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0頁
大家驚慌地抬頭去看,只見房頂之上正站了一個人,白色衣袂飄然,在濃濃夜色下卻如同從地獄爬來的女鬼,手裡抱著的正是古琴‘霜華意’。
“玉面琴魔!是玉面琴魔——!”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大家戰意都散了,魂也散了,嚇得四處逃竄,殊不知謝府的每個出入口都被謝聽瀾派人堵死,誰都出不去了。
過了一會兒,大家又被逼回到院子裡,謝聽瀾依舊站在原地,笑著一動不動:“謝亦南,你要報什麼官?最大的官不就在這裡嗎?”
謝亦南依然六神無主,手裡護著自己的妻子,身後還有兩個妾室,謝玉堅就站在最後方,哆哆嗦嗦地躲在太師椅後面。謝玉奇呢?哦,對了,已經死了,醉酒鬧事,被那陳尚書託關係斬了,為此謝聽瀾還高興了幾日呢。
謝聽瀾雙手抱胸,眉目間帶了些許瘋狂,好似恨不得快些看見這謝府屍橫遍野的景色。
“謝聽瀾!我說到底是你爹!你到底想做什麼!”
謝亦南大喊出聲,希望謝聽瀾看在二人有血緣關係上饒過他。他認為宋清的事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謝聽瀾也已經是宰相,難道她真的從未放下過?
“這一天本相等了好久好久,母親去世後本相就一直在等……”
謝聽瀾唿出一口濁氣,隨後笑了笑:“謝亦南,你知不知道本相最恨自己與你有血緣關係,你這麼一說,本相便更怒了。”
謝聽瀾泛紅的眼角流露出了濃烈的殺意,她左右看了看這個院子:“本相還記得啊,有一次本相的孃親不過是忤逆了你一句話,你便罰她在這院子裡跪了一天,那時候是冬天,她病了足足七日,差點就嚥氣了。”
謝聽瀾抬了抬頜,目光落到謝家人瑟縮的大廳裡,又道:“本相也還記得,孃親不願意隨你去陪酒,你便在那大廳裡用家法打了她許久……”
謝聽瀾的耳邊似乎還聽到那把鐵尺破空的聲音,然而孃親卻是緊緊咬著牙,怎麼都不願意痛唿出口,不願意示弱。
她一直都是隱忍的,什麼苦痛她都能忍下,一切都像悄無聲息的,就連死的時候也是。
可她的悄無聲息卻讓謝聽瀾的世界有什麼轟然而起,打破了她整個世界的安寧。
謝亦南的臉色越來越白,他也想過要逃,可是哪哪兒都有謝聽瀾的人把手,就連房頂之上都有人,根本插翅難飛。
“你要怎樣才可以放過我?”
謝亦南想跟謝聽瀾談條件,若是要他放棄所有家財舉家搬遷,讓他叩幾個響頭都是可以的,只要他能留著命,留著命便一切都有希望。
“本相孃親當初也問過你這句話嗎?”
謝聽瀾頓了頓,補了一句:“當你決定將她送給慕容瑜的時候。”
謝亦南臉色更加僵硬,看著謝聽瀾依舊笑著的模樣,隨即毛骨悚然起來。他隨即跪了下來,哆哆嗦嗦地道:“求你放過我,當時我也是鬼迷心竅,才會想做這種混帳事,求你……”
“哦?”
謝聽瀾低笑了兩聲,嘲諷道:“多說兩句,求本相什麼?”
“求你……放過我?”
聲如蚊吶。
“嗯?”
謝聽瀾上前了一步,頭扭了扭,探出耳朵:“什麼?”
“我說……求你放過我。”
謝亦南低下頭,卻依舊能聽見謝聽瀾的笑聲,在這深幽的夜裡,著實讓人心一陣發慌。
“謝亦南,你以為本相帶這麼多人來,只為聽你一句求饒麼?”
作者有話說:第89章我補了2000多字讓整個章節看起來更流暢一些,邏輯更合理一些,不影響後續劇情,大家如果有興趣可以倒回去看看哦!
第92章
“謝亦南, 你以為本相帶這麼多人來,只為聽你一句求饒麼?”
