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9頁
謝聽瀾抬頭看向一臉正經的葉芮,她多了幾分堅毅與認真,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已經成了一營的隊長,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她已經逐漸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了。
“你可知那位卡亞尼是什麼來歷?”
謝聽瀾就這麼水靈靈地靠在床頭,跟葉芮說著軍機大事,這讓葉芮有一種割裂感。這就好像她突然穿越回去謝府,跟謝聽瀾閒聊一樣。
“他是西蠻王的堂弟,在軍中頗有威勢。”
葉芮當然知道,這一點都不知道的話她恐怕會被李豔罰著圍繞軍營跑二十圈。
“嗯,不過你可知他與西蠻王的關係如何?”
謝聽瀾眸光一轉,嘴角的笑意漸濃,見葉芮能夠與自己這般好好說話,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她們好像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這倒是沒有聽人說過,葉芮私以為,西蠻王能夠把卡亞尼派過來,應該是對他有足夠的信任才對。
“看來你並不清楚。”
謝聽瀾見葉芮的眼珠子轉了又轉,眉頭鎖越鎖越深,便知道她對此事並不了解。
“卡亞尼這次算是被髮配邊疆的,因為他上個月喝醉了酒,調戲了西蠻王最新的小妾。可他戰功在身,西蠻王不能明著對他做什麼,這次可以說是絕佳的機會把他發配到此處,遠離權力和軍事鬥爭中心。”
謝聽瀾冷笑了一聲,嘆道:“你覺得卡亞尼是不是真心留在此處?”
“若他真要反,號召力定然比銀石部落來得高,只要讓他放棄幫助飛馬部落,一切可事成。”
說到這裡,謝聽瀾頓了頓,臉色沉了沉,續道:“不過我還是那句,蠻夷沒有道義,只能短期利用,不可依仗。”
“這隻能為你們爭取喘息的時候,讓他們內鬥,卡亞尼掀起的波瀾一定會比銀石部落大。”
葉芮聽到這裡,邏輯也慢慢捋順過來了:“我們可喘息之時,便是入京與你謀事之時?”
謝聽瀾眼神一亮,沒有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猶如今日的陽光,帶著燦爛之色。
她伸手拉住葉芮的手指,葉芮想躲,可那微涼的指尖像是有什麼法術,讓自己動彈不得。
“葉芮,正事說完了,能不能說說私事?”
作者有話說:營裡那隻大黃狗:說她倆沒關係,連我都不信!
[狗頭][狗頭]
第70章
“葉芮, 正事說完了,能不能說說私事?”
外頭,葉芮依舊能聽見大家操練的聲音,整齊的腳步聲像是某種獨特的旋律, 是讓人心安的節奏。
可如今的葉芮心卻跳得飛快, 惶恐不安,她後退一步, 道:“謝聽瀾, 我們之間應該再無私事可說了,我離開之事已經把該還的都還了。”
“可我還欠你。”
謝聽瀾緊緊地拉住了葉芮的手指, 那溫度讓她眷戀不已, 是每夜夢迴之時, 讓自己活下來的生命源泉。
謝聽瀾緩緩站起,貼近葉芮, 卻見葉芮後退了兩步, 拉開了距離。謝聽瀾的心緊了緊,苦笑道:“是我賜你奪命軍杖, 是我予你危機四伏,作為愛人,我的確不稱職。”
愛人?
葉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謝聽瀾認為她們之間是愛人關係麼?她還以為,她與謝聽瀾是共謀以上,戀人未滿呢,這下都變愛人了。
“謝聽瀾,不必再說了,往事如煙不可追,現下我只想專注在軍事之上。”
葉芮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看著謝聽瀾愈發沉鬱的眼神,葉芮終究有些不忍,只是她並沒有軟下心來。
“軍營條件艱苦,你還是莫要在此歇下了。”
葉芮說完,謝聽瀾馬上抓住葉芮的手,道:“懷柔一事,你的決定如何?”
葉芮深吸一口氣,很多念頭反反覆覆在自己的腦海裡打架,最終她道:“你可以去,可是不能離開宮姑娘和銀月的身邊半步。”
聽及此,謝聽瀾先是一愣,隨後一掃眼中的陰鬱,低笑道:“明白了。”
明白什麼?
