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頁
“不想說便不說。”
謝聽瀾的語氣裡還帶了分執拗,大有一種你再問下去我就把你踢下床的強硬感,葉芮並沒有去挑戰謝聽瀾的底線。
只是這讓葉芮更好奇了,為何這般強硬推脫呢?
沉默間,葉芮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說不出來的感覺,便想找個話題轉移。她見床的裡側枕邊擺放著一本無名的藍皮書,應當是謝聽瀾的睡前讀物,便問:“那是什麼書?”
葉芮想:聊聊書應該能輕鬆一些吧?
“《並蒂花深》。”
謝聽瀾說話間,多了幾分笑意,把她摟住的那人卻渾身震了震,好像聽到什麼不得了的事一樣。
葉芮:“?”
葉芮的臉一陣發熱,感覺自己好像撞破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怎麼這名字聽著……不會吧,謝聽瀾她說得平靜,應該不會吧……
“比《雙姝戲情》好看許多。”
葉芮:“!!”
作者有話說:小葉:我這死嘴就不該問的!
謝相:又是撩撥老婆的一天。
[狗頭][黃心]
第24章
今日秋風涼涼, 梧桐葉落,屋內炭火生暖,衾內溫軟生香。
“比《雙姝戲情》好看許多。”
葉芮渾身僵住,臉色開始發熱發燙, 她怎麼聊個書都能踩到危險的邊緣?此時, 謝聽瀾低笑一聲,把葉芮抱得更緊:“別逃。”
謝聽瀾的臉埋到葉芮的鎖骨間, 感受著這個人溫暖的氣息, 她一手埋在二人胸前,一手緊緊攬過葉芮的緊緻的腰肢, 把那救命的溫度收攏過來。
兩人陷入沉默中, 此起彼落的唿吸讓空氣都氤氳著曖昧的氣息。
良久, 葉芮輕嘆了口氣,道:“你為何……總是喜歡這般戲弄我?”
“這叫戲弄?我只是說實話。”
謝聽瀾語氣平靜, 尾調還帶了些許笑意, 聽起來心情似乎不錯,身體雖抱恙, 情緒卻被大大安撫。
葉芮心裡想: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功能。
“也罷,都是成年人。”
葉芮以前也不是沒有看過小電影小簧書,畢竟都是成年人了,有點慾望也正常。
想到這裡,葉芮好奇謝聽瀾的年紀,低聲道:“你幾歲了?”
“怎麼?問我年紀,莫非想與我結親?”
葉芮一陣無語,聽著謝聽瀾帶著調笑的語氣說出沒臉沒皮的話來,她真是無言以對。怎麼一到床上就不正經,明明教自己讀書寫字的時候還算有幾分夫子的模樣。
不是, 什麼到了床上,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葉芮越想越亂,聽得懷中人的低笑,她冷哼一聲,道:“我知你只是逢場作戲,我亦不會越界,莫要再撩撥。”
話音落下,懷中人的像是斂住了笑意,動靜變得很小。
“希望你早日找到解藥,那就不必受此痛苦。”
更不用我當人形抱枕,在床上總是被調戲得無言以對,不知所措,卻又尋不得此情的路在何方。
“不要說話了。”
謝聽瀾頓了頓,暗自嘆息:“吵著我歇息。”
“行吧。”
葉芮也乖乖地不再說話,就當她自己都快睡著的時候,懷中人忽然開了口:“我已有二十八。”
二十八?在這個時代,二十八還未出閣的姑娘實在少見,尤其是世家子女,總會被當做籌碼聯姻換取利益。然而,謝聽瀾兇名在外,是個人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別說求親的人,恐怕連敢正眼瞧她一息的男子都沒有。
再者……謝聽瀾說過自己為了自保斷了生育能力,這或許也是也讓其他家族斷了念想。還有……葉芮記得她手臂上還有一些舊傷,像是刀傷又像是鞭痕,那不是被刺殺受的傷,畢竟刺殺追求的可是一招斃命。
那些傷痕更像是被誰折磨造成的。
這一路走來,肯定有家族世家打過她的主意,那麼她又是如何走過來的呢?
