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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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葉芮便把其中一套杯子枕頭搬了下來,找個角落隨意湊合一晚,反正之前在山裡也睡過一個月的乾草,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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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由你定奪即可。”
赫連韶華舉起茶杯,似是想起什麼事,隨即緩慢地抬眼看向謝聽瀾:“你那護衛,確實有趣。”
謝聽瀾但笑不語,看了看帳篷外的天色,便道:“時候不早,不打擾娘娘了。”
赫連韶華嗯了一聲,謝聽瀾便離開了。
此時,赫連韶華拉過一旁站著的沈追影的手,低聲問道:“你覺得那人如何?”
“看起來只會一點粗淺的武功。”
赫連韶華抬了抬眉,想起葉芮與鍾旭說話的模樣,眉眼微挑:“不過,的確是個好苗子,聽瀾的眼光不會錯的。”
“不過,本宮的眼光更好。”
赫連韶華站了起來,雙手輕握住沈追影:“能夠挑中你成為本宮的貼身護衛,這才是本宮之幸。”
“是娘娘救了我,追影此生都願追隨娘娘。”
沈追影不敢看赫連韶華的眼神,自然也沒有看見赫連韶華包含笑意的美眸裡充斥的涼薄。
“有你在本宮身邊,本宮自是什麼都不怕的。”
赫連韶華轉眼看向外頭整齊的步伐聲,不禁嘆了口氣:“你說這次狩獵會順利麼?”
“娘娘認為……可能有人會來刺殺?”
赫連韶華搖了搖頭,又坐了回去,端起杯子的瞬間,美眸流轉著銳利的光:“是一定。”
“目標是謝相?”
沈追影皺了皺眉,又連忙道:“不必告知謝相嗎?”
“她已然知曉,否則也不會帶上日曦與銀月二人,至於葉芮……”
赫連韶華頓了頓,輕笑間都是無情的味道:“見證廝殺,也是讓人成長的一種方法。”
“你說是嗎,追影?”
隨著赫連韶華話音落下,沈追影的瞳孔動盪不已,懼怕從她記憶深處迸出,過了幾息才逐漸恢復平靜。
“是的。”
“絕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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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聽瀾剛撩開帳篷的簾布,葉芮便醒了,可是她一動都不動,不想跟謝聽瀾打照面。
然而,聽著謝聽瀾那輕柔的腳步聲漸近,葉芮還是沒出息地僵硬住了身體,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別人看出來她就連一寸皮膚都沒有動靜。
葉芮聽到謝聽瀾站在自己的腳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蹲了下來,低聲道:“葉芮,睡了嗎?”
謝聽瀾明明是在叫醒葉芮,可語氣小心又輕柔,帶了幾分祈求,一瞬間便讓葉芮的心軟得一塌煳塗。
“葉芮?”
第一次叫喚本來還能忍住,可是接下來這一聲‘葉芮’彷彿還帶了點失落,葉芮再也演不下去了,翻了個身,睜開惺忪的雙眼:“作甚?”
入眼是謝聽瀾有些蒼白的臉色,只見她咬了咬唇,低聲道:“陪我睡,好冷。”
一聽到‘好冷’二字,葉芮馬上清醒大半倏地坐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握住謝聽瀾的手,果然一片冰涼。
剛才才決定了不要搭理這個女人的,現在又忍不住了,真是沒出息!
罷了,事急從權,今日便先把私人恩怨放下。
“行,我陪你睡,怎的會在此時發作。”
葉芮最後是嘟囔的,心裡想著怎麼會這麼巧,就在自己有個脾氣要發的時候,這個女人就來事。
一開始葉芮還以為謝聽瀾是裝的,可那掌心的冰涼並不能作假。
葉芮把自己的被子隨手丟在了床榻上,然後扶著謝聽瀾往床上坐下:“你稍等,我去拿點熱水。”
離開前,葉芮還拿了手爐給謝聽瀾握著,讓她先暖暖手。
葉芮大概是照顧慣了謝聽瀾,謝聽瀾睡醒要做什麼,睡前要做什麼她基本都知道。拿了點熱水給謝聽瀾洗漱,替謝聽瀾褪下身上的外袍後,葉芮問:“好些嗎?”
“嗯。”
“那要就寢沒?”
葉芮半蹲在床邊抬頭看向謝聽瀾,雙手覆在謝聽瀾握住手爐的手背上。帳篷裡只點了兩盞燈,光線昏暗之下謝聽瀾的眼神也變得柔軟了好多,美眸中隱含著的情緒葉芮隱約可懂,也為之著迷。
“你在剋制什麼?”
