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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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侍郎封在磊。”
封在磊主要負責南月坊的經濟事宜,亦是赫連熾的拜把兄弟,赫連端華會要求自己這麼做,顯然這封在磊給了她不少麻煩。
“若是可以,希望謝相能夠在一個月內除掉他。”
赫連端華手裡握著茶杯,熱煙飄起,把她修長食指那白玉戒指打上一層薄霧。
“好,那赫連姑娘能給我什麼報酬?”
謝聽瀾雖不是商人,可她也不會幫別人白做事。她與赫連端華沒有交情,她無法全心全意為此人辦事,總得要些報酬。
“若是謝相能夠為我辦成此事,我或許有辦法找到葉芮姑娘的下落。”
此話一出,謝聽瀾不覺欣喜,反而覺得有一種恐懼圍繞著自己。她知赫連端華對自己沒有惡意,可一個裝瘋賣傻了三十多年的人卻能夠知道自己的所有動向,甚至有能力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這讓她如何不害怕。
謝聽瀾瞬間就想起了望舒派,望舒派並不直接歸自己管轄,掌控權在赫連韶華手裡。然而,赫連韶華從未說過是誰在外為她籌謀望舒派之事,如今看來,便是眼前這個女人了。
赫連端華並不是經常都在京城的,赫連家若是來了客人,或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辦,赫連熾就會把這個家族恥辱送到江南去休養,不讓別人瞧見她瘋癲的模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謝聽瀾心中有了計較,笑了笑道:“好,成交,那就請赫連姑娘靜候佳音。”
赫連端華眼神一亮,笑著拿起茶杯,道:“以茶代酒,敬謝相一杯。”
謝聽瀾也端起茶杯,回敬赫連端華一杯。而後又見赫連端華送來了一些好茶好酒,都是江南一帶的名茶與名酒,謝聽瀾識得。
見此江南好物,謝聽瀾也進一步印證了自己心中猜想。
如今自己才進一步地深入赫連韶華的局中,這兩姐妹當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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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凰宮的屋瓦上鋪滿了細雪,隨著一陣寒風吹過,便抖落了些許,細數落到了那青石磚上,把上面雕刻的紋路都遮掩了起來。
金凰宮清冷了一個多月,今日來了許多人,侍衛站成了兩排,殿內傳出一陣陣低泣聲,除外滿殿安靜。
這一個多月以來,梨妃代為管理後宮事宜,所有妃嬪都恨不得過去巴結她,皇帝也寵愛她,明玉宮門庭若市,梨妃的風頭一時無兩。
然而,如今的她卻跪在皇帝腳下,哭得梨花帶雨,雙目通紅,頭上的步搖隨著她的抽泣而晃動。皇帝手上拿著一張信紙,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目光包含著怒意,看著跪在堂前的女人。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怎可憑一紙信便定臣妾的罪!”
梨妃手裡掐著巾帕,抬手抹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這讓皇帝緊握的拳頭又鬆了幾分。
“一張紙的確說不明不了什麼。”
赫連韶華就站在梨妃身旁,腰背挺直,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平靜道:“可本宮知道翠竹在你的寢宮裡頭留下了她自己的腰牌,這是作為她曾與你在寢宮密謀此事的證據。”
赫連韶華從袖子裡拿出第二封信:“這是她留給本宮的第二封信。”
兆盛公公隨即接過赫連韶華手上的信,送到皇帝的手上。皇帝看了一眼信紙後,眉頭一蹙,這還真讓他想起來侍衛說處死翠竹之時,確實沒有見到她的腰牌。
那是宮女的身份證明,不應該離身才對。
“去搜。”
信紙裡交代了腰牌所在之處,赫連韶華沒有說,淵帝也沒有說,這就好像不讓梨妃做出任何反應。淵帝這般態度,赫連韶華知道,信任的天平已經傾向自己這裡了。
梨妃臉上顯然出現了慌張之色,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看見皇帝冷漠的眼神,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時之間大殿內再次噤若寒蟬,皇帝看了赫連韶華一眼,可赫連韶華並沒有看他,隻眼觀鼻鼻觀心地直視著前方,與淵帝如同陌路人。
大殿內,像是有人數著梨妃的唿吸聲,一下一下……直到侍衛的腳步聲傳來,梨妃的臉色頓時煞白起來。
找到嗎?還是找不到?她根本不知道腰牌的事。
“稟報皇上,末將在梨妃的床底下尋到了翠竹的腰牌!”
