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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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誰也不幫!”
裴狩話音未落,長劍脫手,朝著後方斬來,覆海旗如長槍截斷劍勢,將如虹劍氣打散,商雲踱已經持旗攔至阿百身前。
“哦?”裴狩接住被挑飛的劍,朝商雲踱挑了挑眉,“築基期竟有這種反應。”
商雲踱抖動旗杆,將被靈風吹動獵獵作響的旌旗繞到杆子上,“我的名氣不是很大嗎,你不知道我們從前天天去宗門踢館嗎?人族所有元嬰期我的見過,比你厲害的比比皆是,你也沒什麼了不起。”
修為更高的。
功法更隱蔽的。
擅長偷襲,無聲無息的。
和裴狩風格相似的元嬰期他見過不少,想抓了他威脅裴玠的也大有人在。
別說中途他們還被追殺過好幾年,就是隻天天
看,看個一二十年,該怎麼應對這種偷襲,他也早有經驗了。
商雲踱微微回頭:“你去前輩那邊。”
阿百馬上向後退,謹慎得跑遠了再繞行,離他們兩個遠遠的。
“呵。”裴狩輕笑一聲,瞬間便沒了影子:“白眼狼!”
但靈脩的隱匿法術對商雲踱沒用。
多年的鍛鍊,又有覆海旗在手,純粹比速度,商雲踱已經能追上元嬰期,劍與旗激烈碰撞,修為最高時也只到過金丹期的阿百早已經跟不上他們的節奏了,險之又險地被商雲踱救了幾次,才飛到裴玠一旁。
“阿蠢這麼厲害了?!”他獨自跑出來歷練也才幾年吧?
裴玠輕輕搖搖頭。
若只是逃跑躲避,如今的商雲踱確實能仗著覆海旗的特殊用法從元嬰期眼前脫身跑掉。
可若只憑覆海就想和元嬰期打得旗鼓相當,那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無論修為功法,還是鬥法經驗,商雲踱都還遠遠比不過裴狩。
想要贏,就不能單純比這些。商雲踱追著裴狩打,也只是看上去熱鬧,其實根本不會給裴狩造成多少傷害。
到目前為止,商雲踱的打法還是以守為攻,做出的主動攻擊,都是以騷擾的方式阻攔裴狩行動軌跡,想把他限制在一片區域內,每一次揮旗,也都在釋放霧氣。
但方式還是太直白了。
裴狩說得不錯,這些年他們的名氣確實太響亮了,心魔一定會伴隨白霧,幾乎盡人皆知,再傻的人也知道不能被他的霧氣困住。
裴狩更是早就看出了他的目的,左閃右突,根本不給商雲踱困住他的機會。
他攔在一邊,其他的方向則要商雲踱自己來控制。
不過從目前的局勢看,商雲踱倒是沒有落到下風。
裴狩確實受傷了,如果商雲踱也能看出來,再利
用裴狩的傷勢打下去,也許就能稍佔上風了。
“嗯?”裴玠失笑,看出來了。
商雲踱鬥法的經驗雖然還不夠老練,可旁觀久了他和其他元嬰期鬥法,又常常用永珍化真訣觀察整個戰局,替他操心有沒有人想偷襲,眼力已經煉出來了,裴狩受傷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於是,商雲踱的攻擊一改往日習慣,忽然變得主動大膽了,甚至帶上了幾分殺氣。
阿百看得驚唿,商雲踱竟然把裴狩那化龍劍氣當掩護,貼著劍氣去靠近裴狩。
裴狩的劍法來自太元宗,又受裴玠影響非常大,與無定劍風格類似,富於變化。
但商雲踱天天跟在裴玠身邊,平時和裴玠切磋比試,沒少被裴玠用無定劍法打,除了裴玠,他最瞭解無定劍法,也最清楚無定劍弱點——必須用雙劍,且最好是配套的雙劍,否則威力會大打折扣。
沒有白虹、寒霜劍,裴狩即便學會了,也只能用簡化版。
而他平時向裴玠請教招式時候,裴玠也經常用單
劍示例來教他。
興許是沒有合適雙劍的緣故,裴狩的劍法氣勢比裴玠指教他時強得多,但速度卻不如裴玠快。
商雲踱看得清,反應也勉強跟得上。
他像裴玠和他認真過招時一樣,在身上區域性妖化,變出一部分金龍甲護住要害,預判裴狩的劍招,再以琴做盾來補充阻擋,無視小傷,穿劍貼近。
在終於拉近到可以纏住裴狩時,商雲踱將覆海旗攥緊,旗面燃燒起來,周圍的霧氣全都燃燒起來,時隱時現,虛虛實實,旗杆化作長槍,帶著火勢,直逼裴狩要害。
只是築基與元嬰期修為還是太大了,商雲踱的攻擊依舊無法給裴狩帶來什麼實際傷害。
但裴狩從來沒被一個修為低於自己的人如此剋制過,哪怕是撓癢癢似的攻擊,也是攻擊。
他的劍招已經輸給商雲踱了,哪怕兩人間受傷更重要的是商雲踱。
但商雲踱仗著自己的金龍甲和琴扛過了所有致命傷。
霧氣更濃了。
火勢也更大。
幻象的火與七煞離火真假交疊,將周圍燒成一片火海。
那些靠近的火焰明明是幻象,卻會影響他的神識。
裴狩氣得破口大罵:“裴玠,你就是這樣誰都不幫的嗎?!”