葉芮想著,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楚,她輕輕拍了拍謝聽瀾的背,柔聲道:“睡吧,小憩一會兒,我們再去書房。”
“嗯。”
葉芮並沒有睡過去,她無聲地感受著懷中的人因寒毒而變得急促的唿吸漸漸平復,隨後變得綿長淺淡。她知道自己不該跟謝聽瀾有再多的牽扯,可是她的心總是忍不住偏向她。
知道越多謝聽瀾的事,想得越深,葉芮便覺自己無法割捨。她覺得自己是不可理喻的,理性時明白謝聽瀾只是逢場作戲,不過是幾句言語撩撥,不打算負責,然而每到晚上夜深人靜時,感性佔據高位,她卻總會心存僥倖,她想自己在謝聽瀾這裡是特別的。
或許,總有一天她會喜歡自己,可然後呢?然後又怎麼樣呢?自己也不知道想求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可偏偏世事就是如此,有時候偏偏求不到一個結果,才會更加執著不放手。
秋色如一首怨歌,帶著纏綿不去的惆悵,在安靜精緻的寢房內,吞噬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
翌日,日曦帶著葉芮去松鶴樓見了三個人,分別是兵部右侍郎唐西,吏部右侍郎陳開元,和禮部侍郎張青松。
本以為是在酒桌上一番你來我往的試探,可坐下後葉芮才知道這些都是謝聽瀾的人,都從寒門出身,無大家族可靠。他們都是一步步從底層爬上來,謝聽瀾暗中提拔,成就了今日的官職。
日曦主要介紹了葉芮,然後就科舉的佈防,預算,日程和一些瑣瑣碎碎的小事進行討論。言語間,他們對日曦很是恭敬,見她如見謝聽瀾,而日曦也把事情處理得滴水不漏,紕漏她會直接指出,做得好的地方她會不吝讚揚,把控著整個節奏。
葉芮一直聽著,很少說話,她在學習,學習日曦的沉穩,學習如今朝中的局勢,還有此次科舉的方方面面。
此三人亦是頗有效率之人,廢話不多,直接點出了此次科舉重點。其中佈防圖給了出來,日程也寫在了冊子裡,而預算的冊子則是用一個大信封裝著,用蠟封封住。
這些都是準備給謝聽瀾親自過目的。
最後三人還給日曦提了個醒,說此次考題直接上交給了皇帝,除了出題官與淵帝之外,無人知曉題目如何。
聽到這裡,日曦的臉色沉了下來,而後又聽陳開元說了,這次殿試分了兩場,那五位女舉子和寒門出身之人都被分在了第二場,也就是午時時分,在烈日之下。
日曦聽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離開松鶴樓之後,日曦的興致一直不高,葉芮心裡想,那些女舉子被分配到了烈日之下應考,且是在午飯飯飽神虛之時,這會大大影響狀態。
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說,可葉芮見了日曦的臉色,便知道大多數在第二場考試應考的舉子,高中的機率應當約等於無。
葉芮也好奇過為何殿試不在殿內考,偏要日曬雨淋地在神武廣場考,日曦給出的解釋說日光之下,天日昭昭,天子為鑑,在神武廣場進行殿試乃大燕之傳統。
此外,殿內狹窄,易藏夾帶,這也是為了避免舉子們作弊欺君而為之。
神奇的是,自大燕開創以來,殿試之日都未曾下過雨。殿試開始前,會有一個祭神儀式,大燕信奉佛教,拜的自然是佛,祈求一切順利,天公作美。大家也都認為天子為舉子祈福,這才讓殿試之日無雨水之擾,因此祭神儀式分外重要。
回到府內正是午時,葉芮自覺地去了謝聽瀾的書房,日曦把松鶴樓的事簡單的交代了一番,留下那些冊子之後便離開了。
謝聽瀾翻開冊子仔細地看,臉色如常,倒也不似日曦那般黑了臉。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葉芮停下筆,關於剛才的事她還有一個疑惑。
“問。”
謝聽瀾的目光依舊留在冊子上,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也沒有一絲笑容,不知道對這些安排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方才陳開元說,考題只有出題官和那位知道,日曦卻黑了臉,這是為何?”
謝聽瀾如今與皇帝在同一條船上,皇帝知道考題不是一件好事嗎,為何日曦還……難道皇帝與謝聽瀾不同心?
謝聽瀾唇角微勾,目光流轉,微微一抬眸,柔和的眼神便落到了葉芮身上:“你覺得呢?”
葉芮努了努嘴,心裡暗忖:就知道把球丟回給我,這個壞女人!
葉芮還是仔細地思考了一番,然後道:“那位把試題掌控在手中,若是有洩題之疑,那出題官必然遭罪,所以他們定然不敢洩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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