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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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聽瀾愣了兩息,隨後深唿吸一口氣,覷了一眼嘴角怎麼也壓不住的葉芮,才道:“進來。”
推門而來的是宮音徵,她手上拿著的是一封信:“大人,這是慕雪命人送來的。”
宮音徵把信放在桌上,她察覺到謝聽瀾的臉色不善,可一旁的女子卻傻乎乎地在笑,正研著磨,不像是惹了謝聽瀾生氣的樣子。
謝聽瀾接過信,迅速地看了一眼後,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閃過一絲狠厲:“好,給慕雪帶個話,此事定會為她辦妥。”
“是,大人。”
宮音徵離開後,葉芮也從剛才的愉悅情緒中逐漸平復下來。她開始冷靜思考,在科舉這麼敏感的時期,謝聽瀾把宮音徵和那對金銀護法召到京城,那肯定是要動刀槍的。
若是保護作用,那麼日曦三人亦能做到,如今加派人手,那應當是要殺人的。葉芮心裡不禁想:一場壯志酬籌的盛事,墨香與才華飛舞的日子,卻終究迎來一片腥風血雨。
這名利場終究還是要用白骨堆砌起來的。
待到宮音徵離開了書房,葉芮才問:“可以知道你的計劃嗎?”
“可以。”
兩人隻字不提剛才的事,彷彿剛推門關門,就把剛才的事也帶走了一樣。
“其實也很簡單,其一,把皇帝想提拔的人說成是衛國公他們的人,當場指證他舞弊,只要我說那人是衛國公的人,那位肯定會順水推舟的。”
葉芮聽後,明白過來。
那位若是要提拔人,定也會把考題洩給那人,只要握住證據,當場揭發他舞弊,到時謝聽瀾把人推給衛國公,那位為求不落人口實,自然也會順著謝聽瀾的劇本走。
將計就計,借刀殺人,謝聽瀾倒是把這些計謀玩得爐火純青。
“其二,衛國公那群人,自然會有很多賄賂的證據,只要取得這些證據,到時候即便那倒黴鬼否認,在這些證據面前也百口難辯。”
謝聽瀾說完,葉芮還是有一事想不明白:“那為何要把宮姑娘他們召回來?”
“因為科舉當日,所有的戒備都會在皇城神武廣場中,皇城外的戒備一旦薄弱,那我便如箭靶紅心,我想他們會安排人來殺我的。”
謝聽瀾頓了頓,提起狼毫,在公文上寫了個‘斬’字,葉芮瞥見了日期,那分明是科舉當日的日期。
“我欲找出他們藏匿的地點,並在他們動手前除掉他們。”
葉芮聽了後,慢慢咀嚼謝聽瀾說的話。
這些殺手不可能是這段時間才來京城的,應該是已經在京城蟄伏了很久,或者本就一直京城落腳。只要找到他們的藏匿處,就能一舉除掉他們,甚至有可能從蛛絲馬跡中找到他們的主人是誰。
謝聽瀾派過去的人是江湖中人,也就是說這場廝殺最終會被定性為江湖仇殺,官府不會管,那幕後的主人也不可能出面,只能吃啞巴虧。
謝聽瀾甚至可以從各個人的反應看出來誰是那些殺手的主人,不過葉芮猜想,謝聽瀾被刺殺那麼多次,她心中自然早就查清楚是誰了。這次除了斬草除根,莫非還有新的勢力要殺她?
難道……!
葉芮壓下自己的念頭,冷靜下來她覺得這也是正常的。
君心不可猜,誰又知道誰會是皇權下的犧牲者呢?
“你現在,為何又願意告訴我了?”
葉芮想到之前問謝聽瀾問題,她總是有條件,這次倒是和盤托出,讓葉芮心裡產生了些許怪異感。
她摸了摸自己腰上的三等護衛腰牌,這代表已經認可自己了嗎?
