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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什麼。”裴玠轉動戒指,取出已經沒了大半藥性的丹藥吞下,待靈氣運轉稍暢,抬手一把火將裴桑屍首燒了。
裴桑留在他身上的印記徹底消失了。
“住手!”梁宗主急忙喊,卻已經來不及了。
裴狩一時也看呆了,忽然靈機一動,建議道:“師兄,要不然殺了他們,等大師兄回來就說師父跑瞭如何?”
裴玠:“……”
梁宗主:“……?”
被他口中關係繞暈、驚呆的一眾長老:“???”
裴玠目光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陌生的,還是陌生的,僅有幾張臉有一絲熟悉,似乎是從前追殺過他的,“其他元嬰期呢,太元宗已經破落成這樣了嗎?”
梁宗主:“……”
自然是有的。
只是元嬰長老現下全在閉關。
有人當即便嚷出來:“區區妖邪,休要猖狂,殺你還不必元嬰長老們出關。”
裴玠聽笑了,當年他便討厭那些彷彿生來就是為了閉關,除了閉關什麼都不管的長老,如今太元宗竟然還流行這一套。修仙界現在的靈力都不如千年前了,難道他們還能靠閉關悟道飛昇嗎?
“警示鈴響了兩次,他們竟然還在閉關?若我殺光了你們,他們能捨得出來嗎?”
眾:“……”
他提著劍向外走,梁宗主橫劍身前,“前輩,你今日在此弒師,我身為太元宗的宗主,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這樣出去。”
裴玠:“你也聽不見警鈴嗎?”
梁宗主:“……”
裴玠:“太元宗第一宗規是什麼?”
梁宗主:“……”
裴狩:“守護人族。”
梁宗主:“……”
裴玠:“放心,世上能殺他卻要殺他的只有我,裴恪知道是我,不會怪到你身上。”
梁宗主:“……”
裴玠:“派弟子去把所有閉關的人都叫出來,兩個時辰內不出來便不必再出來了,今日便是他們的死期。”
眾:“……”
他提劍向前,金丹期想要阻攔,卻被靈壓壓得動彈不得。
梁宗主握緊了劍,“前輩,你不可離宗。”
裴玠只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經過裴狩,裴狩卻不由一愣。
“讓開。”他推開還圍著他的兵刃,快步追上裴玠,落後一階跟著裴玠走出地道。
陽光照亮陰影的黑暗,裴玠站在天樞峰前,望著他熟悉的山色,還有因警鈴忙碌的眾弟子,恍如隔世。
曾幾何時,他們幾個也像這些弟子一般,因為一聲鈴御劍滿山跑,滿腦子想的只有保護太元宗,保護身後的人族。
“師兄。”裴狩跑到他一旁,低聲道:“你身上怎麼這麼重的死氣?”
裴玠:“我死過那麼多次,有死氣有什麼奇怪。”
裴狩哦了一聲,笑道:“你不會才拿回分身殺了師父就要變鬼修了吧?”
裴玠瞥他一眼,“你若想變成鬼修,我現在就能成全你。”
裴狩呵呵笑笑,“我就是個分魂,殺了也沒用。”
裴玠:“交代你本體的事如何了?”
裴狩搖頭:“隔得太遠了,不知道,不過不問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太元宗尚且如此,他們能如何,一個個都多少年沒見過妖族了,火不燒到自己家裡,人是不知道熱的。師兄,我們既不是人族,也不是妖族,管他們做什麼,隨他們打生打死去,與我們何干呢,找個地方養傷修煉才是正經,大師兄回來一定要找咱們倆算帳的,不如咱們一起走?”
裴玠沒說話。
裴狩:“你不會真要留在太元宗替人族守門吧?”
裴玠轉頭看他。
裴狩:“好好好,你願意留就留,反正我要走……你這是做什麼?”
他點點落在脖子上的寒霜劍,無語道:“他們自己的化神期都不盡力,你一個元嬰期死守太元宗有什麼用,分界山這麼長,就算你守住了太元宗,別處呢?”
裴玠:“我要守的不是太元宗。”
裴狩:“……隨你。”
他眼睛一轉:“我可以陪你,一直奉陪到你死都沒問題,不過你死了寒霜和白虹劍要給我,如何?”
寒霜瞬間將他半邊脖子凍僵。
裴狩:“我替你照顧你那小情人兩百年!如何?反正他又不用劍,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的無定劍陣只有我學得最好,不給我可要失傳了。”
裴玠:“失不失傳輪不到你操心,滾去幫他們把閉關的全都趕出來。”
裴狩嘆氣:“我也重傷呢……”
裴玠:“那你想再死一個分魂嗎?”