謝聽瀾一身黑衣在橘紅色的火光中顯得壓迫感十足,她那凌厲的眼神如同黑暗中一把閃爍著銀光的刀刃。她依舊在笑,笑意中藏著的瘋狂讓人膽怯。
大家都說, 謝聽瀾是豺狼, 也是瘋子,她不畏懼得罪權貴, 殺人時從不心慈手軟, 是個嗜血好戰的魔頭。
如今一見,大家才真正的感受到現實的謝聽瀾被傳言中的更可怕。她藏著的瘋狂就像一場海嘯能夠摧毀一切, 又像無盡烈火能夠把人燒得灰飛煙滅, 可偏偏她還是在笑。
那張絕色面容下的笑意不是勾魂, 而是斷魂。
黑髮與白髮在黑夜中被風輕輕撩起,而她的眸光逐漸得變暗沉, 最後陰鷙地看著謝亦南那張蒼白髮抖的臉。
“又是一年冬天。”
謝聽瀾感嘆, 她看向那黑黢黢的天空,今夜無雪無星無月, 黑夜就這麼寂寥地包裹著整片天地。
她收回眼神,目光掃過眼前那些臉色驚恐的家丁和侍衛,道:“把謝家人都抓到本相面前來,饒你們不死。”
說完,有些人想也不想地衝進了大廳,有些猶豫不決,有些思考一番後也衝了進去。裡頭一陣哭喊,尤其是謝玉堅的,這窩囊廢嚇得尿了褲子,被侍衛押在謝聽瀾的跟前。
謝聽瀾低頭看了他一眼, 笑道:“謝玉堅,你以前不是挺神氣的麼,見著我娘也要調侃一番,說她長了副好皮囊就是好伺候男人,你也這麼說過本相的,不是麼?”
謝聽瀾有時候很痛恨自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可此時此刻,把那些陳舊又沾滿恨意的舊帳翻出來算一算,看著眼前人如狗一般匍匐,心裡也算痛快。
“不,我沒有,我……我就是狗嘴裡長不出象牙,妹妹,你原諒我可好,妹妹!”
大冬天的,謝玉堅滿臉薄汗和髒汙,頭髮散亂,跪著正要往謝聽瀾挪去,卻被銀月抽出長劍抵在喉間,不讓他骯髒的身軀靠近謝聽瀾。
謝聽瀾沒有說話,眼看著城南謝府一家五口都在,她擺了擺手:“行了,無關人等都給本相滾,莫要礙了本相的眼。”
謝聽瀾不是沒想過把所有人都殺了,可這裡加起來至少有幾十人口,到時候要收拾起來也費時間,明日還有更重要的事,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這才大發慈悲地把人都趕走了。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轉身就跑,本來謝玉堅也想趁亂逃走,可是卻被銀月一劍刺穿他的掌心,把他的掌心壓在草地上,不讓他逃。
“啊啊啊——!”
謝玉堅痛得渾身都在顫抖,雙目通紅,差點就暈了過去。他想要動,銀月就把劍刺深幾分,血嘩嘩地往外流,謝玉堅痛得死去活來,慘叫不斷。
整個院子裡都回蕩著他的叫聲還有其他人逃跑的腳步聲,這成了夜裡獨特的,令人懼怕的聲音。謝亦南的兩個妾室嚇得幾乎昏厥過去,兩人緊緊相抱,低著頭不敢去看。
謝夫人被謝亦南拉了幾次,最終還是沒拉住,她對著謝聽瀾又跪又拜,道:“謝大人,謝大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把堅兒教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他!放過他!”
“那自然是你的錯。”
謝聽瀾頓了頓,目光落到謝亦南身上:“也是你的錯,教出這麼個好兒子。”
謝聽瀾看向謝夫人,其實她並非沒有想過要放過謝夫人,可是想了想,謝玉奇與謝玉堅二人如此囂張跋扈,如此口出傷人,謝夫人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
她知道的,但是卻選擇了縱容,她已經不止一次為了兩個兒子的錯而求情了。
既然她這般愛求情,那麼就讓她到地府去向閻王求情吧。
就在此時,謝聽瀾使了個眼神,隨她而來的侍衛便把謝亦南架了起來。
“不要,謝聽瀾,不要,我是你爹,謝聽瀾!”
謝亦南聲嘶力竭地喊著,謝聽瀾充耳不聞,而是圍繞著謝家的人開始走動,日曦便一直跟在她的身邊,以防任何偷襲。
“你垂涎本相的孃親,以權勢壓迫強娶,該死。”
說完,寒光一閃,只見謝亦南的一根指頭被銀月抽出另一柄劍砍了下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感覺到了痛意,頓時慘叫了起來。
“你以孃親家人之命相脅,讓孃親對你言聽計從,該死。”
第二根手指被砍下時,血噴灑而出,噴到了謝夫人的臉上,直接把人嚇暈了過去。
“你逼迫孃親陪你去陪酒,讓那些貪官汙吏佔盡便宜,羞辱孃親,該死!”
這次銀月一下砍下了兩根手指,謝亦南又哭又喊的:“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
“你心意不順時對孃親又打又罵,該死!”
此次,銀月砍掉的是他另一隻手的手指。眼看著一根根手指被砍落,謝玉堅嚇得想要跑,可每動一次,掌心就有劇烈的痛意,他想要拔出長劍,可他痛得根本做不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