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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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時要對付十幾個元嬰期、將近三十個金丹期,即便有參考,大多時間能照搬,要同時給幾十人定製不同的幻覺,他也開始流鼻血了,根本沒空嶼想象中那麼輕鬆。
驚愕完商雲踱猶如神蹟般的血脈天賦,空嶼趁機悄悄收走一些元嬰期們動搖時釋放出的魔氣,飽餐一頓,這才發現商雲踱已經嚴重透支,面白如紙,眼看要撐不住了,“你可真是笨得可以!那兩個金丹期道心快崩了,去收他們的魔氣!”
商雲踱已經有些耳鳴,為了維持蜃景才強撐著努力控制視力。
只三個實在難騙的元嬰期就佔了他小半精力,實在是沒有足夠的精力去注意已經搞定的金丹期,被空嶼吼了一嗓子,他才分神過去,隨即愕然發現,竟然真有兩個金丹期崩潰了。
空嶼:“不必繼續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了,他們道心已破,無法挽回了,隨便讓他們在裡面待著就行了。”
商雲踱:“……”
因為見到了太多人的記憶,他對這兩人印象不算太深,他們的經歷類似,恐懼類似,甚至師出同門,還有不少恩怨,都視對方為眼中釘。
但似乎因為個性不同,又有清晰的不同。
一個為了變強不擇手段,一個為了修煉絞盡腦汁手段狠厲卻又沒到完全良心的地步,可他們都不敢停下,都想變得更強。
因為那些元嬰期,商雲踱甚至來不及仔細辨別的他們相同與不同究竟是為什麼,只順著他們的想法,簡單粗暴地給了他們一樣的幻覺——修為盡失。
在他們經過最初不信與掙扎,開始被蜃景影響心神後,商雲踱便沒太注意,他記得這兩人一個在躲避仇敵和妖獸追殺,一個則在承受同門羞辱,但他實在沒想到,他一對幾十人,忙得腦子要裂開人也快要分裂了還沒崩潰,這兩人卻先因為修為盡失的幻覺崩潰了。
一個以為自己被殺死了,另一個決定要自殺了。
他們身上逸散出的生氣大半是深色,已經近似魔氣。
商雲踱想了想,還是沒扔著不管,而是模擬從前遊歷時遇到的小村子,假設有人路過救了他們,並把他們帶回村子裡。
修為盡失又如何,普通人也是有活下去的意義與價值的,提前適應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吧。
但他只救他們一次,若是他們在這樣的小村子裡依舊活不下去,要自殺,或者要殺人,那便自生自滅吧。
永遠困在蜃景內,或者徹底道心破碎,修為盡失,折損壽元,再或者自戕其中……就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若是能在蜃景內好好活下去,等一切結束時,他會放走他們的。
商雲踱沒用覆海旗,而是用琴聲模仿了風聲雨聲,稍稍鞏固蜃景後再將他們逸散的生氣收走。
有了新的生氣補充進透支的身體內,商雲踱又重新打起精神,臉色都好多了。
空嶼笑道:“如何,美味嗎?”
商雲踱:“……”
這種生氣蘊含的力量確實很足,讓他身體瞬間就好受多了,他似乎明白了空嶼對誘人心魔,讓人道心破碎的痴迷,可又實在品嚐不出這有什麼美味不美味的。
不就是力量嗎?
他甚至因為這兩人不知該說可悲可笑還是可憐的一生感到沉重。
那些生氣濃郁地讓他有些難受。
這也算美味嗎?
難道空嶼看不見生氣顏色,是因為他判斷標準是味覺?
還是因為他已經和覆海旗融合了的緣故?
商雲踱好奇:“前輩,你真能嚐出味道來嗎?魔氣到底是什麼味道,甜的,酸的,還是苦的?”
“…………”空嶼咬牙切齒:“那是比喻!”
商雲踱:“啊?哦哦哦!原來你嘗不出來啊!”
說那麼熱鬧。
空嶼:“你到了靈氣充裕的地方,吃了最好的丹藥時,不會有滿足感嗎?”
靈氣充足的地方好懂,可親自炸了這麼多靈石礦脈,他已經麻木了。
再說了,充裕又如何,再充裕也與他無關啊,他不過是個築基期罷了,還能一口全吞了嗎?
至於丹藥嘛……
哪怕他是個丹修,也不得不吐槽這個世界的丹藥是真難吃!
