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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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踱:“讓你失望了,我只是有一點點蜃龍血脈,談不上真正的龍。”
“蜃龍?”空嶼從未聽過也未見過蜃龍的記載,好奇道:“那是什麼龍,除了蜃龍還有什麼龍,很多嗎?你還有多少同族存在?”
商雲踱:“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是。”
他搖頭往四周看看,疑惑道:“我怎麼到這兒來的?”
空嶼:“當然是被那群亢奮的凡人抬進來的。”
商雲踱聽呆了:“……什麼?!”
空嶼嗤笑一聲,“幾百人喊著號子抬著你,抬不動的也想擠上來摸摸你的鱗。”
商雲踱:“……”
空嶼:“要不是你又突然變回這個模樣,外面正人山人海等著摸你呢。他們竟然覺得只要摸摸你的鱗就能得到神仙的庇護保佑,呵,愚蠢。”
商雲踱:“……”
空嶼:“既然你是龍族,輸給你也不算多冤,難怪你會那種又老又浪費的封印術,我沒防備也應該,誰能想到一個年輕人會懂那種古老的封印術。”
商雲踱:“……”可算是找到藉口把自己從失敗中哄好了是吧?!
空嶼:“我可沒想過傳說中的龍族為了封印我,會故意在我面前裝傻演弱。”
商雲踱:“……你覺得是就是吧。”
反正他也懶得解釋。
空嶼忍不住問他,“可既然你是龍族,為什麼要管這裡的閒事?”
商雲踱:“什麼閒事?”
“你是龍族呀!你到底知不知道龍族是什麼意思?”空嶼實在是費解,“你的長輩什麼都沒教過你嗎?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血脈在妖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能意味著什麼,靈犀族的下場嗎?
商雲踱撇撇嘴:“……被吃?”
空嶼:“知道你還不藏好。”
商雲踱:“???”
是他不想藏好嗎?!
空嶼:“還有,你既然是龍族為什麼要做魔修?又為什麼要為了一群凡人把自己弄成這個模樣?”
空嶼簡直痛心疾首,“你已經能化形成功了,你都能喚醒血脈化形成龍了,還管什麼人管什麼妖?!這些和你有什麼關係,去找個地方好好養傷閉關,再繼續折騰下去,你的經脈全都要毀了!”
商雲踱都聽懵了,“不是,等等,前輩,你不是想我死嗎?”
怎麼說變卦就變卦了?
空嶼:“你是龍族。”
商雲踱:“龍族怎麼了?”
空嶼:“那是傳說中最接近仙人的種族!”
商雲踱:“……”
空嶼:“你就該好好藏起來準備飛昇!”
商雲踱忍著傷忍著痛,無語地糾正他:“前輩,我打斷你一下,首先,我只有很少龍族血脈,如果按比例算,我應該九成以上屬於人族。”
加上王最後留給他的龍血,他也只有百分之五左右,少得可憐。
還化龍,還飛昇。
化個什麼呀?
恐怕把覆海旗所有魔氣抽光再加上十幾個靈石礦才能勉強夠他化龍,先前他只是用蜃術幻化偽裝而已,之所以變化成金龍的模樣,也是因為他認識的所有種族中,金龍的龍甲防禦力最強,否則他都要被元嬰期打死了。
飛昇?
飛個頭,他飛起來給空嶼一腳還差不多。
商雲踱面無表情:“另外,龍族也只能破界,不能飛昇。”
空嶼:“……不能飛昇?”
商雲踱:“反正我只見過龍族破界,別說我了,純血的龍族也只能破界,不能羽化飛昇。”
空嶼:“什麼時候?”
商雲踱:“……幾萬年前吧。”
空嶼:“胡說八道!”
商雲踱:“你愛信不信,反正就算世上真有飛昇這回事兒,也不是隻靠修為和血脈就行的,還有啊……你翻臉可真快!是我想當魔修嗎?!我都說了我不知道!魔修怎麼了,你自己就是魔修,你憑什麼瞧不起我當魔修?”
要不是當了魔修,學會了使用生氣,憑他這麼點兒修為,這回他都死在外面了。
商雲踱翻開儲物袋,丹藥吃完了。
他又翻了翻草藥,直接將尚未煉化的靈草放進嘴裡嚼。
空嶼:“……”
沉默地咀嚼時,商雲踱忽然聽見空嶼笑了。
他疼得受不了,先前封印空嶼時就透支了還沒來得及養,根本就不該再強行幻化,經脈都要碎了,不想搭理空嶼,可空嶼越笑越癲狂,他實在忍不住了,嫌棄道:“前輩,魔被封印還有這種併發症嗎?你能不能別笑了。”
空嶼又笑了好一陣兒,忽得停下,嘆息道:“命運何其不公啊……”
商雲踱:“……”
嚼嚼嚼。
把又苦又辣的靈草嚥下去,商雲踱回懟道:“該說這句臺詞的在外面好不好,你上外面瞧瞧,一城人哪個都比你有資格說這句話!”