侍衛雙手捧上一個薄薄的木質腰牌,上面赫然刻著‘翠竹’二字。
皇帝拇指摩挲了一下腰牌上的刻紋,眉目低垂,冷聲問道:“你還如何狡辯?”
梨妃臉色白得像鬼,不斷地搖頭,哆嗦道:“皇上,不是的,臣妾沒有做過,這腰牌定然是有人栽贓嫁禍!”
“栽贓嫁禍?莫非你認為本宮預先知道了你與翠竹的計劃,先一步栽贓,若是如此,本宮該早有防範才是。”
赫連韶華頓了頓,目光落到梨妃身上,續道:“還是你認為這都是本宮與翠竹演的一齣戲,不惜讓自己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亦要走到這一步,梨妃,你與本宮的名聲孰輕孰重,本宮還是分得清的。”
句句不說不配,句句都在說梨妃不配。低頭跟在赫連韶華身後的沈追影聽了赫連韶華的話,不禁唇角微勾,認為赫連韶華說得在理。
梨妃不配娘娘如此佈局。
“若皇上還是不信,御膳房那些御廚只要抓來問話便知。”
赫連韶華此時才看向皇帝,眼底的神色冷得像是一潭死水,皇帝的心不禁一滯。他抬了抬手,低聲道:“不必了,朕信你。”
朕信你。
這句話差點讓赫連韶華笑出聲來,帝王的信任值多少銀子赫連韶華不知道,但她知道帝王的信任隨時會讓你人頭落地。
“皇上——!臣妾!臣妾!只是一時煳塗!皇上繞過臣妾,臣妾肚子裡還有皇上的孩子啊!!”
皇帝怒拍茶几,趁著聲道:“放肆!朕令你禁足明玉宮,待到生下皇嗣,便褫奪封號,給朕到掖幽庭去反省!押下去!”
“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不想去掖幽庭,求皇上開恩——!”
兩個宮女把正在哭喊的梨妃拖出去,梨妃掙扎間臉髮髻都送開了,步搖掉在了地上,狼狽至極。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開恩!”
赫連韶華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依舊充耳不聞,頭顱抬得高高的,那不是勝利者的姿態,那是上位者的傲然。
梨妃這種小人,還不配跟自己爭勝。
“都下去!”
皇帝一聲令下,除了赫連韶華之外,其他人紛紛退出了大殿。最後離開的是沈追影,她在關上大殿的門前,還忍不住深深地看了赫連韶華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等到門關上,殿內的二人一站一坐,赫連韶華目光垂下,並沒有看淵帝,雙手依舊放在腹前,姿態不卑不亢,不喜亦不怒。
淵帝朝赫連韶華看去,目光愧疚,率先打破了沉默:“韶華,是朕誤會了你。”
“皇上也只是被梨妃矇蔽,臣妾不怪皇上。”
赫連韶華唇角微勾,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她知道淵帝見了定然會滿意。果然,淵帝瞬間笑逐顏開,站了起來,正要上前拉過赫連韶華的手,卻聽她道:“皇上,謝相還在等皇上。”
淵帝這才想起來,他本該去承天殿與謝聽瀾議事,卻被這一件事打了岔。現下他已經耽擱了許多時間,也該過去了。
“如此朕先過去,晚些朕再來與韶華賠罪。”
說完,皇帝急衝衝地走了。赫連韶華這才回身去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男人。
燕穆,我要你賠的,只有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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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軍攻佔克羅部落一事當日就傳遍了整座青州城,青州城百姓可聞凱旋的鼓聲自白日起響足了一刻。
這鼓聲讓青州軍鼓舞,可自然也讓蠻夷膽寒。失了克羅部落就少了一個晶石礦源,這大大打擊了士氣。本來這麼重要的部落應該有重兵把守的,可因為晶石資源分配一事,克羅族與其他部落都鬧得不愉快,因此多次派兵駐守之事都談不攏,成了今日兵敗之果。
葉芮聽李豔一邊指著桌上的沙盤,給自己說著如今她們紮營在克羅部落在何處,周遭又有什麼部落環伺,己方又有誰能夠最快支援。
聽到李豔分析整個佔據的成敗所在,葉芮突然有個模煳的又大膽的想法。看起來蠻夷各部落並非同氣連枝,逐一擊破的話也並非不可能的事。又或許不用動用武力,只要給點甜頭,或許就能將他們策反。
當然,這只是鳳凰軍周遭的部落才有可能實現,在青州軍主力部隊即四神獸軍營那裡,策反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尚有梁國的幫助,氣焰強盛得多,自然不會放棄這好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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