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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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影一身宮女服飾,臉上不施粉黛便有著一種清冷的疏離感,可此時此刻她的臉泛起一片淺淡的潮紅,目光閃爍,不敢直視赫連韶華的美眸。
分神……這世間除了你赫連韶華,又有什麼能夠讓我分神?
沈追影什麼都沒有說,可是赫連韶華似乎已經從她那閃縮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答案。
“可是……因為昨晚的事?”
尾音微挑,如同筆尖在沈追影的心尖上畫了一勾,可讓她瞬間心神大亂,理智傾瀉。
“娘娘,我……總是心神恍惚。”
沈追影說出實話,這段日子她便是如此,見了赫連韶華便思念,不見更思念,即便日日都同進同出,可她依舊覺得思念赫連韶華的心情讓她滿心酸脹。
昨日下了雨,赫連韶華說冷,便讓自己與她同睡。那是極為考驗自己定力的事,然而赫連韶華似乎一點也沒有要剋制,自己剛躺下來,她便親了上來,像是忍耐許久,只想瘋狂地索求。
赫連韶華時而深吻時而輕咬,灼熱的唇舌撕開了慾望的缺口,要把平日裡沉穩的人也帶入深淵之中。
沉淪罷,何必抵抗?
當時沈追影是這麼想的,尤其聽到赫連韶華說那句:“我好喜歡你的味道”時,沈追影更是覺得渾身燙得厲害,她的指在自己身上游走,煽風點火,也像是在渴求著什麼?
“又走神?”
赫連韶華有些慍怒,隨即咬住沈追影受傷的食指,不疼,輕輕的不像懲罰,像賞賜。溼潤溫熱的舌捲了過來,沈追影瞬間屏住唿吸,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娘娘!”
沈追影心跳得厲害,手迅速抽了回來,伴隨一陣風,她的指尖涼涼的,卻又殘留著不可忽視的溫度和潮溼。
赫連韶華難得地展顏歡笑,一張清冷端莊的臉染上笑意後更顯風情。她眼角笑得勾起,尾端露出細微的小褶子,就連那小褶子都顯得風情萬種。
沈追影覺得自己真的無可救藥,就連赫連韶華的一根白髮,一絲皺褶她都愛之入骨。
“追影啊,你這般害羞可不行。”
赫連韶華這個時候才拿起放在桌邊的信,蔥白的指翻開,道:“日後可怎麼……與本宮同眠?”
赫連韶華的笑意在目光落在信紙上面片刻便滯住,隨後一點點收斂,美眸透著凜凜寒光。
沈追影的手指還在發麻,抬眼正要回應什麼,卻見赫連韶華臉色變了變,剛想起的話都吞了回去,心也提了起來。
莫非謝相那裡出了什麼事?
很快,赫連韶華把信紙折了起來,兩隻夾起薰香爐的蓋子,把信紙扔了下去。
“看來那人也並非是個只懂沉迷酒色的廢物。”
沈追影聽罷,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低聲道:“娘娘,發生了何事?”
“有上萬只耗子鑽進來京城了。”
赫連韶華頓了頓,抬頭看向沈追影道:“追影可有辦法把這些耗子都找出來?”
沈追影尚未明來龍去脈,可赫連韶華吩咐的事她一定會辦到:“只要娘娘想要屬下把他們找出來,那屬下定有辦法,只是不知娘娘要如何處置他們?”
“殺一半放一半,本宮還需他們傳播流言。”
赫連韶華轉身拉住沈追影的手,然後便坐了下來:“追影,陪本宮寫寫字。”
“日後,恐怕沒有這般悠閒的時光了。”
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
其實我好奇很久了,大家那個筆名旁的‘秋夕’是怎麼來的?
