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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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鹽,沒調料,但總勝過連肉帶殼一起碾碎進藥碗裡。
他要這麼吃,裴玠也沒說什麼,可見第一次完全沒必要把殼兒也吃了!
他又不缺鈣!
他姑奶奶家養的雞下軟殼蛋才吃貝殼粉呢!
待魚烤成了金色,合攏的貝殼也張開嘴了,商雲踱停了火,舉著烤魚自覺坐到裴玠旁邊,“前輩,你吃魚嗎?”
裴玠:“不吃。”
“今天沒烤煳。”
“你自己吃。”
“哦。”商雲踱先咬了一口魚欺騙嘴巴,然後放下美味的烤魚,不等裴玠催促,端起旁邊碗藥汁一捏鼻子,一口悶了,再趕緊咬兩口魚肉,撬開貝殼,把肉塞嘴裡嚼嚼嚼。
待肉的味道稍稍衝散了藥味兒,他就能好好享受他的午餐了。
不知是因為秘境本就靈氣充裕,還是因為天池裡長了子午蓮,這些魚、蝦、貝類多少都有些靈力,還很好吃,口感很嫩,滋味鮮甜,他這種沒怎麼下過廚的隨便做做都好吃。
魚和貝吃完,他又摸出兩個果子啃了,這時苦味兒已經沖淡了大半,最後再含一塊兒糖,吃藥流程結束了。
商雲踱坐沒坐相地手撐著草地發出一聲完成任務的滿足喟嘆。
聞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燒烤味兒,蛙鳴聲又響起來,不知是恐懼還是抗議。
水中的子午蓮已經被他吃光了,下面的根都被他啃了一截,一點兒都不好吃,有子午蓮根的加入,他的藥汁黑得愈加濃稠,每天喝墨汁似的。
好在這東西一次不用放太多,一截夠用挺久。
他又不是要把根挖光,不知這些蟾蜍們抗議個什麼勁兒,恩將仇報,他剛剛還幫他們把蛇嚇走了呢。
商雲踱撿起一塊兒石頭朝聲音最大處扔去,撲通一聲,安靜了。
“前輩,我還想吃條魚。”
裴玠:“嗯。”
商雲踱應一聲再下去抓魚。
這點他就比較喜歡和裴玠相處,裴玠雖然自己不吃,但不管他吃飯,似乎還很鼓勵他透過吃補充體力和靈力,不像太元宗似的,這也不許吃,那也不許吃。
這回商雲踱抓了一兜蝦,蝦他不會烤,掏出之前煮菜用的鼎來煮一下。
裴玠大概是愛吃蝦的,他第一次煮了魚和蝦邀請裴玠吃,他就只嚐了蝦。
只是那次鼎沒刷乾淨,煮出來的魚湯和蝦都是一股子苦味,裴玠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那表情和他吃藥也大差不差。
看吧,就會強灌他喝藥,輪到自己就嫌苦了。
商雲踱將鼎仔細刷洗幾遍,又燒水滾了幾遍,再刷,湊近聞不到一點兒苦味兒了,才燒水煮蝦。
商雲踱再次熱情推銷:“前輩,今天的蝦沒有苦味兒,你嚐嚐嗎?”
裴玠:“你自己吃。”
商雲踱:“真的不苦。”
他自己剝開一個嚐了嚐,蝦肉比魚肉還好吃!
鮮甜!
“好吃!”商雲踱撿一盤遞給裴玠,自己狼吞虎嚥地吃著。
這不比丹藥好吃嗎?
煉氣期修士本來就沒辟穀,偏偏他見到的人一個個都能餐風飲露似的。
不知別人是怎麼回事,對他而言修為是修為,體力是體力,自從學了煉體術,區別就更分明瞭,引氣入體打坐練功非但不能緩解飢餓,甚至越練越餓。
每次和裴玠一起修煉完都餓得他前胸貼後背的。
見他吃完了,裴玠將剩下的大半盤重新給他。
商雲踱:“你都不餓嗎?”
他也沒怎麼見過裴玠吃丹藥。
裴玠:“每個人修煉方法不同,以食進補來修煉也是一種方式,吃你的,不夠再去抓。”
“哦。”商雲踱迷茫,他什麼時候開始這種修煉方法的?那本煉體術嗎?
吃飽,漱口,回到他們暫住的溶洞,商雲踱又吃了塊兒糖,確定沒一點兒苦味兒了,才坐到裴玠對面當工具。
商雲踱擺好了打坐姿勢,挪近點兒,再挪近點兒,近到膝蓋和裴玠撞上了,又往回撤了點兒。
裴玠看他。
商雲踱訕笑,又無奈道:“前輩,要不然你坐我腿上吧?”
