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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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芮不是第一次聽南鎮川這個名字,只是聽到他的次數不多,在京城內大家若是討論政局總是繞不開謝聽瀾這個名字,南鎮川就很少聽見了。
胡圖:【謝聽瀾也算是大燕的頂流了。】
葉芮:【……離譜但又合理。】
“南鎮川這個老古板,只知道護國護民,行軍打仗,不受其他大家族拉攏,常年都在邊關禹州,遠離權力紛爭,但他很可能是決定大燕政局的人。”
慕雪說完後,閉上美眸嘆了口氣:“哎呀,虧啊虧,早知道讓你多說幾個笑話讓我樂一樂,說這麼多,這生意太虧了。”
葉芮又忍不住白了慕雪一眼,當下並沒有回話。慕雪懂得很多,大概因為是局外人,她把大局看得很清,說得簡單扼要,但其中的曲折,只有局中人知道了。
“但凡大燕封王的,封公的,跟謝聽瀾都不對頭,她也真是厲害,這一挺就挺了八年,而且勢力還逐漸坐大,讓皇帝也起了忌諱之心。”
葉芮怔了證,沒想到皇帝忌諱謝聽瀾這件事慕雪居然知道,她對各種情報果真分析得很是透徹。
“聽你的語氣,似乎挺佩服謝聽瀾的,可為何又不願意將長生草和閻王花的情報賣與她,你與她的仇怨當真大到恨不得她死?”
外頭人聲逐漸沸揚,食物的香氣也各個角落鑽了進來,馬車行駛的速度慢了下來。葉芮從搖晃的窗簾看了出去,他們已經入瞭如意鎮,馬車外都是販夫走卒,還有挽著袖子扛著重物的婦人。
“佩服是佩服,她承受著世道所有的惡,每一步都踏在生死之上,能夠走到現在,是很讓人佩服,可她與我是有血仇的。”
“能說說?”
葉芮說完後,慕雪的臉色一沉,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我不想說,而且我已經跟你說的夠多了,私事我可不賣。”
葉芮:“……”
明明你自己也說了不少私事,尤其是行走江湖時的那些荒唐情.事。
“沒有轉圜的餘地?”
葉芮感覺慕雪對謝聽瀾的恨也不真的那麼入骨,至少慕雪對謝聽瀾還是有敬佩在的,這或許是一個缺口。
“有啊~餘地不就是你嘛,你願意來幫我的忙,我便救她的命。”
‘救她的命’這個說法葉芮不喜歡,好像謝聽瀾真的不久於人世一樣,聽著她便覺不安煩躁,想起她病發時脆弱的模樣,心便一陣陣翻騰。
她為了避免入宮為妃,不入那紅牆宮闈,竟自服毒.藥斷了皇帝的念想。她一步步走到現在,上天不該對她這麼狠才對。
“我會好好考慮。”
葉芮的心情沉了下來,美眸虛著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慕雪一手支著腦袋,有些不忍道:“別一臉苦大仇深的,我又不是賣你去青樓,是讓你辦正經事。”
“那是什麼事?”
慕雪聳了聳肩,俏皮道:“你不答應我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這可是要人命的事。”
葉芮沒有再問,他們隨後下了馬車吃了頓飯,休整一番後便又繼續趕路,一刻都沒有耽誤。
約莫還有一個時辰就會到幽蘭城,慕雪這個時候給了葉芮第一個任務,那就是去地下格鬥場把一個叫劉楊的人叫到慕府去。
不管用什麼手段。
當慕雪說出這句話,再加上她眼角藏不住的狡黠和興味時,葉芮就知道這個任務並不簡單。
這個劉楊肯定不好對付。
幽蘭城臨近江南,瀕水而建,城郭環繞青山,江流自北而下,於城西折彎,分出數條支流,穿街走巷。幽蘭城素有人間仙境之美稱,石橋臥波,輕舟如織,雨霧氤氳時,樓臺似浮於煙水之間,故亦有煙雨仙境之美稱。
此處最馳名的便是茗茶與美酒,京城中人常言幽蘭城——一城春水浮茶霧,十里花燈醉酒旗,最易讓人流連忘返。
入城後,比起食物的香味,大街小巷皆是撲鼻的茶香與酒香,偏偏二者融合在水霧之中,成了這座城市獨特的味道。葉芮下馬車後不久,便覺衣衫都沾了茶香與酒味,像是打上了屬於這座城的印記。
幽蘭城慕府剛落成,還見工匠還搭著梯子在牆頂鋪著瓦礫,府內還氤氳著一股淡淡的的油漆味。流水香榭在庭院,不算華麗,反倒在這個落葉的季節裡顯得有些淒涼之意。
府邸不大,前廳一座大廳,茶房與廚房,後堂一座院子三座寢房,比謝府小得多。不過,這是慕雪特意買下的臨時住處,如此一擲千金,也算是壕無人性了。
之前她在書房曾聽到過謝聽瀾提起幽蘭城的樓價,這樣一座府邸,少說也要數十萬兩銀子。
在大廳喝了點茶,吃了糕點後,葉芮才問道:“那劉楊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
慕雪慢悠悠地放下茶杯,雙腿交疊道:“地下格鬥場誰體格最大,滿身橫肉,胸前有老虎刺青的人便是他。”
“武功厲害嗎?”