第76章
夏末, 京城城西木柴倉庫發生動亂,那是今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江湖廝殺。那慘叫聲持續了一個上午,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生怕被波及。
官兵趕來阻止的時候,倉庫大火, 裡面的人還在殺, 官兵卻怎麼都進不去。
說來也是巧,這幾日京城都在下雨, 可偏偏江湖廝殺那日卻出了個大太陽, 那火勢藉著風勢愈發勐烈,沒有一個人能阻止這場廝殺, 就像命中註定的無法逃脫。
等到大火散去, 官兵清點死亡人數, 一共兩千餘人,這跟千軍萬馬在戰場上廝殺的死亡人數差不多。百姓紛紛嘆道, 這何止是最大規模的一次江湖廝殺, 這簡直跟沙場殺敵沒什麼兩樣。
據說那倉庫裡的血腥味洗了三天都未洗淨,焦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那刺鼻至天靈蓋的味道彷彿在訴說著一場無人目睹卻又令人心生恐懼的廝殺。
等火撲滅的時候,許多屍體都已經燒焦辨不出身份來,有些即便認出大致模樣,卻依舊沒有人來收拾,經過一番調查才知道這些人是近幾個月從外地而來,京城內並無親人。
兩千餘具屍體無人認領,在一週後集體在郊外火化,還有不少人圍觀,屍體也燒了足足五天,日夜以繼才燒完。
此時甚至驚動了皇帝, 皇帝勃然大怒,言天子腳下竟有人如此猖狂,便讓御史臺與刑部配合著手調查,務必查出兇手與原因。
只是這邊御史臺還沒調查出結果來,坊間便已經有了許多版本的故事。有個大漢在茶樓裡說得口沫橫飛,說是武林即將進行武林大會,要選盟主,結果這些武林人士湧入來京城密謀,想要打敗望舒派,結果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也有幾個大嬸圍在路邊挑菜的時候交頭接耳,說是各門派是來京城談判一些私事,結果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最後殺紅了眼,誰也不讓著誰。
也有一個醉酒的劍客在酒肆裡舌根都捋不直地說是皇帝下的殺手,把他們引進來一網打盡,以正禁武令之風。這個說法也傳得最快,武林人士都在說皇帝賊喊抓賊,令人不齒。
眾說紛紜,這件事也瞬間成了整個京城,酒樓茶肆茶餘飯後的話題,就連街邊的小孩也會說上幾句,然後拿起木枝打來打去,扮演起大俠來。
御史臺忙著整個京城找當日的兇手,皇帝也正忙著這件事,已經有數日未曾去柳妃那裡。
金凰宮內,赫連韶華聽著沈追影的匯報,一手端著茶,戴著鎏金護甲的尾指微微翹起,茶杯微微傾斜,另一手微掀著茶蓋,抿著茶。
“哦?秘密出宮去了?”
赫連韶華挑了挑眉,眉間像是點在紙上的筆尖靈動,隨即笑道:“看來他是急了。”
“娘娘,還有兩撥人在城東,何時要動手?”
沈追影問,身上還殘留著殺戮的氣息,像是幾日的風都吹不散她在倉庫當日染上的殺意。那是至今依舊抑制不住的一股衝動,自她從殺手營出來,只要一見血,她便殺意四起,心中甚至有一絲難言的快慰。
這件事她壓根不敢告訴赫連韶華,就怕她會覺得自己是個怪物。
“不急,此次他應當是去安撫那些人,畢竟皇帝為兇手的流言一出,那些江湖人性情耿直,聽信後自然容易四分五裂,不再效忠。”
赫連韶華放下茶杯,抿了一口悠然茶香,續道:“該讓謝府的人督促御史臺辦事,皇帝這邊安撫,那邊捉人,對江湖人的說辭定然是站不住腳的。”
“明白了。”
沈追影點了點頭,壓下心中那股想要去城東殺人的念頭,看來今晚又要抄寫幾遍金剛經才行了。
“若是聽瀾在該多好,此事便不需本宮特意吩咐了。”
赫連韶華嘆了口氣,看著不遠處桌上的棋盤,她還真是有點想念謝聽瀾了,有她在,自己總是能安心的。
“不過那日曦處事也夠穩重,只是與本宮沒有默契罷了。”
赫連韶華髮了兩句牢騷之後便擺了擺手,示意沈追影去辦。赫連韶華看著沈追影的背影直至消失後才收回眼神,她站起來走向那無人與自己對弈的棋盤,指尖拂過一枚又一枚棋子,目光深幽得像是那無盡的黑夜。
聽瀾,我好像也有軟肋了,這種滋味好受又不好受,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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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聽瀾軒書房內,‘謝聽瀾’正轉動著手上沒有沾墨的筆,像只無聊的小狗一樣半個身子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正在專心批閱公文的日曦。
“日曦,日曦,好無聊,陪我玩玩。”
‘謝聽瀾’開口,聲音與真的謝聽瀾無二別,可那語氣又奶又軟,聽得日曦打了個寒顫,這麼久了她都沒有習慣。
“小鏡,都說了,別用大人的聲音說這樣的話,聽著……好奇怪。”
說不明白那是什麼樣的奇怪,頂著謝聽瀾的臉,模仿著謝聽瀾的聲音,卻說著謝聽瀾絕對不會說的話。令人割裂的語氣讓日曦一片雞皮疙瘩,都怪幻鏡模仿得太好,好得只要她不說話,日曦便覺得她是謝聽瀾。
幻鏡嘻嘻笑了笑,然後又開始把玩桌上的鎮紙,這下也終於用回自己的音色:“好無聊啊,裝病這幾日不能上朝,不能跟那些老東西鬥嘴,人生毫無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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