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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早了,其他化神期趕不來,赤畺就拿到了。扔晚了,裴玠說不定就死了。

而那個位置,又剛剛好讓最快接近的幾人能同時拿到又都搶不到。

當然位置也不是商雲踱故意扔的,只是恰巧黃鼠族撬開的裂縫裂到了那裡,而那又是離商雲踱最近最順手的一個縫隙。

一切都那麼巧合,有時運氣也是一種實力,他越不是故意的,空嶼就覺得他天賦異稟。

瞧,輕易不會動手的化神期們正如初出茅廬的小輩一般,真的在這兒上演起鬨搶奪寶的戲碼來了。

這種場面,上次見到還是他活著時兩界齊奪覆海旗,即便那時,也沒一次匯聚齊了兩界所有化神期。

而“始作俑者”商雲踱,注意力全在裴玠身上。

空嶼故意刺激商雲踱似的,開始分析:“不過若是他們能早到半刻鐘,以你那道侶的實力,大可靠那件宗門法寶牽制一個境界稍低的化神期,這樣一來,他不必受傷,還能平衡一下人族對妖族化神期數量上的劣勢,可惜啊可惜。”

現在裴玠應當是上不了場了,搶到最後,說不定贏的還是妖族。

“你知道人族現在唯一的優勢是什麼嗎?就是妖族像他們一樣,雖然聽上去像是一夥兒的,但其實每個人都各自是一派的。”

這種時候,妖族若是聯合起來先幹掉人族,再內鬥,至少能保證覆海旗會落到妖族手中。

可他們不會這麼做。

人族同樣也不會這麼做。

他們也不會利用妖族的不團結先各個擊破。

想殺化神期太難了,不以命相搏沒人能有決勝的把握,那麼,大家練到這個份兒上都是與天爭命,踏著血、踩著無數屍體、揹負著所能承受的極限一步步走來的,憑什麼要替別人搏命呢?

混亂之中,沒有任何兩個人是互相可信的。

空嶼問:“你那道侶和他師兄似乎交情尚可?”

商雲踱沒吭聲。

裴恪穩固好護宗大陣沒有去搶覆海旗,而是去幫裴玠檢視傷勢了。

可他不能去。

從他扔出覆海旗,就被太元宗一群金丹期拿劍指著了。

而且能扔出旗子的裂縫已經被修補好,太元宗這陣法對妖族進出均有限制,除非馬上將身上妖氣全壓下,否則他出不去了。

更重要的是,若是他現在出去,說不定那些搶旗的人就會連他一塊兒搶,到時裴玠更沒法調息休整。

空嶼:“他那師兄若是能早一會兒回來,他們就能聯手了,說不定覆海旗的歸屬就會落到太元宗,看在你道侶的面子上,他應該不至於要殺了你吧?”

商雲踱哪裡知道?

他直勾勾地盯著距離他很遠的裴玠和裴恪。

“我能到那邊去嗎?”商雲踱指著裴玠和裴恪所在的山峰。

裴狩:“你去能做什麼?”

商雲踱:“做不了什麼,但我留在這兒至少能給你們搞破壞!”

天樞峰眾人:“……”

想罵。

可這人似乎和玉衡神君真是道侶關係,又不好罵。

可不罵,一身妖氣好囂張啊!

一名金丹期忍不住責備道:“你為什麼要把法寶扔出去,現在好了,玉衡神君不是白忙了嗎?只要晚一點點,我們太上大長老就回來了呀!”

雖然不知道覆海旗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所有化神期都來搶的,對人族、對太元宗當然也很重要!

這人就這麼輕易扔出去了!

商雲踱對他怒目而視,“你們太上大長老要是有用我家前輩就不會離開太元宗流浪上千年了!”

他也不管別人聽不聽得懂,直衝衝就要過去。

反正說不定他就要死了,誰要遷就他們怎麼想啊。

太元宗弟子被吼得莫名其妙,沒拔劍的也紛紛拔出來,“你一個妖族在我太元宗囂張什麼?!”

商雲踱:“我愛是什麼族就是什麼族,輪不著你們管我!”

他抄起琴便要往前掄,太元宗弟子也真想把他拿下了,裴狩抱胸看戲,看得正熱鬧,戲嚯的神色勐然一變,可根本來不及轉身重掌大陣,太元宗才加固過的護宗大陣已破出一個大口子,商雲踱被勐地拉出太元宗。視線驟變,適應時人已經被掐著脖子拎到天上。

“小子,把真正的覆海旗交出來。”

裴玠推開裴恪,拎劍直追而來:“放開他!”

商雲踱唿吸艱難:“那、就是、真的、覆——海旗……”

同樣飛到一旁的赤畺道:“和他廢什麼話,直接搜魂便是。”

裴玠:“誰敢?!今天誰敢殺他,來日我必將其碎屍萬段!”

