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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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是能自己想明白謝聽瀾的難處,可現在看著謝聽瀾臉上苦澀的模樣,自嘲的笑好像成了她臉上一道難看的疤痕。聽她平淡地敘述這一切跟自己去思考時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自己思考就像想象別人世界裡的狂風暴雨,可現在她真切地看到了謝聽瀾經歷狂風暴雨後的瘡痍。
那是真實的,撲面而來感覺到的絕望感。
“因為我不想錯過,我已經失去太多了,世上無兩全,那我便棄了我一身倨傲與理智,追回我珍惜的姻緣。”
謝聽瀾頓了頓,她道:“母親離世前我分明已經察覺到了她的死意,可我沒有阻止,我就這麼任由自己失去了她。”
謝聽瀾不喜歡冬天,冬天好像就意味著死亡,意味著失去。在冬天,她失去了母親,自己的性命也總在邊緣上,最後也在冬天失去了葉芮。
“我不想再做同樣的抉擇,失去人生中重要的人。”
謝聽瀾目光落到酒杯處,嘆了句:“還真是買少了,葉芮我……”
謝聽瀾還未說完,唇便被充滿酒香的柔軟堵上,撲面而來的是欲醉未醉的朦朧感。葉芮的長睫就在自己眼前,觸碰到自己的肌膚時,謝聽瀾感覺到了些許的潮溼,像江南的空氣,掃過都是溫柔的。
一個淺淡的吻封住了沉重的話語,葉芮往後撤的時候,謝聽瀾卻追了上來,雙手環住她的脖子,深深地吻在葉芮的唇上。葉芮被謝聽瀾熱烈的氣息包圍,她胡亂地掃了掃桌上,指尖只碰到冰冷的酒罈子,最後落在了謝聽瀾溫熱的肩膀上。
久違的唇舌急切地糾纏在一起,說不上來是誰更渴望這種唇舌交纏的時刻,每個換氣的間隙都那麼掐到好處,每次情動時的證據都是一聲深喘。
“謝聽瀾……你是不是又套路我?”
葉芮是有些醉了,自己衝動吻上去的那一刻她並沒有後悔,只是謝聽瀾追吻過來便純屬意外了。只是這個意外也不算是意外,當自己的指尖掃到在桌上滾了滾的酒罈子,葉芮便驚覺謝聽瀾不止是想要跟自己敞開心扉說話,還想要做更大膽的事。
她怎麼還會認為謝聽瀾會像在太守府那個晚上守禮呢?
這壇酒和剛走過的市集與小巷又怎麼會是意外呢,分明便是蓄謀已久的籌謀。
“是又如何?”
謝聽瀾眼底還有未散的憂傷,此時此刻慾念漸濃,掃走了許多不愉快的往事。
葉芮把謝聽瀾抱了起來,步步走向床榻,輕輕放下謝聽瀾,雙手支在她兩旁,一張潮紅的臉灑下來的是灼熱的慾念。謝聽瀾一點都不掙扎,反而勾起一抹笑:“小慫貨,這次倒是挺主動。”
想起來,以前每次雲雨,多多少少都得謝聽瀾勾一勾,誘一誘,除了離別前的那一個晚上,謝聽瀾覺得那更多是發洩與憤怒混雜著慾念沉入慾海之中。
“謝聽瀾,我們是什麼關係?”
葉芮說完,正好有一縷披在她背後的青絲滑落到臉頰邊,謝聽瀾抬首拉住她束髮的髮帶。葉芮束髮的手法沒有變,只要拉住一處,就能把整個髮帶拉下來,葉芮說這是方便自己解開發帶的,現在是方便謝聽瀾解開她的髮帶。
髮帶一摘,葉芮的青絲隨即披散下來,披散的秀髮還能看見束髮那處有一圈壓痕。葉芮喜歡綁馬尾,不喜歡繁複的髮髻,頭發披散的時候總會有壓痕,那都是謝聽瀾熟悉的弧度。
葉芮的青絲落到謝聽瀾的頰邊,像是把她們包裹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細說著曖昧。
“愛人。”
謝聽瀾微微揚頜,再說了一次:“你是我的愛人,我謝聽瀾的愛人。”
謝聽瀾眼看著昏暗的視線中,從葉芮的髮絲間透來一絲絲燭光,正好映在葉芮氤氳著水汽的美眸上。
“這一次,敢進來嗎?小慫貨?”
葉芮沒有說話,一如剛才謝聽瀾在說自己的難處自己的抉擇甚至自己的母親時,她沒有說一句心疼,卻滿眼都是心疼。
這一次,她沒有說敢或不敢,那一吻都是果敢,是莽撞是衝動,也是求而不得許久後的如願以償。
花露似潮,香汗滿布……
謝聽瀾輕唔了一聲,回身去看身後抱著自己的葉芮,一手覆在攬在自己腰上的小臂。
“疼嗎?”
