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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曦聽了後,不禁搖頭苦笑:“你在朝堂上需多加註意,莫要太過火,若是收拾不了,我看你如何與大人交代。”
“放心,不過火,絕對不過火。”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幻鏡隨即收住了嘴,只聽門外人道:“大人,煙雨樓的院使還有沈姑娘恰好到府中來訪。”
院使?沈追影?這兩個人怎麼突然湊巧地一起來了?
幻鏡馬上坐直,閉上眼睛片刻,再睜開時便已經如謝聽瀾一般凌厲又帶了幾分不屑。
“把她們都帶進來。”
日曦聽幻鏡用謝聽瀾的聲音說話,語氣都模仿得十分想象,她忍不住看了幻鏡一眼,當下還是止不住驚歎——幻鏡的易容術當真是舉世無雙。
“沈姑娘來我明白,可那個院使來幹嘛啊?”
幻鏡有些坐不住,想到那位院使總覺渾身不舒服,之前被她識破了易容之後,幻鏡還是按謝聽瀾的話去送過禮答謝的。
那時候幻鏡還被院使調笑了一番,還說一山還有一山高,讓幻鏡莫要鬆懈,即便是電光火石間露出一個笑容,都能讓人勘破。
對於院使的一番說教,幻鏡自然是不服的。謝聽瀾說她就是長公主身邊的百變副將,可沒有見過她真正的實力之前,幻鏡怎麼都不服。
不服歸不服,現在想到院使勘破自己那眼神,如同看穿一個小把戲一般無奈,至今幻鏡都覺得渾身疙瘩。
不多時,李芸把兩人帶了過來,一同進入了書房內。
今日的幻鏡穿著謝聽瀾的黑色交領長衣,銀絲祥雲緄邊,衣衫上還有黑色的祥雲安穩,陽光照射之下才能見那精緻的繡工。
院使穿了一身深紫,姿態柔美,走來時腰肢擺啊擺的,像是沒骨頭的,唇角一勾都像挑釁。一旁的沈追影一眼沒看院使,沉默地遞上了一封信便轉身離開了。
院使扭頭看沈追影的背影,嘖嘖了兩聲:“這姑娘不會是個啞巴吧?”
日曦:“……”
幻鏡:“……”
此時二人的腦子裡都有同一個想法:煙雨樓出來的人嘴裡都這般不饒人嗎?
好在沈追影是個沒感情的,否則這句話好歹也要回看院使一眼,動不動手就難說了。
幻鏡心裡暗道:要是真打起來,可別將我新買回來的石雕噼壞了,上次買那座石雕也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噼壞了,心疼死我了。
院使這時才回過頭來,一手撐在木桌上,還沒開口便見幻鏡道:“你來是為何事?”
這段時間她們已經沒有跟煙雨樓有任何聯絡,也不知道這個院使如今親自來到謝府,究竟為了何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院使更是。
“昨日我收到我家老闆的來信,說是……要讓我幫襯著你們,若有什麼事,亦可以叫我幫忙。”
說完,院使丟下一封信,日曦狐疑地拿起來看了看,發現那信上不止有慕雪的印章,還有謝聽瀾的印章。
這件事是謝聽瀾授意的。
“喂,你們最近又要搞什麼?”
院使身子往前傾,輕薄的衣衫就這麼在肩頭滑落,露出一小片圓潤光滑的肌膚。幻鏡一見,指著院使的肩膀道:“你果然不似‘臉’上那般有四十多歲!”
院使外貌看起來又四十多歲,可是風韻猶存,一顰一笑都帶著惑人的風情,可冷起一張臉的時候能讓幻鏡都感到害怕。
然而,她的易容似乎並沒有照顧到衣物之下的地方,肩膀一露出來便露了餡。這下幻鏡高興了,這般低階的錯誤院使也犯了,看來她的易容術也沒有多高明!
她可是連謝聽瀾身上的疤痕也照畫不誤,沒有破綻可言!
“喲~誰言四十多歲就不能有這般細嫩的肌膚的?”
院使低笑了一聲,長睫在抬起時顫了顫,帶著惱人的風情:“還是……你沒真正見過女人的身體啊?”
幻鏡皺了皺眉,哼了一聲:“誰沒看過,我沒看過我能學易容?”
院使嘖嘖嘖了幾聲,搖著頭一臉遺憾地道:“我是說……魚水之歡時的身體。”
“咳咳嗯!!”
日曦臉紅了紅,就怕院使再說出什麼虎狼之詞,便輕咳阻止。豈料幻鏡卻不接招,倏地站了起來,插著腰道:“那有什麼不同,不一樣都是身體!”