葉芮感覺耳朵有些發燙,她覺得自己不能繼續跟謝聽瀾單獨待下去了,隨後便馬上大步離去,差不多到練兵的時間了。
謝聽瀾看著葉芮離開的背影,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路漫漫,有些事總不能著急的。
**
半個月後,銀石部落果然勢弱,被卡亞尼的軍隊步步緊逼,已有窮途末路之勢。
張霆落隨即送去了一封信,三天後便收到了銀石部落的回信,雙方約定好在草原上一家叫蒼茫酒館的地方見面。在謝聽瀾的指示之下,張霆落又給卡亞尼送去了一封信,而信是謝聽瀾親自寫的,內容如何無人知曉。
張霆落本以為卡亞尼不會答應,可僅僅一日他們便得到了回信,說卡亞尼會準時出席,這讓張霆落十分驚奇。
他問過謝聽瀾到底給卡亞尼說過什麼,可是謝聽瀾只是笑而不語,並言在蒼茫酒館便能知曉。
張霆落從未去過京城,只是聽過無數關於謝聽瀾的傳聞,其中有很多都是謝聽瀾此人的惡行和暴行。人人都說謝豺狼是活閻王,最毒的便是她那顆婦人心。
可接近一個月相處下來,張霆落除了感覺到謝聽瀾身上被磨礪出來的狠厲之外,她行事卻是十分有條理,走一步想十步,自己有時候都跟不上她的思維。
反倒是葉芮……與她默契頗佳,總是能最快抓住謝聽瀾的想法。
比如最近一次,張霆落問謝聽瀾有什麼好處給卡亞尼才能策反她,可她卻說什麼都不用給,只需讓他知曉一件事即可。當是誰都想不出來是什麼事,只有葉芮反應最快。
“讓他知曉自己亦有稱王的實力和資格?”
葉芮說完後,謝聽瀾便朝著她笑了笑,眼神中帶著期許與欣賞。那眼神張霆落至今都記得,而他腦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謝聽瀾看葉芮的眼神不清白!
到了談判之日,葉芮帶上魯懿花和胖妞二人,還有一支鳳凰軍中最為精銳的二十人部隊一同前去。當然,謝聽瀾亦有同行,張霆落本來還要給她分配保護她的將士,不過她拒絕了,說是宮音徵和銀月已經足夠。
再者,若是帶去的人太多,未免會讓卡亞尼和銀石部落不滿,如此二十多人的部隊已經足夠。
一家酒樓孤零零地立在草原風口,簷角吊著的銅鈴被風吹得搖搖擺擺卻聽不見絲毫叮鈴聲,因裡頭的小鈴鐺早已脫落,遺失在無情的歲月中。
酒樓四周皆是草原,正午陽光正好,照得那斑駁的木門也多了幾分瑰麗,旗帆卷角,是一道草原中獨有的風景。
抵達蒼茫酒樓時,葉芮發現銀石部落已經到了,部落領主帶著十個隨從前來,見葉芮一行人抵達時,目光一直落在她們的身上打量。他們身上披著獸皮,皮膚上有著各種圖騰的刺青,最多的是勐獸的刺青,領主西爾耳朵還掛著大大的圓形銀製耳環。
葉芮身著一身黑色的鎧甲,英姿颯爽地走進來的時候,西爾突然站了起來,一臉不滿地說了幾句話,一旁文士傳說的男人馬上開口:“領主大人要見的是你們的元帥。”
葉芮聽了後挑了挑眉,似乎早就料到有這一出,她便道:“在下葉芮,乃攻破克羅部落的主將,我想西爾領主若是出現過在戰場上,定然會知道我。”
那文士低頭跟西爾說了幾句後,西爾臉色大變,隨即一臉複雜地看向葉芮,沒有再想離開的念頭。
葉芮攻破克羅部落之後便名聲大噪,隨後與飛馬銀石兩個部落的戰爭中亦是表現突出,如今蠻夷都喚自己小修羅。雖說這名號在蠻夷各部還並不是特別響亮,可西爾肯定知道。
蒼茫酒樓自然稱不上是什麼裝潢華美的酒樓,反而有一種破破舊舊的蕭瑟感。可正是這種蕭瑟感讓整個酒樓充滿了江湖氣息,就像是一個總是醉意朦朧的老劍客,歪歪斜斜地倒在這草原中。
葉芮坐到西爾身前的木椅上,小二馬上來倒茶,目光還不斷地從葉芮和西爾只見搖擺,大氣不敢出,倒完茶馬上離開,一瞬不敢逗留。
謝聽瀾則是坐到另一桌,小二正要過來,卻被銀月抬手阻止了。西爾扭頭看向謝聽瀾,這般貌美之人出現在此處著實奇怪,而且見她的氣質與軍中人不一般,一時之間猜度不出她的身份來。
“我們,可以開始。”
西爾說著蹩腳的大燕語言,葉芮卻略表歉意地笑道:“抱歉領主大人,還有貴客未到。”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像是穿著厚重的戎裝踏步而來。眾人紛紛朝著門外看去,西爾更是倏地站了起來,就要抽出自己腰間的彎刀,卻被葉芮死死摁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