葉芮問,綿密的吻落在謝聽瀾的脖子和肩膀上,她張嘴輕輕咬在謝聽瀾白皙的肩膀上,舌尖嚐到了一絲鹹味,那是謝聽瀾沁出的薄汗。
“深一點,葉芮。”
再深一些,融化我的靈魂,融化我的軀體……
“謝聽瀾……”
葉芮的臉滿是紅潮,嘴角還沾了剛才留下的花露,都是謝聽瀾的味道。
“我們是愛人關係。”
真好,這一次我終於被堅定選擇了,真好謝聽瀾。
“我喜歡你。”
謝聽瀾的聲音在發抖,身體也在發抖,她只能緊緊貼著葉芮的胸前,尋找一絲可依靠的著力點。
“好喜歡你。”
葉芮手指的動作驟然停下,便能聽見謝聽瀾的一聲難耐的嘆息。葉芮吻住謝聽瀾的耳朵,低聲道:“謝聽瀾。”
“我也喜歡你。”
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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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大廳大早上沒什麼人,秋季天氣寒涼,人們裹進被窩裡就不想起來,倒是習慣了惡劣環境的張霆落和紅纓起了個大早。
見小二靠著柱子睡覺,櫃檯上一盞燭火照著掌櫃快垂下來的眼皮子,張霆落欲言又止。他只是想吃個熱包子,這下又不忍心叫醒魂都入夢鄉的兩個人。
紅纓已經練過一□□了,現在正精神,發現倒出來的茶是冷的,隨即便喊了小二一聲。小二瞬間被驚醒,慣性地拿起手邊的茶壺,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就笑著走了過來倒熱水。
張霆落不禁感嘆生活不易,大家都不容易,雖然自己囊中羞澀,最後還是給了小二兩個銅板小費,並讓他取些熱包子來。
熱包子來了,紅纓也不怕燙,直接上手就拿,掰開後包子內騰昇一股輕煙,肉味四溢,讓人食指大動。
“對了,葉芮怎麼還沒下來?我們不是說好這個時辰下來吃早飯嗎?”
實則,現在天都還沒亮全,不過還是卯時,只是他們習慣了這麼早起,紅纓還想著吃飽了出去逛逛,回來再跟葉芮練練槍。
“我也不知道。”
若是在軍營裡,張霆落指定是要生氣的,遲到就意味著要吃軍杖,軍中規矩可是一分一毫都不可怠慢。然而,既然已經離了軍營,張霆落也就沒有那麼多規矩了,只要有好吃的肉包子就行了。
過了一會兒,葉芮依舊不見人影,反倒是看見謝聽瀾的隨從下了樓,跟他們點頭微笑後便去了廚房。
“那位姑娘的武功也好高。”
紅纓一邊吃包子,一邊回想日曦的步伐與氣息,最後又總結了一句:“不過應該比我還差了點。”
張霆落白了紅纓一眼,道:“丫頭,你怎麼老想著武功,就不能好好休息吃頓飯?”
“不行,我可不能被我師妹超越了我。”
紅纓又吃了一口包子,目光落在靠在桌邊的紅纓槍上,銀光冷硬,像極了她師妹那張毫無情緒的臉。
“你倆走的道已經不一樣了,誰超越誰又有何關係,你就是太執著了。”
張霆落待紅纓如女兒,在軍中很多功夫都是他親自教紅纓的。還記得她來投軍的時候才十四歲,就揹著一柄比自己身量不知道長多少的紅纓槍,一臉倔強,目光如刃,不似普通人家的女兒。
後來,張霆落才知道她是藏劍閣的傳人,可偏偏喜歡用槍不喜歡用劍,氣得自家師傅撂下狠話,說練槍沒出息要廢了她的武功。她就此逃了出來,她那個深受師傅喜愛的師妹也追了上來想把她勸回去,可都沒能打動這個少女。
最後,她入了軍營,張霆落見她資質上佳,便親自培養,到如今二十二歲,已是一營校尉,也是一個小將軍了。
“沒有執著,我只是要證明給師傅看,我即便練槍,也能比黑鴉有出息。”
張霆落收回了眼神不再勸,他知道勸不動紅纓。這個人改變了很多,唯一不變的便是她那死倔死倔的性子,認定了的事情就不會再改變。
因此,他都沒敢跟紅纓說現在黑鴉就在慕雪的麾下辦事,藏劍閣也早已隱世不出。黑鴉這麼做,也不過是想要知道自家師姐過得如何,在慕雪身邊辦事,她能得到最準確的訊息。
黑鴉也知道紅纓的,若是紅纓知道自己暗中關心她,那一定會大發雷霆。
那依舊如少年一般火熱的自尊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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