能將以變化見長的無定劍剋制成這樣的,他想不出世上除了創造無定劍的裴玠還有誰。
“我有哪裡對不起你,我幫你,你卻教他怎麼殺了我?!”
裴玠無動於衷。
他沒有特意去教商雲踱什麼。
只是平時過招時,商雲踱偶爾靈機一動想到什麼問什麼,他便解答一下罷了。
商雲踱的問題也不是針對裴狩,靈感不是來自神遊,便是來自之前看見的比鬥。
他倒是想過教商雲踱劍法,可商雲踱並不適合。
讓商雲踱把覆海旗當作長槍來用,也是空嶼的主意。
除了商雲踱和空嶼,沒人能這樣運用覆海旗,他也不行。
他所做的,只是在商雲踱成形的使用方法基礎上,幫他改善了一下,讓攻擊變得更凌厲,也讓商雲踱原本有些太直白的目的稍稍隱藏。
商雲踱能和裴狩打得旗鼓相當,是靠自己的實力。
而實力從來不等於修為。
裴狩顯然還是低估了“心魔”這個稱號如今是與他平起平坐的。
幻象是為了掩飾霧氣,霧氣是為了將他困於其中,而商雲踱虛實變幻凌厲強勢的槍法對上同階修士是殺招,遇到修為強於自己的,則是另一層掩護——趁攻擊吸引敵人注意力時將魔氣以足夠近的距離送過去。
他改善後的槍法,結合了商雲踱的煉體術,目的也只是增強槍法的勁力,以靈活的強攻嘗試穿透對手的防禦,只需要一點點,只要開啟一個小小的裂縫,商雲踱就能將魔氣滲透到對方身體裡。
而裴狩顯然沒有注意到,他已經被魔氣影響了。
或者說,商雲踱年年和一群化神期打交道,早已經練到了能讓元嬰期毫無覺察卻已經被魔氣影響的程度。
裴玠提醒道:“小心。”
裴狩沒那麼好對付,商雲踱也沒那麼弱。
他提醒的是兩個人,但裴狩顯然覺得他只是在提醒商雲踱,符籙、法寶,在火光中翻飛炸響,將火勢炸得閃爍迷離。
阿百緊張道:“阿蠢不會輸吧?”
阿蠢若是死了,他也得跟著陪葬啊!
裴玠沒說話。
只要拖下去,就對商雲踱更有利。
纏鬥到現在,霧氣已經足夠濃郁,等蜃景成功將裴狩困住,他就跑不掉了。
可從商雲踱用火那刻起,他就知道商雲踱不想用那麼迂迴的方式,他想更直接,更痛快地解決,以報仇的方式。
不是為了他自己。
“差不多了小子。”空嶼提醒商雲踱,“困獸之鬥,你可以耗死他了。”
商雲踱沒聽。
他從裴狩的識海里看到了阿桃。
比他模煳記憶裡像媽媽像姐姐一樣厲害的阿桃更瘦小。
只有支離破碎的一點點片段。
是裴狩滿是恨意的殘破意識中不重要的淡漠一筆。
與裴狩取出滿是邪氣的法寶不同,他的語氣溫柔、無辜又疑惑:“小子,你不該感激我嗎,如果不是我,你怎麼可能活到現在,還遇到師兄和他做了道侶呢?”
商雲踱:“那你感激裴桑嗎?”
裴狩:“……”
商雲踱:“你騙不了我,你對他只有恨,又恨又懼。”
“行了,快躲開!”空嶼提醒。
商雲踱沒躲。
只有讓裴狩覺得能殺掉他,他才有機會抓住裴狩的破綻。
覆海旗燃成一片火色,他們的衣服都著了火。
霧氣更加濃郁。
察覺異常趕來的妖修和旁觀的阿百、裴玠都有些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了。
阿百默默往裴玠身後躲了躲,又忍不住催促:“師兄,真不管嗎?”
裴玠:“我不是說過了。”
阿百:“萬一阿蠢真死了怎麼辦?”
裴玠:“放心,我會替你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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