葉芮總覺得此去可能免不了一番打鬥,能到地下格鬥場混的人,還能是個講道理的君子嗎?
“他很講道理的~”
葉芮:“……”
胡圖:【……】
看著慕雪似笑非笑那狡黠的樣子,葉芮覺得一陣無語,她愈發覺得這個任務很艱難了。
“你去吧,我歇息會兒。”
慕雪掩唇打了個呵欠,拂了拂袖,那壺價值千金的幽蘭城玉芽就這麼放在了茶几上,無人問津。
又是財迷又揮霍無度,這個女人……
葉芮既答應了慕雪為她辦事,自然也不會耽擱。詢問了車伕地下格鬥場的方向後,便往玉蘭街走去。
幽蘭城臨水,地下格鬥場就在碼頭的廢棄倉庫裡,很多碼頭工人為了攢些銀子,也會到格鬥場打個幾場。只是這搏命的遊戲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活著走出來,聽說有些被當場打死的,直接扔到山腳的亂葬崗去了。
這也是優美的幽蘭城角落,那血腥黑暗的風景。
來到幽蘭城城西的碼頭,一股帶著水汽的風吹來,葉芮還聞到了些許鐵鏽味,那是血的味道。遠遠看去,不少赤著上身的男人正搬著一個個大箱子往返船隻,女人在岸邊煮著熱茶,給那些碼頭工人盛上一碗又一碗。
碼頭附近就有一個倉庫,來往的人很多,還有不少人圍在門口瞧熱鬧,時不時舉著拳頭叫囂著,充滿了危險的野性味道。
葉芮皺了皺眉,緊了緊腰間的劍,腦子裡過了一遍銀月教的劍招和拳法,下意識地對那個地方充滿防備。
她朝著倉庫走去,發現了一直靠在倉庫外頭的柱子上的一個人。她一身黑衣,斗笠覆面,雙手把長劍抱在胸前,背靠柱子,身材消瘦,從身形看來絕對是個女子。
她一動不動地靠著,像一座雕塑,也無人敢上前跟她說話,喧囂的環境之下,她的十步之內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葉芮朝著她看了一眼,她敏銳地也看了葉芮一眼,手指輕敲在劍鞘上,葉芮頓覺一陣寒意流竄全身。
這個女人不簡單!
她再抬眼看向倉庫門口,有好幾個人朝她投來好奇的目光,有敵意的,有不懷好意的,也有看熱鬧的,反正都是讓葉芮不舒服的目光。
她有那麼一刻是想打退堂鼓的,可是想到做人不可言而無信,便硬著頭皮穿過人群走了進去。
眼角餘光,葉芮發現那個女人動了。
倉庫裡,一個圓形的擂臺在正中央,周圍用簡陋的木柱子和粗繩圍成護欄,兩個男人正在擂臺中打得不分你我,渾身血跡斑斑。倉庫裡叫囂聲震天,粗鄙的語言一個接著一個的迸出來,混雜在一起成了這個地方獨有的聲音。
葉芮正要踏前一步,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打量了葉芮一番,便道:“小姑娘,這裡都是大老爺們打野架的地方,快離開。”
那男人一身粗衣麻布,腰間還掛著一個木質令牌,雙手抱胸,雙眼卻露著精光,態度不慌不忙的,顯然是這裡管場子的人之一。
“我要見劉楊大哥。”
加個大哥在後頭,到底還是客氣些的,葉芮想。
“劉爺也是你能見的?去去去!別搗亂!”
男人正要把葉芮推出去,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他哈哈笑了兩聲,隨即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壓迫感傳來:“誒~女娃子要見劉某人,總得遵守這裡的規矩不是?”
葉芮有些緊張,咬著牙忍住沁出的冷汗,她左右看了看,卻找不到劉楊在什麼地方。
“什麼規矩?”
葉芮問,也不知道那個人能不能聽得見。
“去場上贏上一場,我劉某人便見你一面,我可是最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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