裴玠沒說話,也沒理他。
商雲踱:“我坐你腿上也行,離這麼遠,要親一晚上,我脖子都酸了,腰也疼。”
裴玠:“……”
商雲踱迎著他的目光又往前挪了挪,乾脆伸開一條腿搭到裴玠腰側。
他真受不了了。
不知道別人是怎麼雙修的,肯定不能是他們這樣,面對面打坐,還要親著,親一會兒就算了,要好久呢,偏偏裴玠還坐得筆挺筆挺的,需要他主動往前湊,隔那麼老遠,他又不是蛇,明明他才是被迫的那個,搞得像他多迫不及待似的,練一晚上裴玠神清氣爽,他腰和脖子都要斷了。
裴玠沒動,商雲踱乾脆抓著他肩膀又往前挪了挪屁股,蹭到腿上被紅蜂蜇出的包,疼得齜牙咧嘴的“嘶”了一聲。
裴玠忍笑。
商雲踱熟練地蒙上臉,這才幽怨道:“前輩,到底哪天才能消腫?”
裴玠:“毒素耗盡自然就沒事了。”
商雲踱:“打個商量,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好歹讓我提前把臉蒙上呢?咱們倆是我看你的臉,你看我的臉,我毀容了你有什麼好處?”
說著他又把蒙面的布捆結實了些,“現在咱們更像一夥兒的了,倆蒙面大盜。”
裴玠聽了一會兒,嫌他嘮叨煩,抬起他下巴親過來。
商雲踱瞬間就不動了。
哎,怎麼又不打招唿呢?
梗著脖子親了一會兒,商雲踱慢慢放鬆。
裴玠嘴唇涼涼的,也可能是他單火屬性身體太熱,隔著兩層布也能感到他們的體溫和氣息在漸漸朝彼此靠攏,商雲踱心猿意馬,忘了打坐,捱了一記敲才趕緊集中注意力。
靠近後腰和脖子果然舒服多了,但他也維持不了端正的打坐姿勢,一條腿曲一條腿盤坐,沒一會兒又跑神好奇起別人都是怎麼接吻的。
接吻這麼累嗎?
那情侶為什麼總喜歡親來親去?
仔細一想,身邊走得近的男男女女全是單身,沒有一點兒參考性。
電視劇是騙人的吧?
“啊!”
“凝神,靜氣,你想走火入魔嗎?”
“……”
商雲踱乾脆把眼睛緊緊閉起來,幻想親的是家裡的三花,果然平靜多了。
片刻後,裴玠睜開眼看了看終於入定的商雲踱,總算露出一點兒欣慰的神色。
唉……
第二天一早,裴玠恢復到煉氣四層。
檢查完經脈,商雲踱正熟練地蒙面,就聽裴玠說他不用再去挨蜇了。
商雲踱:“不去了?這就不用去了?”
裴玠:“你還想去?”
商雲踱連忙道:“不!不想去!一點兒都不想去!”
他又沒毛病!
商雲踱:“前輩,那咱們去哪兒呀?去摘浮雲花嗎?”
裴玠:“嗯。”
聞言商雲踱都抖擻了精神,這種挨蜇吃藥的苦日子終於結束了。
馬車朝中央山脈出發,裴玠遞了一張妖獸皮給他。
商雲踱開啟,看到了有幾分熟悉,又不盡相同的“字”。
“又是妖族功法?”
“嗯。你經脈恢復差不多了,只要半年內別再受傷,不要突然將靈力耗盡,正常修煉已無大礙。”
“哦。”這商雲踱自己也感覺得出來,連說自己是煉氣九層都更有底氣了。
只是……
商雲踱合上皮子,忐忑地問:“前輩,你為什麼一直讓我練妖族的功法?我……難道是妖族嗎?”
裴玠詫異地看他,“你是人是妖自己不知道?”
商雲踱嘴角微抽,心說我還真不知道。
但如果“商雲踱”是妖族,他的修為就不合理了。
妖族得過了雷劫才能化形變人呢,那時修為至少也要相當於人類修士金丹甚至元嬰期了,怎麼可能是個煉氣?
再說了,太元宗這種歷史悠久的大門派,再水也不會讓妖族混進自己宗門內,何況“商雲踱”還是個內門弟子。
他不可能是妖,那……
“總不能是因為你覺得我腦子笨學不來高深功法,所以才讓我學更簡單粗暴的妖族功法吧?”
裴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地笑了一聲:“嗯,很有自知之明。”
“……”
商雲踱瞪他,心想我才不笨,那本妖族的煉體術比太元宗的控火術和御劍術難多了,我不是幾天就學會一層了?
“因為我是純陽體質嗎?”
他記得蘇紫苑也學過一點兒妖族功法的,只是他不確定這和體質有沒有關係,畢竟也有不少人類邪修偷偷學妖族的功法呢。
而且妖族只是人類修士們一個很籠統的叫法,他們內部也分很多種群的,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彼此間的區別甚至比某些妖族與人類區分都大,他們之間偶爾也會互相偷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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