赤畺:“我今日先殺了你!”

裴恪:“那便試試能不能先殺了我。”

赤畺:“……”

沒人想和無情道劍修拼命。

況且無論哪一方都不願意折損一個化神期。

殺掉裴恪前,人族化神期不會坐以待斃。

“麻煩……”

商雲踱感到脖子稍松,邊咳邊道:“你們,咳,你們不是能佔卜嗎,咳咳,佔卜一下不就知道我有沒有說謊了嗎?!”

“……”所有化神期猶豫之下,還是望向看上去年齡最大、全身都是白色毛髮,連身上的背的殼都白如潤玉的一名妖修。

其實他有沒有撒謊哪裡需要佔卜。

一個築基期怎麼能瞞得了化神期?

可他們都不願意相信傳說中的覆海旗就是這麼一樣東西,萬一覆海旗有什麼特殊用法能讓人撒謊不被看透呢?

掐著商雲踱脖子的妖修問道:“老祖,你看呢?”

眼皮上褶子幾乎遮住眼睛的老妖修踟躕片刻,“讓他們人族來佔卜吧。”

幾個妖修搖搖頭,“他們的話不可信。”

可老妖修每佔卜一次,就要損耗一次壽元,他也不願意佔卜了,“那便……還是搜魂吧。”

寒霜劍朝著他的面門掃去。

老妖修揮杖擋開,“小仙君少安毋躁,我親自來,不會傷及他神魂性命。”

可裴玠根本不聽,一劍一劍又快又狠。

可他重傷在身,劍陣已經不能全開,現在竟是靠雙手持劍。

而老妖修已經行將就木,也不願意動用本源力量,靠著手中長仗和甲殼與裴玠招架,雖招式狼狽,卻並不吃什麼虧。

其他人見狀,再看看隨時準備拔劍的裴恪,也沒有動。

一個個看著戰局,有人充滿興趣,有人純看熱鬧,也有似乎欣賞起裴玠劍法的,更有越來越不耐煩,想趕快弄清結果的。

好像裴玠抱傷拼殺,是什麼笑話似的。

商雲踱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注視著每個人樣貌與表情,忽然笑了。

抓著他的妖修將爪子收緊一分:“你笑什麼?”

商雲踱搖搖頭。

他只是想起了當年搶子午蓮那群散修。

除了修為不同,這些人和那些烏合之眾有什麼區別呢?

那些人認不出假的子午蓮,這些人認不出真的覆海旗。

商雲踱:“你們不是想知道覆海旗到底是不是真的嗎?我有辦法能證明。”

妖修:“什麼辦法?”

“就是……”商雲踱聲音喑啞,壓著咳嗽聲,聲音也壓得很低。所有人向他壓近,等待出手時機,商雲踱卻勐扣琴絃,以坤澤燈共振飄在他們中間的覆海旗,“你們全都試一下吧!!!”

懸垂的旗面轟然炸開,整面旗露出如海的本色。

所有魔氣和琴中生氣齊齊炸開。

反應比商雲踱動作都快的化形期們或遠飛逃避黑霧,更多卻是拼上前來搶旗。

近處的化神期則反應過來也許他懷中的琴就是傳說中的坤澤燈。

抓著他的妖修反應最快,他再次扣緊商雲踱的脖子,尖銳的妖爪已經插入血肉中,可商雲踱竟然也化作黑霧從他手中消失了。

氣息散得到處都是,可人不見了。

第297章 怪物

“混沌族?!”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妖族。

但比他們行動更快的是一名人族化神期。

袖中藏的法器口袋一般將周圍黑霧、空氣一股腦兜走,還想再搶商雲踱消失後落下的琴。

其他人同樣不慢,丟了商雲踱的妖修更是大為光火,一爪子便想撕裂險些連他都罩住的渾天兜。

轉瞬之間,琴已換手多人,連位置都從太元宗附近跑到了分界山中央。

可琴與覆海旗似乎有所唿應,無論拿哪一個,另一個都會向其靠近,而瀰漫的黑霧也如影隨形。

於是在太元宗諸多弟子視野中,便是一團濃郁的黑霧在天上快如閃電一般風馳電掣,從頭頂閃到視線盡頭,眨眼間又從妖族方向飛過來。沒來得及看清,黑霧中各色靈光閃動翻湧,又往南去了。

在黑霧外觀望的幾個化神期也飛遁追去,消失了個乾淨,快得宛如幻夢一般。

而爭搶之中,化神期們很快發現這把疑似坤澤燈的琴似乎異常耐打,於是攻擊不再收招,也不必再刻意避開琴,用起法術來愈加得狂野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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