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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劉雨仟聽到了雪這個字,嘻嘻笑了笑,目光一轉,落到門外,大喜喊道:“雪,下雪了!”
劉雨仟放下茶杯,喜滋滋地衝了出去,然後在漱漱落下地細雪之間轉動著身軀,用手接住,看著細雪在她的掌心融化。
“嗯……下雪了。”
赫連韶華看著外頭那個興奮的人,也看著那無聲的細雪,京城也終於迎來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變天了。”
變天了,是該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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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初雪來臨,積雪不多,但是道路溼滑,大家走在大街小巷上步伐都慢了許多,人群也少了很多。
最近流言四起,一傳十,十傳百的,皇帝當然憤怒,命令葉芮嚴厲執行。葉芮權當左耳聽右耳出了,聽到了也當做聽不到,唯有一些說得特別大聲,還想鬧事的實在沒辦法,錢也罰了警告也警告了才把人放走。
倒是貪官她抓了好幾個,全送到了刑部發落,至於砍沒砍頭葉芮就不知道了。
只是今日葉芮倒是遇到了本不該在京城遇到的人。
她先是在路邊茶鋪看見了幻鏡和院使,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不知道怎麼走在了一起,在爭論著幽蘭城和江南的茶哪個比較好,這可把茶鋪的老闆氣得敢怒不敢言。
現下不過是辰時,平日裡院使怎麼也是午時才會醒來,今日怎麼早早就在這茶鋪里根幻鏡吵架了?說起來,現在慕雪和謝聽瀾也算是同盟了,就是不知道慕雪什麼時候讓院使跟謝府聯絡上的,看起來……
她們關係還不錯?
“狗屁!明明便是幽蘭城的茶最好!”
院使說完後,幻鏡臉一紅,指著幻鏡道:“這個滿口汙言穢語的女人,我就有江南的茶,你去我房間,我泡給你喝,我們來比一比!”
“比一比就比一比!”
院使說完就留下了一兩銀子放到桌上,跟在幻鏡的身後走了。她離開前還看到了愣在原地的葉芮,只見她唇角微微勾起,帶來一陣嫵色,這眼神……!跟一個人好像!
怎麼這麼像?!
不對,幻鏡……會不會是被拐走了?
罷了,罷了,私人恩怨私人恩怨,管不著管不著。
就是等二人走了以後,葉芮看到了那位本不該在京城出現的人。她身著一身白衣,頭戴帷帽,白紗遮臉,恰好微風吹起,讓葉芮瞧見了她的半張臉。
冷月窺人,清冷如仙。
月仙子怎麼會在這裡?葉芮假裝沒看見她,眼觀鼻鼻觀心地往前走,月仙子也假裝沒有看見自己,往南月坊走去了。
後來,葉芮陸陸續續看到了好幾個在江南看到過的望舒派弟子,這絕對不尋常。之前便聽說武林勢力也逐漸對現在的皇帝不滿而正慢慢攏聚,她們來到了這裡,也就是說大戰即將一觸即發。
胡圖:【你說得對!所以我這裡要釋出最終任務了!】
葉芮:【哇!你終於出現了!】
胡圖:【我又去做了一個系統升級,解鎖了一些這個世界的人物記憶碎片,以後你可以用積分去解鎖。】
葉芮:【……我有個屁積分?】
胡圖:【……咳咳,完成最終任務後就可以做積分任務了,總會有的。】
葉芮:【所以最終任務是什麼?】
沒想到啊,煳煳塗塗地來到這個世界,從一開始一個月都完不成任務,到現在終於要做最終任務了,這簡直就像一場夢。
胡圖:【殺入承天殿,所有數值提升二十點,失敗的話……你會做宇宙垃圾,謝聽瀾她們也無一人能倖免。】
葉芮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這的確是很要命的任務。這可是造反,若是失敗,輸的一方肯定死無全屍的。
葉芮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細雪不斷地飄下,像是整片天都快撐不住重快要壓下來一樣。
最近皇帝不斷地召見自己,一開始他還是正常的,後來外頭的傳言越來越多,皇帝的頭髮開始散亂,龍袍也穿得歪歪斜斜的。他總跟自己說著一定要讓那些亂說話的人好看,然後又說誰誰誰都該死,其中當然不乏有衛國公和謝聽瀾。
今日他又召見了自己,他連頭髮都沒有梳,雙眼通紅,瘋瘋癲癲的,非要自己承諾會護他周全,葉芮當然忙不迭地應下,還用上了幾分演技讓他好好休息,他這才肯罷休。
看樣子,皇帝的瘋癲也是十分詭異,即便被各方壓力壓著,可說到底他還是做了這麼多年皇帝,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至於嗎?
