玄山鉞。
裴玠輕笑。
他活到如今也只見過玄山鉞兩次,一次是現在,一次是他第一次復活後回太元宗殺裴桑,被這件他也以為只是傳說的鎮宗之寶鎖住分身困在湖底。
束於鉞上的最後一根鎖鏈脫落回水,分身的心跳聲驟然清晰,藏於體內的寒霜劍嗡鳴欲動,裴玠輕輕勾起一點嘴角,直勾勾對上裴恪望來的眼神,挑釁地揚了揚眉。
知道他回來目的就是分身又如何?
妖族蠢蠢欲動,裴恪分身不暇,太元宗早已式微,只有玄山鉞能替他守太元宗替他鎮守分界山。
裴恪收回目光,以宗主令開陣,連七峰化柄,巨大的玄山鉞飛躍而起,嵌入天璣、天璇兩峰之間,與山化為一體,光芒閃爍,隱沒了蹤影。
裴恪收起令牌,轉身將瑤光峰上層層禁制接連開啟,親自在山巔之外設下九層陣來。
浩大的陣勢將圍觀玄山鉞的眾弟子看得一怔。
這是……九重鎖靈陣?
還開了防禦陣?
眾人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防守的、困敵的全開了?
這到底是怕山上的人下來,還是怕有人上山?
七峰間鳴動的鈴聲更響,裴恪將宗主令交還如今的宗主,“我離開後不準任何人踏入瑤光峰頂。”
宗主躬身:“是,師祖。”
不待起身,他忽然聽到裴恪傳音:“妖族越界玄山鉞會自啟,若事態失控,便去瑤光峰頂求援。”
宗主怔了怔,“是。”
裴玠也聽到裴恪傳音:“阿玠,以築基期越階金丹期強取分身你必遭反噬,玄山鉞感到妖氣不分敵我,不要貿動。”
裴玠嗤笑一聲,轉身回了洞府。
裴恪暗歎。
裴玠沒有吃了便能結丹的丹藥。
否則以他的性格,早就結丹強行奪分身了。
以築基期強行提升修為至金丹期,他只能堅持三刻,三刻是打不開九層束縛法陣的。
但裴玠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懼怕反噬。
裴恪想不到裴玠會怎麼做,囑咐道:“若湖底妖獸脫逃,不必等玄山鉞自啟,馬上用宗主令驅動玄山鉞和湖底的封印陣。”
宗主:“是。”
裴玠聽到他故意說給自己聽的警告輕笑了一聲,斟酒自飲。
這是商雲踱亂塞給他的靈酒中最後一壺了。
若覆海旗、坤澤燈不在問天城內,那麼他的小傻子應當已經成功了。
無法確定訊息真假前,化神期不會動真格。
既然那隻惜命的老龜耗費精血佔卜了,想來他已經壽數無多,志在必得了,恐怕會比預期更快打出結果。
他這邊也差不多該動了。
裴玠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收起,這局棋早沒了繼續下的意義。
他重新擺起棋譜,直到落在瑤光峰的神識徹底消失乾淨。
裴玠將最後一杯殘酒飲盡,撫了撫衣襬起身。
分隔了千年,裴恪已經不瞭解他了。
他和商雲踱契約未解,怎麼可能冒著反噬而死的危險強行突破境界。
這九層陣變幻無窮確實難破,可他日日與商雲踱同修,雖不能像商雲踱一樣直接看出陣眼,但天長日久,也學了一點兒辨別陣眼的竅門。
何況……
裴玠取出為進無盡沙洲煉製的小羅盤。
如今另一枚小羅盤就在裴狩身上,已經許久未曾變過位置了。
變幻再複雜的陣法又如何,太元宗的陣法他哪個不知哪個不懂?有方向,有時間,能困住他幾時?
裴玠耗費大半夜時間離開瑤光峰,連一個看守陣法的守衛都沒驚動。
他披上幻色蜥做的薄紗,又凝出一層水甲來覆到薄紗上,加之商雲踱從無盡之海學來的隱匿術大搖大擺穿過巡視的弟子,直奔天權峰下。
海族的法術非常有趣,可惜多是水屬性,商雲踱只有火靈根,根本用不好,可為了教他,還是勤勤懇懇認認真真學了許多年。
這種以水為甲的隱匿術小海族們學來是玩捉迷藏,成年後則是暗殺術,隱匿之強裴玠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可惜他不是海族,陸上也不比海中,用不到商雲踱所說那般像化成海水一般藏於水中。
不過陸上有陸上的隱藏之法,水甲疊加上從前縫製的幻色蜥紗,效果意外不錯,只是幻色蜥還是低階了些,隱藏築基期已是極限。
而太元宗還恰好習慣以結丹來劃分弟子境界,裴恪佈置來防備他的人也好,陣也好,法寶也好,也全都認為他一定會到金丹期後才會回來,大多還集中在湖邊,稍稍繞行,他們便對他的築基期修為視而不見。
裴玠順利走到天權峰,又順利進了地牢,順利站到關押裴狩的地牢前。
裴狩看見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第276章 地牢
“師兄?!”裴狩當即便被氣笑了,“哈,裴恪不收你的劍不收你的儲物袋讓你住在自己洞府,還讓你滿宗亂走?!”
裴玠:“……”
他無語地瞪了裴狩一眼:“……呵。”
裴狩:“什麼意思?!你……難道你是自己過來的?!”
裴玠:“不然呢?”
裴狩呆了呆:“我還當他要給你恢復玉衡神君身份,讓你與他同起同坐,當太元宗的太上二長老了呢。”
裴玠:“怎麼當,鬼修,還是死而復生?活人亂煉分魂術,你將腦子也煉傻了嗎。”
裴狩:“那些哪裡輪得到我管,師兄,你怎麼熘到這兒來的?教我。”
裴玠取出一枚小巧的靈寶鑰匙晃了晃。
裴狩:“他連這個都沒收走?!”
裴玠:“收走又如何,我不能再做一個嗎?”
裴狩:“……”
裴玠低頭給他開鎖:“我沒被發現,是因為太元宗的巡邏的習慣這麼多年都沒變,哎,地牢的鎖也沒換,你就被這鎖關了這麼多天?”
裴狩:“……哼。”
裴玠:“我不是教過你怎麼開鎖嗎?”
“我又不是你,但師兄你未免開得太順手了吧?”雖然從前一起出去歷練時開鎖解陣都是裴玠來做,可這也太順了,“哎呀,瞧我,差點兒忘了,地牢的鎖是你做的。”
說來宗內確實沒有能困住裴玠的地方。
他們小時候還愛到處玩時裴玠便想去哪兒去哪兒,後來精於煉器,陣法也越來越好,開始給太元宗修繕東西,沒進過禁地也只是因為對宗門規則的尊重,並不是進不去。再之後,便獨居瑤光峰頂,平日甚少下山,不是獨自出去,就是閉關修煉,幾乎不在宗門內走動了。
“哎,難怪大師兄不將你鎖在地牢。”鎖都是他做的,自然鎖不住人。
裴玠:“我教過你。”
裴狩:“呃,太複雜,這鎖似乎又被改過。”
裴玠懶得揭穿他:“是被改過,又沒什麼大變化,太元宗後輩中還是沒有擅長煉器的。”
裴狩:“……”
這鎖最初是他們一起被困在一處古秘境時遇見的,裴玠自己都被困了好幾天才學會,回來後學以致用,改得更復雜了,哪個後輩敢亂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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