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50頁

3,21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點點頭,做出認同的模樣:“不錯,也沒擅長煉丹的。”

裴玠:“好了,下次自己能逃別等著我來。”

裴狩:“我又不是你。”

裴玠:“是你自己沒想逃。”

裴狩:“你信不信我門都沒走出去就會被大師兄重新抓回來,那還逃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回來到底要做什麼?”

裴玠:“你說我要做什麼?”

裴狩慢慢瞪大眼睛:“……現在?以現在的修為?”

裴玠:“裴桑在哪?”

“呵呵……呵呵呵……”裴狩收回才邁出一步的腳,重新退回牢房,“師兄,你是不是瘋了?以你現在的修為,想去殺師父?哎,師兄啊,你以為師父他老人家坐牢和我一樣嗎?一直在低階修為打轉的只有你一個人,說不定他現在都是元嬰後期了,你怎麼殺?你不清楚築基後期和元嬰後期的區別嗎?要送死你自己去,我不去。”

裴玠:“我只是問你他在哪兒。”

裴狩:“我不知道。若是我告訴你讓你去送死,裴恪回來拿我興師問罪怎麼辦?”

裴玠琢磨著他的話:“和你不一樣,那便不是地牢了,不是地牢的地牢……天樞峰下師祖閉關用的密室嗎?”

裴狩:“……呵,我可什麼都沒說。”

裴玠:“你去把外面的守衛引開。”

裴狩搖頭:“哪兒?天樞峰外面?師兄,我只是個分魂而已,修為才勉強等同元嬰期,練成這樣很辛苦的,你和那狼心狗肺的小子才殺了我一個分魂,又要坑死我一次嗎?不去,死了可是很疼的,沒有寄魂木再養一個分魂不知道要多少年,寄魂木在你身上吧?你把寄魂木還給我,我就陪你去。”

裴玠:“不可能。”

裴狩:“哦,那你自己去吧,那兒根本沒守衛,你自己去就行了。”

裴玠看了他一眼。

裴狩將視線從他的儲物袋上挪開,“我就看看,搶了我也帶不走,便宜了太元宗還不如讓你拿著。”

他又嘀咕了一聲“明明是我的東西”自己拽門要關上,“要去你抓緊,反正我不去。”

裴玠:“晚了。”

裴狩:“嗯?!”

察覺到外面的腳步聲,裴狩嘆氣,“你看,這就是大師兄眼皮子底下的太元宗,虧你敢回來,師兄,論膽色,我由衷地敬佩你。”

裴玠輕笑一聲,退到陰影中,氣息驟然消失:“交給你了。”

裴狩驚愕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罵道:“這是築基期該會的嗎裴玠?你跑來這兒就是為了把他們引到我這兒?!好歹給我件武器呀!”

來不及了。

裴狩嘆氣:“抓個築基期竟然要派元嬰期……太元宗什麼時候藏了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元嬰期?你是師父派來的,還是大師兄派來的?”

覆面的元嬰期並不理會,只問:“裴玠呢?”

裴狩:“哎,裴玠、裴玠、裴玠,為什麼每個人眼睛看見的是我,想的卻都是裴玠?我越獄了你看不見嗎?還有,你又是什麼東西,裴玠也是你叫的?!”

石塊兒毫無徵兆,瞬間擦著面具劃過,普通的石子,就來自地牢牆壁,沒人看見裴狩什麼時候藏的,更沒看見他什麼時候出手的。

元嬰期蓄力一擊竟然沒有一點兒痕跡,一瞬便破了他圍繞周身的靈氣,還割破了他的面罩。

覆麵人抬手摸了下面具上滲出的血珠,“毒?”

裴狩挑眉,“看來你只擅長偷襲,不擅長躲偷襲呀,師弟,師父他老人家沒告訴過你相比煉丹其實我更擅長煉毒嗎?”

覆麵人:“殺了他。”

激戰瞬發。

天亮後,裴狩將扭曲的胳膊掰回來,再從滿地的血中找了根和身體勉強匹配的腿,然後用衣服遮了遮缺了半塊的胸口,踩著一地發黑的血從覆麵人屍體上搜走了所有法寶和一枚通行令。

他用通行令拍了拍對方已然發烏的臉,“知道修煉分魂和分身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嗎……”

他湊到對方耳邊,輕聲道:“就是可以把身體變成儲存毒藥的毒囊。”

他的修為早已再難寸進,但境界比他高的元嬰期照舊要死在他手下。

可惜太貴了,就煉成這麼一具。

“浪費了我這麼多毒,真是虧大了。”說著裴狩將對方臉上薄薄的面具扯下來,看見的是一張已經毀過的臉。

他握著面具蹲下來,仔細地盯著對方鼻樑上的舊傷。

只有米粒那麼大,是整張臉上唯一稱得上特點的東西。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裴狩抓著他的頭髮反覆看他的臉,“你也是某個阿百嗎?”