在街上走了走,吹了吹冷風,葉芮忽然想明白了……
那位在宮裡蟄伏,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呢?她對皇帝做了什麼葉芮不知道,可看皇帝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覆滅他的日子估計很快就到來了。
青龍衛……這支世代守護皇帝的侍衛,不知道實力如何呢?
**
就是明天了。
謝聽瀾把信交給沈追影之後,她看向外頭黑黢黢的天色,院子裡的燈還打著,暈開的燈光正與這片黑暗爭奪著主導權似的。
她緊了緊身上的裘袍,雙手藏在袖子裡,走到門前的時候,道:“日曦,有些仇,本相也該報了。”
終於等到今日了。
日曦和銀月站在謝聽瀾的身後,二人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問,什麼都知道。
就在此時,聽瀾軒院子的拱門處見一盞燈火越靠越近,輕巧的腳步聲隨之而來:“大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好。”
謝聽瀾頷首,目光落在吊在門前那一盞燈籠上,忽而想起了葉芮那張明媚的臉。
葉芮,原諒我沒有讓你參與此事,畢竟這是我心魔所起,也該由我自己去斬殺。
深夜,城北謝府的馬車悄悄出發,往城南而去。因著是冬天,大街小巷上都沒有多少人,只有寥寥幾個忍著寒冬依舊在賣熱湯的老百姓。
馬車來到城南謝府門前停下,門前兩個打盹的侍衛馬上醒了過來,二人爭著進去通報,最後被迫留下了一人在門前阻擋。
那侍衛害怕得連刀都握不穩,雙腿都在打顫。謝豺狼之名誰不知曉,大家只道謝豺狼與家族的關係不好,謝府老爺總說謝豺狼會來報仇,所以僱了他們這些侍衛看門。
本來以為生活就是拿著這點奉銀打諢插科下去,畢竟謝豺狼從來沒有來過城南謝府,更沒有來過這條三才街。他們都沒想到真的有一日會迎來謝豺狼,這可不比見了閻王還害怕?
謝聽瀾在日曦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冷風捲起她鬢角的白髮,撩起她眼底的殺意。
“滾。”
一個字讓那侍衛如獲大赦,刀也忙不迭地扔在了地上,頭也不回地跑了。他自認只有三腳貓功夫,當初就是為了混口飯吃才來城南謝府的,可不想賠上性命。
謝聽瀾身穿一身黑色的裘袍,目光抬起,落在那經年不變的牌匾之上。‘謝府’二字好像是他們倔強堅守著的榮耀,用腌臢的交易還回來的‘榮耀’。
她冷笑了一聲,幻鏡已經率先衝了上去,把那扇大門一腳踢開,碰的一聲後又聽見門後傳來痛唿,是折返的侍衛被大門的力道打了回去,躺在地上痛唿。
日曦和銀月一左一右地護著謝聽瀾進去。
她有多少年沒有回來過了?十年,十二年,十四年?記不清了,歲月的流逝並不能讓她的恨變少。
黑色裙襬跨過門檻,謝聽瀾忽然想起了自己六歲那年,她的孃親曾拖著她的小手出門採買,帶著小小的她跨過這道高高的門檻。她還記得宋清掌心的溫度,暖暖的,讓她幾乎忘記了宋清的手臂上還有深深淺淺的淤痕。
小小的謝聽瀾這才想起來,昨日謝亦南喝醉了酒,宋清不願與他同房,他便對宋清拳打腳踢,正好這一切都被自己看見了。
宋清害怕這會對謝聽瀾造成不好的影響,隔日便帶著她去採買踏青,這真的幾乎讓謝聽瀾忘記了宋清受的苦難。
可是,她怎麼可能忘記呢?
宋清所受的屈辱,她受的傷害,她吞下的苦楚,她最後給自己留下的話,還有她再無生息的那個雪天的寂冷。
那都是恨啊!
再次踏入這個謝府,院子裡那假山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大廳前的柱子上雕刻的依舊是彰顯高風亮節的兩句詞,嘲諷至極。
裡頭銅鑼敲個不停,家丁侍衛很快就把院子圍了起來,手裡拿著武器和火把,大廳內還站了幾個穿著裡衣的謝家人,謝亦南就在其中。
看著那些人驚慌失措,如臨大敵,怕得幾乎要腿軟的模樣,謝聽瀾忍不住大笑出聲。
“報官——!快去報官——!”
謝亦南大喊了一聲,有一個家丁正要跑出去,在混亂中突然傳來一聲悅耳的琴聲,那家丁突然一陣抽搐,直直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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