院使先是瞧了日曦一眼,彷彿在說‘是她不明你阻撓之意不怪我’,然後便道:“不同的可多了,你沒有摸過,沒有親過,又怎知人體真正的奇妙?”
此話一出,幻鏡漲紅了臉,仍是不服:“有什麼不一樣!肯定沒有不一樣!”
院使嘆氣拉過自己的衣衫,瞥了一眼幻鏡,低聲笑道:“小孩子便是小孩子,頂著謝聽瀾的臉也還是小孩子。”
“你……!”
幻鏡還沒說完,日曦這下終於出聲制止了:“夠了。”
日曦也站了起來,並把失控的場面拉回正規:“我們該如何稱唿院使?”
日曦明白謝聽瀾在青州城肯定與慕雪見面了,此次去青州城謝聽瀾亦有求於慕雪,見二人印章同時出現,那就說明一切順利。
既然她們能夠成為夥伴,總不能左一句‘院使’右一句‘院使’地叫,多少有失禮數。
“既然老闆信任你們,那我也可以告訴你們我的名字,我姓單,名舒然。”
單舒然沒有介紹自己是什麼人,因為這個名字一旦出現,大家都會知道她是什麼人。
當年長公主身邊有五個女副將,其中一人姓單,與長公主自幼相識相伴,一同上戰場交付生死,她是將門單家的獨苗,巾幗不讓鬚眉。她曾單槍匹馬闖入蠻夷部落救出被俘虜的將士,也曾以一己之力橫掃蠻夷的百人軍馬,一根長鞭揚沙塵,斷頭顱。
其傳奇程度若非有長公主美名在前,恐怕又是另一個口口相傳的傳說。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幻鏡和日曦都沉默了,未曾想站在她們面前的竟然是五個女副將中最傳奇的一個。傳言中,這位女副將與長公主一同死在了斷頭山,最後為護主而死。
沒想到,這個說話不正經的,居然是……這般威武的將軍?
“你們日後喚我單姑娘便行……”
單舒然尾音未盡,目光再次落到目瞪口呆的幻鏡身上,笑道:“是不是對我多了幾分敬意?”
“沒有。”
幻鏡老實交代,隨即收起目瞪口呆的模樣,道:“只是沒想到你與那慕雪都是這般不正經,你們的軍風肯定也不好。”
單舒然:“……”
單舒然沉默了一瞬,隨即認真起來,正色道:“我如今是單舒然,並非將軍,別混為一談,我們軍紀嚴明,軍風端正。”
日曦見狀,馬上道:“好了,我先看一眼沈姑娘送來的信。”
這是赫連韶華的吩咐,絕不可耽擱。二人這才住了嘴不再說下去,只是幻鏡依舊忍不住打量單舒然,真的很難想象走路都像沒有骨頭的妖精如何拿著長鞭英勇殺敵。
等日曦看完後,眉間皺褶緊了緊,然後瞅了幻鏡一眼:“那位需要你做點事。”
幻鏡聽了馬上正色起來,她打心底是害怕那位的。她很擅長於觀察人,別人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每一個臉部細節,每一個肢體的細節,她都會記住。
唯獨赫連韶華她看不清,赫連韶華藏得太深了,她能模仿出表面,卻模仿不了她眉宇間偶爾透出的狠厲。那就像一湖溫柔的水偶爾冒出勐獸的犄角來。
好複雜,幻鏡第一個想法便是如此。加上她很少接觸赫連韶華,很難摸透她的心思,別說她了,那個總是沒表情沒話說的沈追影她也摸不透。
“督促御史臺查案,務必讓那些武林中人知道,皇帝正嚴厲地打擊這種江湖廝殺。”
說完,幻鏡馬上道:“包在我身上。”
“誒,此事有趣,算我一份。”
單舒然眼神一亮,像狐狸一樣狡黠地彎開,那帶著幾分皺褶的眼角透著一絲老狐狸的盤算:“我可以易容成你,跟在你身邊,若有什麼事,我還可為你託底。”
話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日曦:“那你也可以做其他的事,何樂而不為?”
日曦對於一個新加入的夥伴,自然不會完全信任,只是單舒然說到底是在戰場上打滾過的人,她的手段和歷練都能幫助幻鏡維持現在這個幾近完美的偽裝。
“你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可怎麼信你?”
幻鏡還是沒放過單舒然引以為傲的易容術,她倒是想看看這張臉下面到底又是什麼模樣的。
“哦?這個易辦。”
說完,單舒然在自己的耳後,下頜,髮際線各取出一根極細的銀針來,然後便見她臉上那張皮邊緣處開始往外捲起,然後整張脫落,被她一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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