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2頁
撰寫這本《江湖志》的是宮音徵?
有了這一層猜想,葉芮更認真地看了下去。這是一本第一視角的手札,女主叫音,她本是青州戰亂中的孤兒,隨後當地計程車兵不忍,便把她送到隔壁山河城的羅員外那裡。
可這是她噩夢的開始,羅員外在外是個大善人,可背地裡把收養的孩童都賣到了青.樓去,不然就送給那些高官貪吏換取利益。音是羅員外重點培養的物件,羅員外的目的還是府裡一個看不過眼的嬤嬤告訴她的,後來這個嬤嬤還帶她成功逃離了羅家。
在逃離的路上,她們路過一個亂葬崗,她發現了曾經跟自己同吃同住的女孩兒,一個個體無完膚,身體赤.裸地躺在了髒亂的土地上。那一夜,音一夜之間長大,也在心中種下了仇恨的種子。
那些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少女,卻死在了人骯髒的慾望之下。
後來,嬤嬤途中病重逝去,音也正好遇到了仙音門的門人,從此拜入了仙音門的門下。十年習武,音是仙音門最有天賦,也最有資格繼承掌門之位的人,然而,她卻選擇了叛出仙音門。
音回到了山河城,一曲《洛神賦》屠了羅員外滿門,把所有被囚禁的女孩兒送到了仙音門去。她沒有解釋,也沒有讓仙音門解釋,她的惡名就此傳開,可從來無人知曉她回到了亂葬崗,用那雙彈琴的手把所有屍骨都埋葬了。
仙音門因為音的事,便進入了半隱退的狀態,已經許久沒有過問江湖事。音的名號卻越來越大,很多人說她是女魔頭,都來追殺她,她殺了很多人,有好人有壞人。
她走過了很多城鎮,遇到了很多人,她的江湖雖然腥風血雨,但是也不乏俠義柔腸的故事。
“看得這般入神?”
謝聽瀾的聲音打斷了葉芮的思緒,葉芮從書上抬起頭來,迎上了謝聽瀾那雙帶著笑意的美眸。
“我喚你兩聲都未聽見。”
謝聽瀾說罷,葉芮‘啊’了一聲,馬上合上書本,問:“我真的太入神了,怎麼了嗎?”
葉芮看了一眼,謝聽瀾已經處理完手頭上的公文了,午時還未過,這是……
謝聽瀾一臉不懷好意地傾身而來,說話間已經抬起了她纖長雪白的手。
“方才你是不是故意勾我?”
謝聽瀾伸手覆上葉芮的臉,學著剛才那樣拇指指腹輕輕揉捻著葉芮的紅唇,目光就這麼灼熱地落在葉芮的唇上。
“什麼?”
葉芮腦子有些混亂,一張嘴便差點把那微涼的指尖咬住。她稍微別開臉,想起剛才與謝聽瀾曖昧時亂七八糟的舉動,這才反駁道:“分明是你先動手,現在也是。”
謝聽瀾低笑,並沒有放過葉芮,指尖來到葉芮的耳垂處,輕輕一揉捏,便見她脖子的腮幫子都齊了雞皮疙瘩。
“這裡這麼敏感?”
葉芮的身體一陣發熱,心都快跳出來了,尤其聽到謝聽瀾的虎狼之詞,她真的覺得謝聽瀾從那些書上學以致用了!
葉芮往後撤了撤,避開了謝聽瀾作亂的手,並道:“你為何日日都要戲弄我?”
謝聽瀾的眼神柔和下來,低聲道:“你低頭看書的樣子……”
說到這裡,謝聽瀾沒有再說下去,那一段留白反而讓人心癢癢的,又像一個鉤子把葉芮的心緊緊鉤住,掙脫不得。
“那你也不能……”
總不能我魅力大你就來撩撥我吧!這跟耍流氓有什麼區別!
胡圖:【什麼!你魅力大!】
葉芮:【閉嘴吧你!】
“你也不能這般動手動腳,你若是男子,怕是早已被我帶到官府去了!”
葉芮警告了謝聽瀾,見謝聽瀾還在笑,她又心有不甘地嘀咕了一句:“連吃醋都不敢承認,你還好意思動手動腳。”
謝聽瀾眉眼的笑意漸漸收斂,手也慢慢地收回來:“承認了又如何,不承認又如何?”
“渣女!”
葉芮呵斥了謝聽瀾一句,然後拿著那本《江湖志》就往外走,並道:“我要去習武了!”
把武習好了,你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就扛著你去報官!
胡圖:【她不就是京城最大的官嗎?】
葉芮:【……】
這下好了,報官不成,還把自己的心賠進去,我真的是太有出息了!人家都說了,是生理上的需要!自己還傻乎乎地去要一顆真心,真的是……太蠢了!