“師兄,看見了嗎?如果當初我不逃走,師父也會把我弄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更多,更雜亂的腳步聲在接近,裴狩放下人,朝裴玠消失的陰影道:“該走了,回頭裴恪問起來我能說人都是你殺的嗎……嗯?師兄?人呢?!”

“你找到這兒來了,阿玠。”

日光照不到的地底,裴玠從石階無聲走下來。

臺階上隔著很遠點著一點兒鯨油燈,昏黃的光將漆黑、潮溼又狹窄的臺階照得無比長,但石階的盡頭,卻是燈火明亮,應有盡有的石室。

裴狩說得不錯,同樣是地下,他那裡才叫地牢,而這裡,可以叫作洞府。

“你似乎又學了些新的小法術,阿玠,你總是在這種捉弄人的小法術上浪費時間,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你就能奪舍成功了。”裴玠取出一把椅子,壓在擺放整齊的墊子上坐下,拍了拍衣襬上沾到的水漬,這才抬頭,蹺起腿隔著牢籠望向裡面。

在軟榻上打坐的裴桑緩緩睜開眼睛,慈愛而溫柔地望著他,一如他童年的時候。

“你變了,阿玠,師父在這兒,你不該這麼坐,你該好好坐在墊子上。”

裴玠望著太元宗最強的束縛之陣,笑道:“一別多年,不變才奇怪,我變了,大師兄也變了,他是該學無情道,若不是你讓他學什麼無情道,他也不會用這東西關著你,可惜,境界不到家,還是愚孝了點兒,他該讓你睡在石頭上。”

裴桑呵呵笑著,無視裴玠的譏諷,如慈父聽孩子的童言童語一般,笑得開懷,“這些不過身外之物。”

裴玠:“那你怎麼不燒了?”

裴桑:“我好歹是太元宗的宗主,即便被關著,沒了這些身外之物,你大師兄也會招人笑話的。”

裴玠嗤笑一聲,“你住在這地底,連耗子都進不來一隻,誰看得見你用什麼,鬼嗎?”

裴桑疑惑地望著他,失望道:“阿玠,這些年你在外面過得很苦嗎,怎麼變得如此尖酸刻薄。”

“呵……處心積慮地奪舍弟子不怕有人笑話,在地牢不擺宗主的架子卻怕有人笑話,還有比這更尖酸刻薄的話嗎?我是不是該給你鼓掌?”裴玠真抬手緩緩給他鼓起掌來。

只是相比商雲踱平時激情滿滿、滿是熱忱、發自內心、由衷讚賞的掌聲,裴玠的拍子打地聽來便充滿諷刺。

聲音當真是能表達情緒的。

裴桑不認同地搖了搖頭,痛心道:“阿玠,你變得粗鄙了。”

裴玠失笑,掌聲加快了幾分,語氣也帶了幾絲真誠,問道:“你帶著裴狩虐待殺人時候比較優雅嗎?”

裴桑疑惑地望著他,“殺人?阿守跟你說了什麼嗎?”

裴玠:“不如你來告訴我,那些所謂的蛋到底是什麼,你又是從哪兒弄來那麼多孩子的?”

裴桑笑起來:“那些啊……你覺得我是在殺人?”

裴玠:“你覺得你殺的是妖?”

“當然也不是,”裴桑搖頭,失望道:“他們本就不該活著,是我救了你,你才能活,阿玠。”

裴玠:“救?”

裴桑失望道:“你是他們中最聰明的一個,我以為你能理解我,你怎麼能和阿守一樣笨拙呢?阿玠,你太讓我失望了。”

裴玠:“不急,我洗耳恭聽,你派去殺我那些人,已經被裴狩殺了,不會回來打擾你說。”

“……”裴桑緩緩收起表情,嘆氣道,“當初真不該一時心軟救了你和阿守。”

裴玠:“早了,等我殺你時再後悔也不遲。”

裴桑笑起來:“阿玠,你恨我嗎?”

裴玠:“恨?談不上,你曾經要殺了我,現在我要殺了你,很公平,有什麼恨不恨的。但你似乎覺得我和裴狩不該恨你,更不該想殺你。”

他盯著裴桑的表情,也疑惑道:“你不是裴恪,難道你也覺得弒師是大逆不道,要遭天譴的事?”

裴桑:“自然,徒弟怎麼能殺師父呢?”

“哈哈,哈哈哈!”裴玠笑起來,“那師父便能殺徒弟嗎?”

裴桑:“當然!我們和其他師徒不同,你們是我親手養育的啊,我們如同父子,甚至母子,天下有幾個父親像我待你一般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阿玠,我待你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你在這世上見的第一個人便是我,你說的第一句話,識的第一個字,學的第一個法術,都是我教的,沒有我,你們早就死了,哪有機會從殼中出來,學了一身本事?你們不該報答我嗎?你們的命本來就屬於我。”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