若將來他能活下來,有大把的時間和機會,他一定要挨個改良丹方,將丹藥都改好吃。
空嶼:“好了,嘗過了現在總該學會如何讓他們道心破碎了吧?幻境是你在控制,不要被他們牽著走,把你想給他們看的塞到他們面前,狠狠地砸,砸到他們應接不暇,別讓他們在裡面兜圈子!”
商雲踱微微點頭。
他似乎懂空嶼的意思了。
每個人都有弱點。
找準了,蜃景有瑕疵他們也注意不到。
找不準,無論兜多久對方都不會放下心防,以防對方逃脫,他就不得不跟著對方意識跑,要不停維護展示。
這樣當然能讓對方在蜃景內越陷越深,若只有一個對手他完全可以這樣做,可問題依舊是他修為不夠,又面對了太多人,和這麼多人持續耗下去,先被耗死的一定是他。
要找準對方真正的弱點才行。
那麼,都是什麼呢?
一時半會兒間商雲踱實在是找不出來,乾脆憑直覺給所有人都設定了法力盡失,隨後……
戰績斐然。
哪怕好些人意識和記憶中最在乎的是別的,可真當喪失修為後,他們也是招架不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空嶼大笑:“懂了嗎,修仙者啊,不過就是這麼脆弱的東西!”
功與名,終作土。
人人都知道。
可身在其中,誰又能不在乎上百年甚至幾百年的積累與付出?
空嶼:“小子,我忽然不想你死了。”
他在旗中那麼多年,才弄死幾個元嬰期,招惹的是非還沒商雲踱幾天多。
第286章 成全
空嶼不吝誇讚:“你很有天分!雖然你口口聲聲不願意,但你就是我最適合的繼承人!”
商雲踱:“……”罵得真髒!
空嶼:“和你比,連我自己都要自愧不如,小子,你才是最適合做魔修的人。”
商雲踱:“……”
他沒記錯的話,距離空嶼痛心疾首地責備他身為龍族不該做魔修還沒半天。
看出了他在腹誹什麼,空嶼無所謂道:“這怎麼能怪我,是你太讓我刮目相看了,我像你這個修為時可沒有你這麼大膽,最多也不過以一敵三,一直到了化神期搶奪覆海旗時才這麼一下對上這麼多人,而你,築基期便做到了,還是自己對抗元嬰期和金丹期。”
商雲踱:“……”
是他願意的嗎!?
商雲踱也痛心疾首,真誠道:“前輩,沒有你,我也不用面對這種局面。”
空嶼:“不好嗎?等結束之後你就會發現你的修為提升了一大截。”
商雲踱完全沒這種感覺,哪怕他鑽空子撞大運一口氣讓一大半人道心動搖了,其中六成還出現了道心崩潰的跡象,但剩下的人也更難對付了。
這種修為的修仙者正經的鬥法經驗都比他多,心眼也一個賽一個,他們可不會像狼來了的故事裡那些孩子,被他一次一次反覆騙,他沒那麼多試錯機會的。
若連修為盡失都不能讓他們滋生心魔,那麼他們的弱點到底是什麼呢?
商雲踱不得不仔細琢磨他們的意識碎片,想辦法各個擊破。
好在一招修為盡失已經解決了大半金丹期和幾個元嬰期後,他也能抽出精力和剩下的人繼續耗了。
商雲踱看來看去,想來想去,將每個人識海內最濃墨重彩的部分都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想,既然喪失修為他們不信,那麼……順著他們的心願呢?
剩下這些人意志都很堅定,除卻各自不同五花八門的執念,若說他們有什麼共同點的話……
商雲踱覺得,大概是自信。
他們可能只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他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唯一一個根本沒理會過修為有沒有消失,救了孩子後便再也沒離開家,在蜃景內越陷越深的元嬰期。
他幾乎沒做任何反抗,屬於他的這片蜃景穩定異常,根本無需商雲踱再花費精力來維持,他已經完全沉浸其中了,沉浸到商雲踱覺得過分關注都是在打擾他。
但這裡又順利得商雲踱弄不清這名元嬰期到底有沒有上當,還是明知是假的也甘之如飴。
那麼別人呢?
也會願意上當嗎?
他也像對這名元嬰期一般,小心翼翼地完成其他人的心願:
為了逼真,他要先讓他們“成功”憑實力破除了幻術,又讓他們在混戰中憑實力或時機抓到他,根據每個人性格順利或者不順利地得到覆海旗、坤澤燈,得到龍骨龍血龍鱗龍爪,然後讓他們或回宗門,或躲藏起來,或得到飛昇秘密後將寶物獻給某個有交情的化神期,助化神期打退妖族化神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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