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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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踱:“嗯?”
裴玠:“我能看見就行了。”
商雲踱:“……”
算了,那他只會覺得每杆都鉤到了東西。
商雲踱深吸一口氣:“前輩,這水裡也有幻術吧?沒辦法解嗎,你們以前進幻陣的時候是怎麼找靈草的,也像我們一樣無頭蒼蠅似的亂找一氣嗎?”
他總覺得這幻境難得有些超綱了。
裴玠:“當然不是。”
商雲踱:“嗯,嗯?不是?”
裴玠:“一切陣法皆有解法,幻陣當然有幻陣的破法。”
商雲踱:“怎麼破?”
裴玠:“一般的陣自然是找陣眼,不過幻陣不必那麼麻煩,只要能看破幻象便行了。”
商雲踱:“……怎麼看破?”
裴玠:“修為比佈陣者更高,神識比陣法範圍更廣,或者修煉特殊的功法,有能定神破幻的法器均可。”
商雲踱:“……”
如果這秘境真是飛昇修士留下的,那佈陣者豈不是化神期?現在整個修仙界都沒幾個化神期,化神期裡也沒一個能飛昇的,修為更高?神識更強?根本就沒希望。
至於能剋制化神期修士留下幻陣的功法,即便有,大概也得練到元嬰修為吧?
同樣的道理,能克服化神期所設幻陣的法寶,即便是有,不是在高階修仙者手上,就是在宗門寶庫裡,普通修仙者怎麼可能拿得到?
他們從宗門借羅盤、借飛舟都得交靈石當押金呢。
商雲踱:“那煉氣期進來豈不是比元嬰期還難了嗎?”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古原秘境或許根本就不適合煉氣期來。
這是一盤高階修仙者們留下的殘羹冷炙,可核心的幻陣卻不是給煉氣期佈置的。
別人靠修為、靠功法、靠法寶,而他們靠的是運氣和命。
裴玠:“自然。”
商雲踱一時竟不知道該感嘆些什麼,甚至有些茫然。
他沉默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鬱悶,吐槽道:“我們這些煉氣期也是體驗了元嬰大佬們的待遇了。”
裴玠笑了笑:“當然是不一樣的。”
商雲踱:“嗯?”
裴玠:“如果這裡原本是一片藥園,那麼你會在自己的藥園佈置殺陣嗎?”
商雲踱:“……”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
所以……
商雲踱:“這陣不是用來殺人的?”
裴玠點頭,指指湖中央位置,“那裡原本長的都是元嬰期最需要的靈草。”
商雲踱驚訝:“元嬰期?!”
裴玠:“嗯,如果來取寶的是元嬰期,你不覺得這幻陣就顯得溫和多了嗎?”
商雲踱沉默一會兒點點頭。
裴玠:“據說這裡只是原本的主人隨手佈置的一個防盜小法陣,也有傳說這裡是上古仙門鍛鍊弟子的試煉場之一,所以裡面所栽的藥草也會發生幻變,就是為了鍛鍊弟子的辨別能力。究竟如何已經無從考證,不過這片湖中從未隕落過元嬰中期和以上修為的修士,而那裡……”
裴玠又指指高聳的中央山脈,“原本是一片劍冢的入口,不過已經坍塌了,裡面也早就空了。”
商雲踱:“……”
裴玠:“儲物袋也被撿空了。”
商雲踱:“……”
他一口氣憋在肚子裡還沒吐出來,手中的杆子被什麼絆住了,商雲踱動作僵了僵,沒等他把杆子拎起來,裴玠已經將網伸到一旁,這回他們撈上來一件衣服,裡面包著已經泛黃的白骨,衣服上繫著儲物袋。
但儲物袋已經沒什麼效用了,裴玠開啟,裡面的東西掉了一地,靈石、法器尚可,靈草、丹藥之類的已經壞掉了,功法書籍和衣物之類也早就腐爛了。
所有東西中最值錢的反而是那件泡了不知多少年都沒壞的衣服。
但商雲踱一點兒都不想要。
他碰都不想碰,全身寫滿了拒絕。
裴玠淡定地將骨頭扔到他先前燒屍首的位置上,用新的儲物袋將東西和衣服裝起來。
一整天,他們換了三個地方,商雲踱燒了二十多具屍首,好在大多隻是碎衣白骨,好些骨頭不知是泡的還是被水裡的魚啃的,爛得不像話。
越爛的骨頭修為越高,這些骨頭旁往往也沒儲物袋,不知是隨水漂遠了,還是被妖獸叼走了。
除了人骨,他們還撈到了魚骨,同樣被啃爛了,裴玠說是湖中的妖獸在吃骨肉中的靈氣。
而還沒腐爛完的或骨頭比較新的全是煉氣期,即便儲物袋還在,也沒太多值錢的東西。
最大的收穫就是靈石,他們翻到了幾十塊中品靈石。
這個世界靈石的兌換法則不是十進位制,而是百進位制,幾十塊兒中品靈石,相當於幾千普通靈石了!
