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5頁
葉芮的腳步始終還是停了下來,她扭頭看向謝聽瀾柔和的眼神,只見她微微垂眸低聲道:“我未來的道必須有你,若是沒你,我的未來也就了無生趣了。”
葉芮眼神一動,渾身都僵住,聽著謝聽瀾一字一句真摯地繼續說下去。
“因為你於我太過重要了,的確於我有阻,可這並非你的錯,是那些要對付我的人不願放過我,說到底是我的錯。”
謝聽瀾另一隻手也握住葉芮的手腕,語氣再放柔了一些:“葉芮,你嘴裡說不怨我,可我知你心裡是怨我的。”
葉芮沉默不語,謝聽瀾又靠近了一些,垂眸波光流轉,低聲道:“我會彌補我的過失,那些……都是我的過失。”
葉芮渾身一震,心跳得飛快,馬上抽開手後退了幾步,道:“謝聽瀾,莫要妄自菲薄,說了不怨便是不怨,你亦不必糾纏,此乃軍事重地,你不要再說這些了。”
說完,葉芮甩手離去,馬尾飛揚,不留一絲餘地。
謝聽瀾收起剛才的柔弱,目光漸漸暗沉下來,一抹苦笑落在嘴邊,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輕嘆。
人生如棋盤,差一步便是天涯,要彌補這一步又談何容易?
可謝聽瀾的人生容易過麼?似乎沒有,所以她不打算放棄,也不會放棄。
**
草原陽光明媚,蒼龍群山正俯視著這片土地,它正見證著部落的廝殺,人們震天的唿嘯,人們揮灑刀劍時飛濺出的血液,看著馬匹揚起的塵埃,就這麼無情的看著。
草原的另一邊正發生著激烈的戰爭,鳳凰軍這裡卻十分平靜,大家得到了難得的休整時間。
謝聽瀾已經來了兩天,除了那晚上與自己見面之外,葉芮便沒有跟她有過接觸。有時候遠遠看見,謝聽瀾會對著自己溫柔一笑,可更多的時間她是與張霆落同行的,似乎在商討什麼要事。
葉芮明白了,謝聽瀾來此處似乎也並非全為了自己,可這也正常,葉芮早就預料到了謝聽瀾這一派會派人來,只是未曾想是謝聽瀾親自來罷了。
青州軍必須站隊,這是慕雪想到的,也是葉芮想到的。當時慕雪會跟自己說那番話,或許也是因為她知道謝聽瀾這一派會來。
“喂,阿芮。”
胖妞抹了抹頭上的汗水,與葉芮席地而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葉芮,八卦問道:“你與那聆潮姑娘到底什麼關係?”
蕭羽和劉庭也湊了過來,劉庭問:“是啊是啊,我見她來看你訓練好幾次了,而且那眼神……”
她來看自己訓練?葉芮有些愕然,她怎麼就沒有察覺到?
“那眼神好奇怪啊,就好像我爹看我娘時的眼神。”
劉庭家就在青州城,家中父母健在,是眾多姐妹中家庭算是完整的。她看到謝聽瀾的眼神就想到家中那恩愛了二十年的爹孃,灼熱又深情,可……可葉芮也是女子啊!
葉芮尚未說話,一旁的魯懿花耐不住開口:“有什麼奇怪的,女子與女子之間亦可以有愛戀,我行走江湖之時見得多了,已經多見不怪了。”
葉芮:“……”
有沒有一種可能,魯小花你直接爆我的雷了?
“等等!”
平時對此最遲鈍的胖妞突然就明白了魯懿花的意思,她眼神曖昧地看向葉芮:“你……那個聆潮姑娘喜歡你?”
葉芮張了張嘴,一個位元組都還沒發出來,胖妞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興奮道:“是了是了,你聽到她來的時候整個人的神色都變了,你這欠的還是情債啊!”
“兩個女子真的可以嗎?”
蕭羽撓了撓頭,有些不明白,而當事人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不出口,根本插不進去。
“當然可以!”