“你方才說慕雪挑撥離間,我猜我們之間能讓她挑撥的,唯有信任二字。”
葉芮一時語噎,謝聽瀾真的太聰明了,什麼事都瞞不過她,也不知道她腦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麼。
“我不告訴你這些自然有我的考量。”
謝聽瀾頓了頓,冷笑一聲道:“你要覺得不被信任,那也正常。”
葉芮聽罷,只是聳了聳肩,也不知道是對謝聽瀾的話不置可否,還是對慕雪的挑撥離間不以為意。
“你似乎真的能算無遺策……”
葉芮才說完,都還沒等謝聽瀾的尾巴翹起來,宮音徵再一次來了,只是這次……
“大人,慕雪姑娘邀請葉姑娘一聚。”
葉芮都還沒覺得煩躁,便差點噗嗤笑出聲。她看向謝聽瀾那張鐵青的臉,語調帶了幾分調笑地開口。
“還真是算無遺策~”
作者有話說:謝相: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小葉:算無遺策~
第29章
午時的陽光正好, 因為謝聽瀾畏寒,書房內還燒著柴火生暖,整個書房暖烘烘的,卻架不住謝聽瀾一張冷臉。
宮音徵皺了皺眉, 面具之下的她一臉疑惑, 看了看謝聽瀾,又看了看葉芮, 什麼‘算無遺策’, 這兩個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之前就收到日曦的書信說謝聽瀾帶回來一個很有趣的人,如今見她如此大膽說話, 謝聽瀾卻沒有朝她發怒, 這關係倒真是比日曦說的更有趣了。
“勞煩宮姑娘回復過去, 今日我身體不適,昨日半夜吐了幾次, 今日胃還是疼的, 滴水未進,需臥床休息。”
宮音徵:“……”
她看著正坐得筆直, 正抬手點了點墨,氣色正好的葉芮,不禁無奈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宮音徵見謝聽瀾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當下也不再逗留,這個地方恐怕容不下第三個人。
宮音徵離開後,葉芮才開口:“那慕雪像狐狸一樣狡猾,我此次不去,該不會影響你的計劃吧?”
“我已答應她一件事,所以你的決定不會打亂我的計劃, 她邀你乃私事。”
謝聽瀾把‘私事’二字咬得巧妙,葉芮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她聳了聳肩道:“我跟她沒有私事可言。”
昨日慕雪邀請自己到畫舫,說要跟自己交朋友,可是自己還未答應啊,所以她倆之前沒有私事。
謝聽瀾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眉間的陰鬱卻化去了不少。她重新拿起杓子開始吃飯。本以為這頓飯能夠安安靜靜地吃完,葉芮寫完手上的字後,問道:“你方才說,慕雪說的話惹你生氣,昨晚你去畫舫了?”
謝聽瀾的手頓了頓,隨後吃飯的動作又繼續,淡淡回應道:“去了,那又如何?”
“所以是因為吹了寒風才犯病的嗎?”
雖然謝聽瀾中的是毒,日曦三人也都知道,但是大家對‘毒’隻字不提,只說‘犯病’或‘寒疾犯了’,葉芮便也跟著這麼說了。
“秋冬季本就容易犯病。”
謝聽瀾輕描淡寫地說完之後,又把桌上的一本書遞給了葉芮:“食不言寢不語,莫要擾我。”
葉芮雖還是擔心謝聽瀾,可見她現下願意吃飯,臉色也好了些,她便也安心了不少。她取過謝聽瀾遞過來的那本書,一本陳舊的黃皮書,上面寫著《江湖志》三個字。
謝聽瀾居然也看這種雜書?不對,謝聽瀾怎麼可能不看雜書,她可愛看了!
葉芮不合時宜地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書籍,臉色不禁紅了紅,馬上低頭去翻書,不讓謝聽瀾看出什麼異樣來。
葉芮翻開第一頁,開始仔細研讀起來。
這是以一個女俠為視角而展開的故事。江湖中三門四派分別為天刀門,絕劍門,仙音門,江南朝陽和望舒二派,川地飛羽派和苗疆毒神派。
因為先祖皇帝下了禁武令,一開始這些武林門派還是很安分的,偶爾切磋切磋,很少發生仇殺事件。後來只能說一代不如一代,禁武令的執行力愈發差勁,武林勢力開始崛起,到了現在雖說還不算百花齊放,卻也是有了壯大的趨勢。
看到這裡,葉芮在想,先祖皇帝下禁武令是為了鞏固皇權,不讓這些武者打亂了他的建國秩序。後來國之根基逐漸穩定,兩位先帝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然是因為這些武林勢力能夠成為他們的刀,行一些見不得光的腌臢事。
到了如今,武林已經有了三門四派,比之先帝在位時武林勢力更強勢一些,皇帝依舊沒有去打擊,這就很清楚地給出了一個訊號。
這些門派中有皇帝的人。
謝聽瀾暗中掌管的無名兇名在外,乃是正道所不齒的殺手組織,也是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但她與皇帝不同心,無名這張底牌肯定只是謝聽瀾的,不是皇帝的。
書中這位女俠出自仙音門,自小被姓羅的員外撫養長大……等等,姓羅,羅氏,仙音門?被宮音徵滅了門的羅氏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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