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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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芮聽罷,明白了謝聽瀾的意思,雖不知事情全貌,但那也定然是無奈之下的舉措。
這個女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真如初見時那樣,她就是一匹孤高無情的狼。
“知道,但……以後若還有這種情況,我們一起想辦法吧,我很聰明的,定能想到辦法。”
謝聽瀾面對葉芮一番真情實意的話,不禁莞爾,緊了緊葉芮的腰肢,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這寒毒還未找到根治的辦法。”
“除了發冷,還有什麼不適嗎?”
兩人的對話如耳鬢密語,聲音很低,葉芮恍惚間覺得她倆就像情侶相擁在床上說著情話一般。
曖昧,卻又到不了喜歡。
“傷了根基,怕是再過幾年,白髮就更多了。”
謝聽瀾輕嘆一口氣,女子皆愛美,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再也長不出一根青絲來。
“無礙,白髮又酷又帥。”
謝聽瀾沒明白葉芮說的又酷又帥是什麼意思,但聽起來並非壞事。
“最重要的是,我此生不會有兒有女。”
謝聽瀾能感覺到葉芮唿吸一滯,她卻無所謂地笑了笑:“這才是保住我自己的關鍵。”
“這點犧牲對我來說,一點所謂都沒有,又能保住我自己,何樂而不為呢?”
葉芮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但她對於謝豺狼這三個字有了更直觀的實感。她或許是在豺狼堆裡廝殺了許久才活下來的狼王,這點狠,這點絕,都是她不容置疑的手段。
即便用自己的身體作為代價也無妨。
謝聽瀾對自己都這般狠,葉芮不禁在想,那對她呢?她於謝聽瀾來說,又是什麼樣的作用與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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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又是這些達官貴人聚在一起吃早膳,一陣寒暄與客套。
兩日下來,葉芮倒是從那些人來來回回的話術中整理出幾個資訊。朝堂如今分成兩派,一派是謝聽瀾和寒門官吏,一派是掌管了些許兵權的王侯公爵,除卻常年鎮守邊界的南將軍,就屬衛國公和中山王的兵權勢力對皇權的威脅最大。
葉芮還在其中聽出來謝聽瀾主管內閣,處理內政一切事務,但在外是沒有兵權的。加上謝聽瀾是女人,很多官吏都站在王侯公爵那一派,對於謝聽瀾推行讓女人參加科舉考試一事十分排斥。
朝中已有一個眼中釘,那些人自然不會想多幾個眼中釘。然而,聽起來女子參加科舉一事似乎已經勢在必行,所以對謝聽瀾的刺殺行動才會這般頻繁嗎?
皇帝的立場很曖昧,沒有阻止女子參加科舉,也沒有盡力追究對謝聽瀾的刺殺。葉芮認為這是基操,畢竟手握皇權者要的便是互相制衡,這樣他的龍椅才坐得穩。
吃完早膳便是狩獵比賽了,這次有二十多個參賽者,每個到場的官吏都派出了兩至三人,而謝聽瀾只派出了葉芮一人。
就在葉芮背上自己的流影長弓時,也不知道是誰問的,她聽見那人道:“謝相這次只派一個人,銀月姑娘可是上一次的魁首,這次不參加了?”
葉芮沒有轉身,挺直著腰背彷彿要告訴所有人她一個人也可以應付其他人。
過了會兒,謝聽瀾才慢悠悠地道:“她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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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場挑了毓山開闢過的地方駐紮,不過這裡並沒有被太多的人為破壞,依舊翠山如夏,碧草如茵,壯高的白樺樹和槐樹處處,成了裡頭的大小勐獸的避險福地。
葉芮說到底也做了兩個月的獵人,加上原主的本能和自己的知識運用,對於動物的棲息地和習性雖說不是瞭如指掌,但也是略懂一二的。
葉芮在林子裡遊走,加上流影長弓的加持,很快就獵取了很多獵物,有兩條蛇,兩隻山雞,一隻野豬。每個參賽者身邊都會跟著皇后安排的護衛,負責記錄參賽者獵到的獵物。
負責跟著葉芮的是一個年輕的小護衛,他見葉芮這麼快就收穫滿滿,便笑道:“不愧是謝相的人,果然厲害。”
他一手捧著冊子,一手拿著筆,低頭看了眼野豬,然後把葉芮的戰利品記錄在冊子裡。
葉芮努了努嘴,心裡想:我厲害就我厲害,怎麼還扯上謝聽瀾?