魯懿花堅決地說著,心裡腦裡都是慕雪那狡黠又多情的模樣,心突然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她們一人一句地說著女子與女子之間的愛戀,魯懿花為了說服她們,甚至還搬出了自己的江湖見聞。葉芮的臉頰卻在發燙,因為胖妞時不時就拿自己和謝聽瀾當例子,真的是不把大家當外人了。
就在此時,一陣冷香伴隨著熱風吹來,葉芮轉頭去看,果真看到謝聽瀾已朝她們這裡走來。她身後跟著宮音徵和銀月,那二人也朝自己看來,好像有許多欲說還休。
謝聽瀾看了看與葉芮捱得最近的魯懿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然後道:“葉芮,我有重要的事要與你說。”
作者有話說:見面了見面了![狗頭]
第68章
“葉芮, 我有重要的事要與你說。”
軍營斷斷續續地傳來操練的聲音,整齊的腳步聲成了這個獨有的節奏,葉芮抬頭看著謝聽瀾,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總是白著一張臉, 走三步都要喘一會兒的謝聽瀾, 在朝堂上攪動風雲,智戰群儒的謝聽瀾出現在這個地方, 委實有些奇怪, 至今葉芮都覺得有一種不真實感。
葉芮站了起來,與謝聽瀾對視, 並問:“聆潮姑娘有事可以在這裡說, 都不是外人。”
謝聽瀾臉色一沉, 露出了她作為一個上位者的威勢,這可讓在場的人都驚了驚, 像是被順價的威勢攝住了一樣。
“葉芮, 有些話宜上座思量,不宜堂前宣, 言有分寸,方顯威儀。”
葉芮頓時明白謝聽瀾的意思,自己的確失了分寸,並非所有話都能讓自己的屬下知道。即便她們與自己的關係要好,在軍中自己始終是隊長,該有隊長的威勢。
“去我房舍。”
葉芮忽然有些心慌,剛才謝聽瀾沉下來的神色,就像是一個老師對學生的失望與斥責,難道自己……真的一點進步都沒有嗎?
此時的她忽然就想到了那個很爛的藉口——平時她並非如此的。
葉芮在前,謝聽瀾在後, 銀月和宮音徵寸步不離地跟著謝聽瀾,直至來到簡陋的房舍前。
“你們在門外等等本相。”
謝聽瀾說話很輕,確保除了銀宮二人,其他人聽不見她說話。銀月和宮音徵應下後,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前,然後還給兩人關上了門。
門關上後,整個空間就只剩下葉芮和謝聽瀾二人,葉芮喉嚨有些發緊,也不知道謝聽瀾想跟自己說些什麼。
“所謂重要的事是什麼?”
葉芮讓自己鎮定下來,看向謝聽瀾時,發現她此時的眼神已經柔了下來,沒有剛才的厲色了。
“我知如今銀石與飛馬兩個部落正在開戰,西蠻王也送了兵來,你們隔岸觀火,是不是等待懷柔的時機?”
葉芮的心勐地一顫,她知道謝聽瀾聰明,沒想到她只是稍微知道這些情報,便已經猜到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謝聽瀾,這些事我不能告訴你。”
此乃軍機要事,即便對方是大燕的丞相,此時的葉芮亦不能隨意告知,這點事葉芮拎得清。
見葉芮如此戒備,謝聽瀾亦不知自己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高興的是葉芮長大了,知道什麼事該說什麼事不該說,不高興的是如今葉芮也把自己當成外人了。
“蠻夷多有不講道義之人,你們要靠他們增加兵源只能是權宜之計,我想你也很明白,或許我們還有更好的辦法。”
葉芮不說,謝聽瀾也能猜到,她便順著自己的猜測繼續說了下去:“且他們與我們之間的血仇延續世代,此時即便為了利益而合作亦不會長久,你們若是去談判,我想同行,這樣我能更清楚合作協議中的細節與陷阱。”
謝聽瀾說完後,葉芮冷笑了一聲:“謝聽瀾,此事我不能說,亦不能作主,這也過於重要了,謝聽瀾你找錯人了。”
葉芮說完,正要離去,卻被謝聽瀾抓住了手腕,並道:“可知長公主曾經亦與蠻夷進行過談判,結果是什麼?”
葉芮不語,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慕雪不知道自己的計劃,自己亦不會告訴她,而她也從未說過自己當青州元帥時的事。
葉芮能看出來她並不想提起那段世人認為她風光無限,意氣風發的三年。
“那次亦是一次懷柔計策,可亦是一次差點令她喪命的陷阱,蠻夷在談判之時把談判營帳重重包圍,她是拼上了半條命才逃出來的,折了很多的將士。”
謝聽瀾的語氣沉了下來,低聲道:“此次他們若是有求於你們,自然不會圍殺你們,可是葉芮,此事依舊危險,我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
葉芮搖了搖頭,道:“你該去找元帥的。”
葉芮剛一動,手腕的力度便緊了緊,謝聽瀾道:“我會尋他,我相信他會派你前去,所以葉芮……你讓我陪著你。”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