空嶼:“你瞧瞧你,築基的修為,傷成這個模樣,還能這樣生嚼毒草,若我有你的血脈天賦,又怎麼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世上沒有飛昇又如何?我若是龍族,便可破界進出,遨遊天地,不是真仙也勝似真仙……”
商雲踱實在聽不下去了,“那聞先生呢?”
若命運對兩度破界而歸,至今還能在覆海旗中不死不滅瞎蹦躂的空嶼都不公平,那對根本沒有靈根的凡人又算什麼?
有抱負有能力就該有天賦嗎?
聞非就沒有啊!
若真是有抱負有能力就該有最好的天賦,那天下不全成了野心家的了嗎?
“前輩,你根本就瞧不起凡人,不,你瞧不起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虧你還是個魔修呢,我們魔修才是最不該瞧不起任何人的流派,我看你當魔修也當得不怎麼樣,就算這個世界真能得道成仙,也該是聞先生那樣的人來做,至於你,呵,你還是算了吧,你不配。”
空嶼:“我配不配又如何,我已經不可能飛昇了,聞非要死了,而你……哈,你是龍族,那些化神期也更不可能放過你了。”
商雲踱:“……”
空嶼:“小子,你想活下去嗎?”
商雲踱:“你不會又想讓我做什麼魔吧?”
空嶼:“不錯,這可怨不得我,誰讓你暴露了呢?原本只要你肯放棄覆海旗和坤澤燈,說不定他們還會放你一馬,哈哈,現在不可能了。本來你才剛剛開始學魔修,還沒徹底入魔,以你的血脈,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休養,是可以重新做靈脩的,可你為了那些凡人將經脈損毀到這步田地,徹底做不成靈脩了,哈哈,怪誰呢?你自己心甘情願啊!你剛剛是不是還準備馬上出去再幫他們炸一條靈石礦脈,好將先前努力的成果連起來?你看,是你自己在找死啊。”
“多麼好的天賦,多麼好的血脈啊……若世上還有誰有可能飛昇,你定然是其中之一,可惜啊,可惜,哈哈哈……”空嶼低聲笑起來,“你不是想知道我活著想做什麼嗎?沒錯,我就是要讓每個可能飛昇的人入魔!”
空嶼嘶吼:“我做不到的事,沒有人可以做成!”
“……”
商雲踱聽到他近乎猙獰的聲音,沉默地低頭將藥草吃乾淨,等身體慢慢恢復。
空嶼:“你那是什麼表情,你在可憐我嗎?”
商雲踱:“我沒覺得你可憐,因為你的志向死在你手裡那些無辜的人才可憐,我只是覺得你可悲。”
能力、毅力、運氣,能兩度飛昇的空嶼,什麼都不缺,絕對是億中無一的天才。
可即便這樣的天縱之才,得到所謂永生後目的竟然是這樣的。
飛昇到底是什麼呀?
不應該是修仙得道,自然而成嗎。
可現在的修仙界呢,他們口中的飛昇,不過是慾望的美名罷了。
難怪一個個都飛昇不了。
商雲踱:“前輩,就算你不是魔修,就算你還有機會繼續嘗試飛昇,傳說中飛昇登仙,也是要受三災九難,天雷焚身,心魔試煉的,你這樣真的能經受住心魔嗎?”
“我不覺得我有什麼飛昇的天賦,我也不想飛昇,我喜歡的就是滾滾紅塵,還想和我家前輩遊歷天下浪跡天涯,寫世上最好聽的歌。”
可惜,他好像沒那個機會了。
視線模煳,商雲踱把眼淚又憋回去,翻出一把果脯塞進嘴裡。
一定是藥太苦了,他整個人都苦透了。
等甜味兒把苦澀壓下去,商雲踱按著地面踉踉蹌蹌站起來。
空嶼:“你要做什麼去?”
商雲踱:“送死啊。”
反正怎麼都得死,那他還不如趁著沒死先去把靈石礦脈都炸了,把桌子都掀了。
然後,和那些化神期拼了。
他要把覆海旗魔氣用光,他要把坤澤燈變了模樣,等他要死的時候,他就自爆,誰也別想得到他的龍血,他還要把這身上的東西扔出去,扔得遠遠的,反正坤澤燈、覆海旗沒靈氣,讓這群靈脩大老爺們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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