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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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鏡大驚,心裡暗道:這怎麼可能,銀針易容法至少要四針,她居然用三針就完成了易容,而且還毫無破綻,怎麼可能!
這是一張又柔情又英氣的臉,兩者並不矛盾,糅合在五官之上成了獨有的姿色,這麼看著,她也不過是三十出頭的模樣,著實是把自己畫老了。
單舒然的真面目出現在二人面前,她眉目英氣,長眉入鬢,一雙丹鳳眼大而有神,鼻子細長,一張薄情的唇微勾,勾起幾分玩味地朝著幻鏡嘟了嘟,像隔空親了她一下。
幻鏡突然打了個冷顫,心頭像是被什麼重錘了一下,然後指著單舒然:“你,你個登徒子!”
“怎麼,是你說想看我的臉,怎麼就登徒子了?”
單舒然不以為意,目光朝著日曦看了過去,她似乎也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她便沒有停下挑逗幻鏡。
“你剛才這樣,這樣!”
幻鏡重復了剛才單舒然朝她嘟唇送吻的模樣,只是單舒然端的是萬般風情,幻鏡卻像是來做猴戲的。
單舒然噗嗤一聲笑出來,瞥了日曦一眼,甩了甩袖子,無奈道:“你瞧,你們謝府的人便是如此輕薄於我。”
日曦:“……”
幻鏡:“……”
惡人先告狀——!
作者有話說:有幻鏡在總覺得好歡樂,單美人也讓氣氛變得好歡樂[狗頭][狗頭]
第77章
承天殿中風雲起, 坊間皆言謝聽瀾此次倒是做了件好事,那便是要親自監督御史臺調查城西倉庫廝殺一案。
朝堂上群臣連連稱好,此事是塊硬骨頭,有人接手監督自然是好, 唯獨無人察覺到臺階之上, 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男人臉色沉沉,如同暴風雨襲來。
他們表面是乃同舟之人, 可皇帝不信任謝聽瀾, 尤其是當謝聽瀾的勢力和能力都強大起來之後,他更是不信任她, 因此他從未告訴謝聽瀾自己於江湖的勢力。
也正因為如此, 這種局面他只能憋著, 吃著啞巴虧。雖說他暗示過謝聽瀾不必這般操勞,要照顧身體, 可是謝聽瀾假裝聽不懂, 非要監督。
幻鏡看著皇帝臉色比街頭那隻黑狗還黑,差點當著群臣的面笑出來, 可她好歹也是個專業的,所以還是忍住了。
接手監督工作開始,單舒然還真的易容成幻鏡的樣子跟在‘謝聽瀾’身邊。幻鏡仔細地觀察過單舒然的易容,從外貌到神態再到性格,居然沒有一處可以挑剔的,怎麼可能!!
不服氣是不服氣,可是跟單舒然工作的確順利很多,有時候該說什麼話,對方什麼意思,單舒然都會私底下提點自己, 就跟日曦一樣。只是日曦有太多的事要忙,不能時刻陪在自己身邊,如今有單舒然在,也算是讓人安心許多了。
幻鏡的監督工作也十分順利,按照沈追影的情報在城東找到了不少人,她帶兵圍剿,守衛兵便跟那些武林中人廝殺了起來。可惡就可惡在自己不能動手,因為謝聽瀾是不會武功的。
單舒然也沒有動手,她是負責保護自己,若非自己受到威脅,她是不會出手的。
然而,一切都還算順利,斷斷續續地清剿了大半個月,那些武林人士死的死,逃的逃,再也凝聚不起來了。
訊息傳到青州城的時候,慕雪拿著信紙大笑,彷彿看到了今年最大的笑話一樣。
“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那位也是夠損的,讓他有苦說不出!”
太守府內堂的議事廳內,慕雪依舊坐在主座上,邊笑邊把手上的茶杯放下,深怕茶水濺出來。她把看完的信紙隨意拿在手裡,一手抹著眼角笑出的淚,忍不住又拿起信紙來看一眼。
慕雪從知道赫連韶華便是幕後主使之後,她便一直讓人留意著她。每每想起赫連韶華這個人,慕雪的記憶還停留在她與自己年紀相仿,但卻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自己。
那時候慕雪覺得,赫連韶華就連生氣都是溫柔的,先是嗔了你一眼,隨即又忍不住笑出來。當時她認為,燕穆真是天大的福氣才能娶到這般好的妻子。
然而,世事難料,慕雪怎麼想到當年那個溫柔的大姐姐如今已經成了佈局之人,要爭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呢?
