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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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芮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雨淋到傻了,怎麼就忘記自己無敵的射術呢!想罷,葉芮馬上取出背在身上的流影長弓,快速搭箭,稍一瞄準便把箭矢射出——
咻——!
“啊——!該死——!”
男人被一箭貫穿了小腿,只見他痛得大喊一聲,重重地半跪了下去,正好跪在一灘積水上,汙水重重飛起,濺在他年輕的臉上,汙泥很快就被滑落的雨水沖走。
“不必逃了,你已經跑不了了!”
葉芮說完後又拉起另一支箭矢,就要往男人抽刀的手射去,男人卻舉起了手,高聲道:“我投降——!”
說完,男人卻低笑道:“反正你也走不出這座林子了,我投不投降又有什麼所謂?”
走不出去?!怎麼可能走不出去!?
葉芮回頭看去,然後便呆住了,她也不知道追了男人多久,這一追……好像就追到了林子深處。她頓時汗毛直立,也不知道是被雨水凍的,還是被回望是那片沒有盡頭的幽黑密林嚇的。
“到了晚上,林子裡的野獸就會出來覓食,到時候我們便一起死吧,將軍!”
男人得逞地笑了出來,他本來就沒有打算活著出去,拉一個軍隊將領陪葬也不虧!
“你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又是屠村又是搶掠,現在還要拉我一起死,這世道到底有什麼對不住你啊?”
葉芮也有些急了,她可不想留在這裡成為野獸的晚餐。她得先搞清楚這個男人的意圖,然後再用話術煳弄他一下,讓他配合一點,這樣自己也能更順利地離開這個破林子!
“這個世道本來就不公平!我們好事做盡又如何?我們搶官糧送給青州軍,百姓人人稱好,可當我們被奸人所害趕出朝陽派之後卻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男人艱難地站了起來,一手扶著樹幹,忍著痛道:“我們兄弟們被朝陽派那些老東西派人追殺,走投無路來此,那些村民知道我們被追殺,一個個門戶緊閉,一點飯食都不願施捨,怕惹禍上身。”
男人慘烈地笑著,腿上的血一直在流,混著雨水從褲管滑落浸染在泥土裡:“我們想自力更生,想找些粗活養活自己,可朝陽派不願放過我們,打不過便說我們是賊子,沒人敢聘用,我們走投無路才會這樣……”
男人咳了兩聲,目光狠厲地看著葉芮,怒道:“活該他們發生饑荒,既然天地不仁,那我們便不義,他們反正也要餓死,倒不如我給他們一刀乾脆,我搶來的糧食至少還能讓我活——!”
雨淅瀝淅瀝地落下,卻無法阻擋男人的怒吼中的聲聲控訴,葉芮聽得兩眼一黑又一黑,低嘆了一句喪心病狂後,道:“不管如何我要帶你回軍營發落。”
現在她管不了誰錯誰對了,反正先回去再說,絕對不能再繼續待在這個林子裡了!
男人不以為意:“你以為你能走出去?”
“我能!”
葉芮大喊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要堅定自己的信念還是壯膽,估計兩者都有的。
她有胡圖,她一定能走出去的,只要胡圖的導航沒有失靈,只要能避開野獸的追蹤,一切都好!
葉芮給男人點了穴道封住他的內力,男人也不反抗,他認為葉芮已經走不出去,便任由她折騰,雙手被緊緊捆起來也無所謂。
就這樣,葉芮拖著一個走路一瘸一瘸的男人在胡圖的導航下嘗試離開黑魔林。只是男人並不十分配合,加上他的腿有傷,大雨之下山路難行,葉芮愈發覺得自己沒力氣了,執行內力又要禦寒又要使出更多力氣走回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下葉芮真的相信胡圖升級了,這次沒有把她往山豬屎上帶,還真避開了野獸的蹤跡,在剛好入夜的時候走出了黑魔林。途中跌跌撞撞的,磕破這裡磕破那裡,本來還想罵那個男人不使點力,豈料他早已痛暈過去了。
雪上加霜就是這麼個道理,好在她最後還是離開了黑魔林。
只是想到還要翻過一座山才能回到軍營,葉芮真的做不到,可是上天關上門夾了夾她的腦袋,還是留了一扇窗給她的。她的魯小花折返了,就這樣她在魯小花的護送之下回到了軍營,跟大軍回營的時間相隔了兩個時辰。
到了軍營門口,葉芮終於力竭倒下,伏在馬背上,眾人趕緊上前去接,免得人從馬背上摔下來,而那個男人則被帶到牢房去了。
葉芮身上有許多擦傷,身體極冷,軍醫馬上烤火給葉芮暖身子,換了身衣服,上了藥,葉芮的身子才慢慢暖起來。
魯懿花不知道為何葉芮在那種極端情況下還要把那山賊頭目給活著帶回來,既然她不想讓那個男人死定然有原因,那麼魯懿花也不會讓他死。
“那個男人去治一治,不能讓他死了。”
“是。”
軍醫恭敬地應下後,又急急忙忙往地牢的方向去了。魯懿花還要去給張霆落報告,等報告完後,她發現胖妞和蕭羽都在房舍外,她便覺好奇:“你們怎麼在外面,若是葉芮醒了可怎麼辦?”