葉芮又想起了剛才謝聽瀾對吃醋一事模稜兩可的回復,心又沉到了谷底。
她簡直就是渣女!很渣那種!
謝聽瀾看著葉芮氣沖沖遠去的背影,眉目暗沉,一聲嘆息融入到秋色中,顯得格外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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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謝聽瀾果然收到了慕雪的來信,府內沒有什麼異動,只不過葉芮再也沒有見過宮音徵在府內走動,就連幻鏡也不見人。
科舉當日,街衢馬車不斷,各路名士紛然而至,坊間茶肆議論科名不絕於耳。大街上張燈結綵的,各座寺廟都擠滿了人,香火味流遍大街小巷,巷陌之間都是求中之聲,市井人潮湧動如織。
葉芮坐在馬車上,撩開窗簾看著窗外,目光時而落到高聲議事的百姓身上,時而朝著空蕩的小巷望去,又抬頭去尋些什麼。
“即便是神武廣場需要大量士兵鎮守維持秩序,皇城外的戒備也不至於這般空虛才是。”
馬車裡只有謝聽瀾和葉芮兩人,日曦和銀月皆在外頭跟著車隊。聽了葉芮的話,謝聽瀾不以為意,只是冷笑道:“此次調配守衛軍的許可權,是那位交到了赫連熾手上的。”
聽及此,葉芮壓低了聲音問:“所以你要圍剿的那些殺手,也是赫連熾的人?”
葉芮說完後又覺得有什麼不對,謝聽瀾伸手輕敲葉芮的額頭:“笨,我都說了,是那位把調配權交到赫連熾手上的。”
今日的謝聽瀾穿了暗紅四爪金蟒的朝服,錦衣玉帶,髮絲挽正,那寬大的袖子付過來時還帶著今早沾上的薰香,那一敲又怎是敲在自己額頭上,那分明是敲在自己的心巴上。
葉芮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悸動,揉了揉被謝聽瀾敲過的地方,嘖了一聲:“你也真的是腹背受敵。”
謝聽瀾闔上美眸,冷笑一聲:“那也說明我是個不得了的威脅。”
葉芮抬眼看向謝聽瀾,她今日描了眉,畫了眼線,眉眼間比平日還多了分狠厲邪魅。一頭黑白相間的髮絲盤起束冠,一身金蟒紅袍虎虎生威,嘴角不過勾起一抹冷笑,頓時邪氣逼人。
葉芮心裡想:莫怪那些朝臣都對她又恨又懼,這狂狷的模樣,彷彿全天下人都該匍匐在她的腳底下,旁人不想把她除掉才怪。
“你心態也是挺好的。”
葉芮沒好氣地笑了笑,又再撩開窗簾看向外頭,已經過了鬧市,現在馬車正準備進入‘躍龍門’。躍龍門是一片開闊的街道,是通往皇城的唯一道路,也是開祖皇帝特意開闢出來鼓勵每個入朝為官的人,過此地如魚躍龍門,壯其青雲志,為大燕築肱骨,穩根基。
那時候開祖皇帝還鼓勵寒門子弟入朝為官,風氣還算上好。後來開祖皇帝駕崩,如帝繼位開始大家族和世家的勢力就開始鞏固,逐步形成現在這種被大家族扼住皇族命脈的局面。
還是不禁要感嘆那句: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躍龍門今日守衛兵寥寥,葉芮驚覺不對,這地方本該防衛重重才是……所以那些殺手本來是要在這個地方動手嗎?
血濺躍龍門,也是為了警示那些無依無靠之人,別妄想踏這青雲路。
國有蠹吏,將亡之相。
謝聽瀾一直閉目養神,聽著馬車軲轆軲轆的聲音平安走過躍龍門,她隨即發出一聲冷笑:“看來音徵已經收拾乾淨了。”
葉芮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她撩開窗戶看著城牆上的大燕國旗飄揚,那是一隻火焰雄鷹隨著旗幟飛舞,威武又生動。
然而,葉芮想到蠹吏當道,便覺一陣唏噓,心裡暗忖:這旗幟恐怕也飄揚不了多久了。
她看向謝聽瀾,目光逐漸變得深沉起來。
謝聽瀾的目的,是篡位嗎?
作者有話說:小葉:渣女渣女,都是渣女!
謝相:過來,我教你寫字。
小葉:好嘞!
第30章
神武廣場是守衛軍演練之地, 今日鋪滿士兵汗水之地卻擺上了許多檀木桌,上面擺放著宣紙與墨,頓時墨香飄揚,空氣中還有宣紙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聲音。
神武廣場前方的高臺上擺放著一張龍椅和一張鳳椅, 只是還未見二人落座。神武廣場兩旁搭起了遮陽的棚子, 謝聽瀾坐在最靠近高臺的位置,座位也在最前方, 能清楚地看到舉子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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