謝聽瀾倒是冷靜得多,她坐在太師椅上,氣定神閒的,把日曦寄給她的信紙重新摺疊起來,道:“現下,該說說燕非晏之事了。”
聽到‘燕非晏’三個字,慕雪臉色一變,收斂起笑容,有一絲慍怒從心底劃過。
“蠻夷若是內戰,南鎮川需要有人牽制,那便是梁國。”
此話一出,慕雪當即否定,怒道:“謝聽瀾,你想用南鎮川的兵為你鋪路?”
讓他人的死亡造就她的青雲路,尤其是士兵的,慕雪想著總覺得不舒服。
“有舍才有得,慕雪,若是南鎮川的兵不被牽制,那麼死的就是青州的兵,你沒有辦法做到兩全其美的。”
謝聽瀾知道慕雪肯定會糾結,這般重情之人,難捨難棄,不站在權力的中央反而是好事。
“只要南鎮川的兵被牽制住,我就有辦法讓青州軍神不知鬼不覺地調離青州城。”
謝聽瀾沒有說那是什麼辦法,可慕雪知道這些人佈局這麼久,在那禹州城內,怎麼可能會沒有自己安插的人。若禹州城內有自己安插的人,那或許做起事來就容易得多了。
南鎮川那人用人不疑,跟這些耐心的獵手對抗,是要吃大虧的。
“你想調離多少軍馬?”
青州城不可沒有守將,慕雪不可能讓謝聽瀾調動走所有兵馬的,而且這麼大的動靜,燕穆肯定會察覺。
“一萬。”
謝聽瀾豎起一指,見慕雪松了口氣的模樣,她接著道:“一萬精兵足以應付皇城的兵馬了。”
慕雪聽罷,仔細想了想,皇城內守衛軍一萬和青龍衛。青龍衛向來都是帝王的護身符,數量未知,武功未知,只調動一萬青州軍的話,想來她們在城中亦有部署。
“若非燕非晏與梁國有聯絡,這件事怕是都沒有那麼輕鬆,如今只需要他說服梁國出兵,那麼此事便成。”
謝聽瀾說得像普通做個菜一樣輕鬆,慕雪還是覺得不妥。梁國並非愚鈍之人,自己的五哥若是稍有不慎,便會有危險,謝聽瀾利用他人都不必估計他人安危的?
“你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樣,莫非不同意?”
謝聽瀾覺得自己跟慕雪在這件事上實在是難以達成共識,尤其牽涉到自己的親人,慕雪的猶豫不決至今都未曾改變。
她當年若是勇敢一點,反打回去,帶著附近的幾城幾鎮起義,鹿死誰手都難說。只是她不願國家分裂,不願百姓受苦,亦不願將領被冠上造反之名,最終還是窩囊地逃了。
可結果又是如何呢?她的將她的兵依舊死了,死得無聲無息,連青州城的城牆上都留下過戰爭的痕跡,可惜他們沒有。
沒有戰功,沒有榮耀,只有百姓茶餘飯後口中長公主身邊的‘那些人’。
就連長公主都沒能讓太多人記住,更何況是他們呢?
慕雪不知不覺中抓皺了手裡的信紙,剛才還讓她愉悅萬分的信,現在成了她的承載怒氣與擔憂之物:“此事危險,你打算讓我五哥如何說服梁國?”
“危險?若是燕非晏的話,你大可不必擔心,不過是書信來往,梁國怎麼都打不到他的王府去。”
聽及此,慕雪終於鬆了口氣,可若非親身前去,梁國會這般輕信信中的寥寥數字,便出兵大燕?
這聽起來有些痴人說夢了。
“梁國不是傻子,單憑信件如何讓他們上當?”
謝聽瀾聽罷,搖了搖頭:“只要知道他們最想要什麼,他們定然會上當。”
慕雪沉默,目光落在謝聽瀾身上那亮黑色的交領長袍上,上頭有蟒蛇暗紋,與朝服有幾分相似。謝聽瀾撐得起一身硃紅蟒袍,也撥動得了棋局中的風雲,即便不想承認,但謝聽瀾的確是個很出色的野心家。
慕雪看著謝聽瀾帶了幾分不屑與冷厲的眼神,當她漫不經心地抬眸看向自己時,慕雪居然覺得有莫名的興奮感。
潛藏在她心中的恨意,似乎真的可以讓這個人放一把火,把一切痛苦都燒乾淨。
她壓住心中莫名的感覺,低聲問道:“梁國一直挑撥蠻夷進犯大燕,便是要讓蠻夷做那馬前卒,替他們鋪平道路,他們最想得到的是大燕的土地,除此之外,梁國皇帝似乎還想得到一個人。”
慕雪去過樑國,也曾多方打聽梁國的目的,除了侵佔國土的野心,梁國的皇帝似乎還對大燕的一個人十分感興趣,也因此年近四十,後宮依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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