裴狩罵罵咧咧走了。
“師弟?”
蕭池回頭,“來了。”
“你看什麼呢?”
蕭池搖搖頭,“好像看到了一個熟人。”
可商師兄的道侶怎麼會在這兒呢?
而且,那似乎是名元嬰期前輩。
不知是哪一峰的長老,他竟從來沒見過。
帶頭的師兄催促道:“快些吧,不知道妖族會不會來,咱們要趕緊把陷阱佈置好。都帶好回宗的令牌,禦敵大陣一旦開啟,只有持令牌才能不受攻擊,若有不幸,也一定要先將令牌毀掉,不要讓妖族宵小混入大陣之內。”
幾人神色一凜:“是!”
裴玠收回目光,想起了商雲踱在太元宗還有這麼一名師弟。
也築基了,修為還算紮實,看來也有一番際遇。
不知商雲踱那邊如何了。
第280章 信物
商雲踱的日子很不好過。
經過最初的出其不意後,附近的修仙宗門透過他的行動軌跡找出規律來了。
連續兩次才剛剛拉開弓就被發現後,商雲踱也意識到了他們被預判了。
好的一面,雖然被預判到,但他們還是成功了,不好的一面,他的搭子受傷了。
“小商仙師,你別送我回去……我……我活不成了……”
商雲踱給他喂丹藥:“活得了的,活得了。”
年輕人搖搖頭,“活得了,我也什麼都幹不成了,我不想那樣。”
他們被發現得突然,商雲踱幾乎擋下了所有傷,他只是被對方法器稍稍波及而已,沒想到整個背,骨頭都碎了。
這就是金丹期的修仙者啊……
若不是商雲踱救得及時,他一定已經死透了。
“小商仙師,我不怕死,我想和他們一樣,你帶上我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我也能……能和他們一樣,不白死……”
商雲踱翻遍了所有丹藥。
他的藥可以治傷,但不足以治這麼嚴重的傷。
即便僥倖活下來,也永遠不可能再站起來。
“不要救我了……小商仙師……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可是下一個地方可能也已經暴露了。
商雲踱:“你痛嗎?”
年輕人搖搖頭,“不痛,我就是……起不來,動不了,手腳都動不了了,但是不疼。”
“……”
他的藥沒有這麼好的止痛效果。
商雲踱盯著他,抓住他已經發冷的手,“好,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他沒有去原定的下一個目標,而是選了距離這裡最近的一處宗門。
這裡已經超出了原本他和聞非商量的範圍,是他和聞非第二次選的幾個宗門之一,剛剛炸完隔壁,這裡要麼會因此放鬆警惕,要麼,就是更加警惕,他也不知道對方會怎麼做,但他的小搭子已經經不起過遠的傳送了。
商雲踱將他放到一間已經荒廢的破屋子裡,取了一塊兒最甜的果脯放到他嘴裡,“我回去接人,馬上就回來。”
“好。”年輕人朝他笑笑。
看到是商雲踱獨自回來,聞非只怔了一下,什麼都沒問。
商雲踱要換目標,他依舊沒問。
能瞞到現在已經遠超他們意料。
只有一兩處被炸,可能看不出目的,事到如今,只要將被炸的靈石礦脈連起來,就能看出是在環繞問天城。
恐怕外面的修仙者早已經想到了商雲踱的目的與問天城有關。
只是他們一時半會兒沒想到會是問天城做的。
因為凡人沒這個實力。
傳說中的覆海旗也沒這個用法。
他們看不起凡人,自然想不到凡人可以威脅修仙宗門的根基。
他們覺得他能帶人佔領問天城,只不過是依仗覆海旗和空嶼,然後異想天開想佔領問天城,如今水源被斷,人已瀕死,再也用不了覆海旗,被逼上絕路,才不得不和他們談判。
聞非便這麼與他們談,從獅子大開口,到陷入焦灼期,幾百人不吃不喝陪著他到城門口隔著防護陣與那些修仙者吵罵,因為他們一天比一天狀態差,他們已經罵不動了,只沉默著如死人一般盯著那些修仙者。
那些修仙者親眼看到他們站不住一個個暈倒,有人在對罵時突然倒下去再也起不來,他們的憤怒是如此真實,修仙者便依舊還沒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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