葉芮問,她甚至有一瞬間想要用手去摸一摸她的眉眼,看看能不能撥開那層層迷霧,看看裡頭都藏著什麼。
“除了慾望,人還能剋制什麼?”
葉芮一聽,倒也沒有臉紅,看著謝聽瀾嘴角泛起的笑意,愈發覺得她是渣女。
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饞自己的身體,但不喜歡這個前提讓葉芮無法接受。
“好了。”
葉芮白了謝聽瀾一眼,用無奈掩飾心底失重一般的失落感。她取過謝聽瀾手裡的手爐,道:“就寢吧。”
葉芮爬上床,被子一蓋,誰也不愛。
葉芮就這麼平躺著,身上的熱度被被子包裹包圍著謝聽瀾,可謝聽瀾卻有些不滿地看向葉芮,那人不為所動。
“你不抱抱我嗎?”
“不抱。”
葉芮依舊閉著眼,一動不動:“我即不是你的奴隸,更不是你的玩物,怎可讓你隨意使喚?”
謝聽瀾聽了後,眸光一沉,許久沒有說話。葉芮卻被這一段沉默的時間弄得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謝聽瀾沉默起來比說話更可怕。
就在葉芮要睜開眼看看的時候,謝聽瀾的冰涼的掌心纏了過來,握住了葉芮的手。葉芮又放棄了睜開眼的念頭,本以為謝聽瀾會說什麼,她都準備聽一聽了,可是沒有,謝聽瀾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緊緊地捉住自己的手,輕嘆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意思呢?葉芮不明白,她始終是不明白謝聽瀾的,甚至不知道她有沒有婚約在身,在盤算些什麼,她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謝聽瀾。”
“嗯?”
“你為什麼有這麼嚴重的寒疾?”
葉芮以前看書,覺得主角配角動不動就寒疾在身,本以為是容易感染風寒的體質。然而,遇到謝聽瀾之後,她才發現所謂寒疾根本不是傷風咳嗽,而是極致地發冷,沒由來地發冷。
“你朝我靠近些,我便告訴你。”
葉芮本來想撂下一句‘不說就不說’,可她又實在好奇得緊,便挪了挪身體,貼近那涼冰冰的女人。
謝聽瀾滿意地笑了笑,五指微攏,把葉芮的掌心緊了緊:“這不是寒疾,是寒毒。”
“嗯?是誰下的毒?”
葉芮又清醒了幾分,她扭頭看向謝聽瀾,這才發現謝聽瀾一直側著身子看自己。帳篷裡的燈火已經被她掐滅,如今在昏暗之中,葉芮只能隱約看到謝聽瀾那閃爍的眸光。
像在黑暗中被點燃的慾望之火,然而此火靜謐無聲,是一座隱忍不發的火山。
“誰下的毒?”
謝聽瀾像是自言自語,聲音還帶了幾分比夜裡還冷的笑意。葉芮握緊了謝聽瀾的手,像是一種下意識的安撫,這笑意聽起來好冷,好蒼涼。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安撫些什麼,但她不做點什麼便覺心中難安。
“是我自己喝下去的。”
謝聽瀾說得很平靜,話說完後周遭一切都變得十分安靜,好像連唿吸聲都聽不見了,外頭護衛的腳步聲也被隔絕了。
葉芮被謝聽瀾帶入了一個會噬人的漩渦裡。人在什麼情況下會喝下毒.藥自損身體?葉芮腦子裡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是碎片,匯聚不到一起。
“為什麼?”
葉芮脫口而出的疑問,卻惹來謝聽瀾的一陣低笑:“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這一次,葉芮眼珠子轉了轉,也不知道腦子怎麼突然就抽了,伸手把謝聽瀾摟進了懷裡。那一瞬間,葉芮好像摟住了冰塊一樣,她能感覺到懷中人有一瞬間的僵硬,可很快她就在自己的懷裡找到合適的位置躺好。
葉芮忽然覺得用冰肌玉骨來形容謝聽瀾挺合適,她的身體是真的冷,真的軟,也是真的美,
“這樣……你能告訴我了嗎?”
葉芮問得小心翼翼,懷中隨即傳來謝聽瀾悶悶的聲音:“你倒是會舉一反三,可我並沒有說過會告訴你。”
謝聽瀾說完後,葉芮醒了幾分,不禁暗地裡吐槽:這個女人真的壞得很!
正要鬆開之際,謝聽瀾卻伸手摟過葉芮的腰肢,那一刻葉芮就像被封印了一樣,動彈不得。
“不準鬆開。”
謝聽瀾的身子有些發抖,可在葉芮摟住自己後,發抖的頻率便逐漸下降了。
“葉芮,你知道越是危險的情況越要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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