比賽期間,葉芮偶爾會聽到破空聲,還有其他參賽者雜亂的腳步聲。為了避開爭端,葉芮走得較為深入,獵物也更多,也無人來爭奪。
最後比賽結束,葉芮一共射獵了兩條蛇,四隻山雞,兩隻野豬,和一頭鹿。回到圍獵場報告之後,葉芮穩穩地成為了全場魁首,還得到了赫連韶華送的一柄特製匕首。
那是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翻轉時那寒光隱隱泛著紫色流光,匕首握柄處刻了‘紫刃’二字。紫刃寒芒刺眼,握在手裡很輕,揮動時能聽見細微的嗡嗡聲,葉芮知道這東西削鐵如泥絕非凡品,一如謝聽瀾之前那一把。
熱熱鬧鬧的比賽結束後,正當大家準備高高興興去吃午膳,忽然一陣破空聲襲來。葉芮驚恐地轉頭去看,下意識地把剛站起來的謝聽瀾拉到自己的身後,而銀月已經先一步站在前方,纖手一身,把飛來的奪命箭矢穩穩地抓在手裡。
“有刺客——!”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隨後鏘鏘鏘地陸續有拔刃而出的聲音,護衛把赫連韶華圍在了中央。日曦和銀月護在謝聽瀾的身側,葉芮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不怕死地站在了謝聽瀾的身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拔出了手中的紫刃。
我這麼勇的嗎?
葉芮都還沒來得及吐槽自己,她便感覺到謝聽瀾拉住了她的衣袖往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銀月和日曦幾乎是同時衝了出去,迎上十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衣人。
那一瞬間,葉芮的心臟幾乎驟停,她不敢衝上去,雙腿不禁往後退了退。不少護衛視死如歸地衝了上去,一時之間皮肉被刀刃撕裂的畫面在葉芮眼前重複上演,鮮血飛濺,骨頭被砍碎的悶聲,還有慘烈的叫聲同時交織。
葉芮忘記了唿吸,她不想繼續看,可眼睛卻瞪得大大的,沒有錯過任何一幕。她感覺不到自己在唿吸,感覺不到自己在心跳,只感覺到血腥味縈繞在鼻間,看著一片片碎肉飛濺在地上,鮮血撒了一地,直到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
日曦和銀月同時走了回來,銀月的身上還沾了一些血跡,可日曦身上幾乎纖塵不染,她剛才如鬼魅一樣的身法還牢牢地印在葉芮的腦海裡。
謝聽瀾回過頭去看赫連韶華,問道:“娘娘可有受驚?”
“無礙,沒想到還發生此等事,現在……還請謝相代本宮處理後續事情,本宮實在……”
赫連韶華一臉柔弱,臉色被嚇得蒼白,任由沈追影扶著,這可把周遭的人嚇得不輕。謝聽瀾馬上讓人送赫連韶華回宮休息,自己則是留在圍獵場這裡處理後續的事。
其他管理見此,大有避開麻煩的念頭,紛紛找了個由頭離開,很快大家都忙著離開圍獵場,唯恐避之不及。
待到身邊無外人,謝聽瀾才道:“可有留活口?”
“還有一個留了氣。”
日曦低聲道。
葉芮這才稍微回神,那張蒼白的臉朝著那一片血跡滿布的狼藉看去,看著被砍了一身刀痕的黑衣人,實在看不出來誰還活著。
“帶回去審問,別讓他死了。”
“是。”
謝聽瀾吩咐完後,日曦和銀月帶著護衛又走向了那些黑衣人,然後讓護衛抬起一個黑衣人的軀體,拖著離開。
葉芮依舊一動不動,謝聽瀾拉過她微涼的手時,她像是受到驚嚇一樣震了一下。
“害怕?”
謝聽瀾輕笑,那隻鮮少會冷的手此時的寒意倒是讓謝聽瀾不感意外,第一次看見這些畫面,如果沒有這些反應,那才是真的有問題。
葉芮這下也沒法嘴硬了,她嚇得腿都動不了,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說出的聲音估計會是顫抖的。她的胃部一陣收縮,鮮血的味道彷彿印在她的皮膚上,又似附骨之疽。
心中隱隱有個可怕的想法,但是又不敢多想,就這麼勉強地ⱲꝆ壓在心底,整個人幾乎搖搖欲墜。
“你以後也是要殺人的。”
謝聽瀾的一句話,把那個可怕的想法搬到了葉芮面前,這讓葉芮渾身都開始發冷,像是被人掐住喉嚨一樣無法唿吸。要她握著刀劍,切破別人的皮肉,剜入別人的骨頭裡,結束別人的性命嗎?!
葉芮的唿吸變得侷促起來,冷汗直流,蒼白的臉色多了幾分驚恐,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變成宇宙垃圾似乎也不錯。
“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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