但負面效果也很顯著,當天晚上商雲踱就做了噩夢,從入睡到驚醒,夢裡不是魚妖就是水鬼,都要抓他下去,一晚上沒過完,他已經在自己夢裡體驗了好幾回窒息,他拼命地遊啊遊,怎麼都遊不上岸,視線越來越黑,不停地下墜,身體都要被水壓擠爛了,他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塊兒石頭,定睛一瞧,是一隻半腐爛的手。
那隻手沒有指頭,觸鬚一樣的東西從臂骨伸出來,輕拍著他的手。
商雲踱“啊”一聲驚醒,連滾帶爬跑到裴玠旁邊,差點兒跳到裴玠身上。
“前輩……”
“又做噩夢了?”
商雲踱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抓著裴玠胳膊扔了一山洞瑩光珠。
“天還沒亮嗎?”
“還有一個多時辰。”
“那……那我背會兒經吧……”商雲踱瑟瑟發抖掏出自在經,自在經也是經,他背得異常投入,一直背到天亮都沒打瞌睡。
第二天整個秘境都開始瀰漫霧氣,湖邊更甚,比景區還漂亮的湖在他眼裡怨氣遍佈。
水面上是,水裡也是,不用踏進水裡也跟進了幻境似的,霧裡到處都飄著冤死的水鬼。
裴玠讓他去找靈草,商雲踱沒去,今天不是因為講義氣,純粹是還沒從噩夢中抽離。
一直到中午,霧氣消散,太陽出來,湖面像鏡子一樣倒映著刺目的日光,到處都是暖和的,發燙的,商雲踱才真正鎮定下來。
然後就升起了一陣不好意思。
還有強烈的羞恥感。
但又不知該怎麼跟裴玠說,下午幹活兒加倍積極起來。
裴玠:“睡醒了?”
“……”商雲踱沉默了好一會兒,“……嗯。”
焚燒的火更旺了些。
今天的風沒昨天大,他跑去人工扇了扇。
到了傍晚回山洞前,商雲踱有些扭捏地建議他們回去前先找條幹淨的河洗洗澡,把衣服也換了。
萬一有灰吹身上了呢?
那不是帶著某個或者某些個道友回去了嗎?
那怎麼能行?
他們倆住的山洞必須只能兩個人。
商雲踱挑好了河,裴玠邊解衣服邊道:“整個修仙界哪一寸土地沒浸過血死過人,有什麼好怕的。”
商雲踱:“那不一樣,他們都追到我夢裡來了,拽著我的腿往水底拖,我鼻腔裡、嘴巴里全是水底泥巴的那種腥味兒……”
裴玠:“你又不是入了水過一會兒便唿吸不了的凡人,水底又如何,鬼而已,修仙界敗了變成鬼,贏了才能活,活人比鬼可怕,他們怕你還差不多……”
商雲踱拿著衣服瞪大了眼睛已經顧不上鬼不鬼了,只盯著裴玠的胸口愣在原地呆住了。
裴玠胸口上竟然有一個三寸多長的疤。
修仙界的傷藥是很管用的,他之前練御劍沒少摔,幾次搏命也受過內外傷,還有被火雲蜂蜇的一身包,毒素一消,傷勢一好,別說疤了,連點兒痕跡都沒有。
可裴玠胸口的疤刀口明顯,和周圍膚色都不一樣,一定是很深很重還長時間無法癒合的致命傷留下的。
“世上哪有無所不能的鬼,若變成鬼就能不死不滅,還修煉什麼,都去做鬼不就好了?鬼修不過是苟延殘喘的修士而已,一樣可以殺死,以後見到鬼修你就知道了……你在聽嗎?”
“啊?在,在。”
商雲踱下意識伸手接裴玠遞來的最後一件衣服,回過神來眼睛都不知往哪兒放了,他連忙低頭,又趕緊抬起頭,再轉頭只盯著衣服:“我我我我……我洗衣服!我去洗衣服!”
可裴玠的衣服本就是法寶,根本不會沾塵,大戰後只需用清潔術就能洗乾淨,即便要洗,放進水中涮一涮就行了,若非商雲踱要死要活地非要洗,他都懶得脫,這會兒自然是不會讓商雲踱拿去揉搓。
損壞衣服,還浪費時間。
商雲踱才抱著衣服轉過身,手中的衣物已經全飛起來落進水中,裴玠用控水訣快速洗淨了衣服,催促道:“你的。”
商雲踱:“……”
作者有話說:
今天依舊是淡定的前輩和熟透的雲朵~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