胖妞嘻嘻一笑,眼神曖昧地道:“那位已經在裡面照顧她了。”
蕭羽這個時候也插了一句話:“你都沒看見,那位來的時候,眼睛都紅了,嚇得不輕,我們當然識趣地退出來了。”
說完,蕭羽還朝著不遠處站著的銀月和宮音徵看,接著道:“我們不出來,那兩位也會把我們趕出來。”
魯懿花看了銀宮二人一眼,隨後道:“那我們去找劉庭嘮嘮嗑,別站著了。”
“行!”
三人就這麼走了,而房內依舊一片安靜,一豆燈火搖搖晃晃,照得房內人影也心緒不寧。
謝聽瀾坐在硬榻邊,看著床上睡得正沉的人,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她就這麼安靜的做了好久,除了唿吸的起伏再也沒有任何動靜,腦子裡思考的全是剛才慕雪說的話。
她的確害怕得失去了所有冷靜,在離開了京城之後,她的情緒一直在壓抑,壓抑再見葉芮時的狂喜,壓抑對葉芮的滿腔思念。被壓抑已久的情緒在知道葉芮出事的一瞬間爆發,如巨獸出籠,甚至傷及了自己。
慕雪說的有道理,她也明白自己不應該如此衝動,可是沒有辦法,原來任由情緒放飛的時候,是沒有辦法的。
她只想去到葉芮的身邊,不顧一切的想要去她的身邊,可她去葉芮身邊又能做什麼?
慕雪說得對,自己沒有什麼作用的。
瘋了,真的是瘋了。
就在這個時候,葉芮‘嗚’了一聲,謝聽瀾這才動了動,脖子都在發酸,可見葉芮快要醒來,她便也不覺身體的難受了。
葉芮緩緩睜開眼,紅唇翕動,想喝水了,想吃飯了,她是被餓醒的!只是一睜開眼,她就看見一個大美人坐在她的床邊擔憂地看著她,眸底傾瀉而下的是不加修飾的情意。
“想要什麼?”
謝聽瀾的聲音溫柔似水,就像江南的那場綿綿細雨,可總帶了一些潮溼,讓葉芮清醒幾分。
原來有人的聲音可以像江南的雨,這麼溫柔朦朧,卻又帶著些許潮溼,浸透自己的心。
“我……餓了,渴了。”
謝聽瀾聽後馬上就要起來,卻被葉芮拉住。這一手握下去,葉芮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比謝聽瀾的還要涼,想起剛才一路淋著雨的狼狽模樣,葉芮不禁打了個冷顫。
彷彿剛才雨水打在自己身上的痛覺猶在。
對了……她剛才拖著那男人回來的時候,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好像還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胡圖:【是的沒錯,你一邊把人拖著走,一邊放聲大唱《兩只老虎》。】
葉芮:【……別說了。】
胡圖:【而且還是跑調的。】
葉芮:【別說了!死去的回憶又再攻擊我!】
何止是跑調,葉芮記得自己唱得好大聲,估計那些野獸聽了都不想吃自己,怕影響智商。
“怎麼了?”
謝聽瀾見葉芮一臉委屈,還有些想哭地樣子,心瞬間軟得像九天之上的雲霧。她又坐了下來,軟聲問道:“可還有哪裡不適?”
“沒,沒有,想吃熱乎的。”
葉芮咬住唇,忍住不哭,一個可以勇勐殺敵的大將軍放聲大唱《兩只老虎》實在太丟人了。她記得自己被魯懿花接走之後,伏在馬背上依舊迷迷煳煳地嚷嚷著《兩只老虎》,太丟人了!!
“好,稍等。”
謝聽瀾出去了一趟,不消片刻便又回來了。她手裡提了壺熱茶,給葉芮倒了杯,扶她起來送到她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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