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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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燒已經退了,只是大人現在還是很虛弱,不可下床。”
聽日曦說完,謝聽瀾嗯了一聲,也並沒有下床的打算。她現在依舊很疲憊,感覺一閉上眼就能再次睡過去。
“葉芮呢,她……是不是受傷了?”
她記得自己下馬車的時候已經暈乎乎的了,見葉芮衣裙上染了血走來,腦子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了當日神武廣場的刺殺,還有母親口鼻流出黑血的畫面,頓時被恐懼吞噬。
都不等葉芮說完話,她便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日曦皺了皺眉,欲言又止,顯然面有難色。謝聽瀾見此,不禁心頭一跳,日曦便開了口:“本來是沒事的,她身上的血是莊姑娘的,可昨日她急著跟音徵去給你抓藥,被雨斌埋伏,打鬥間葉芮受了傷,雨斌則是被她與音徵合力擊斃了。”
謝聽瀾聽罷,腦子更劇烈的疼了起來,她正要起身卻被日曦阻止,日曦道:“大人,屬下不敢瞞您,葉芮受了點內傷和外傷但並無性命之憂,音徵正在照顧她,可若您再折騰自己的身體,恐怕真的活不成了。”
日曦說話間眼睛都紅了,謝聽瀾聽完,也只能繼續躺著,重重地嘆了口氣。
“大人,葉芮此次也並非沒有收穫,我們有長生草的訊息了。”
謝聽瀾本來還愁雲滿布,聽到日曦說這句話,眼神再次亮了幾分,她問道:“怎麼回事?”
“葉芮因為等不及音徵,便先去藥鋪給您抓藥,路上還還意外打聽到大寶賭坊的人說雨斌用一株破草藥作抵押,還上了部分賭債,當家的才暫且不把雨斌在大寶賭坊輸的三萬兩銀子告訴朝陽派。”
謝聽瀾輕咳了兩聲,皺著眉頭道:“那破草藥便是長生草?”
“是的大人,據我們猜測,是皇帝把長生草安放在朝陽派代為保管,是雨斌擅自把長生草偷了出來抵押賭債。”
說起長生草,日曦的語氣輕快不少,眼底還有著灼灼之光。
“大人,音徵和幻鏡已經在想辦法把長生草從大寶賭坊贖出來,大人的毒是可解的!”
謝聽瀾躺在床上,唇角勾起一抹很淺淡的笑意,蒼白的臉好像在此時也多了分血色。
過了會兒,謝聽瀾才開口:“葉芮傷及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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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謐,可燭火隨著葉芮的一聲叫驚得搖曳了一下。
“痛痛痛,銀月,你輕些。”
葉芮坐在床上嗷嗷叫,手上的幾道傷痕縱橫交錯,上了藥的部分分泌出黏黏稠稠的透明液體,滲著血水,看起來有些可怖。
本來身上的傷就疼,吼這一嗓子胸口又一片劇烈的刺痛,葉芮隨即像是岔了氣一樣咳了好幾下。
銀月的手頓住,看向葉芮蒼白的臉,不禁苦笑道:“中氣還行,看來傷得不算重。”
葉芮可憐巴巴地看著銀月一眼,眼角都沁出了淚水,她道:“那你也要輕一些,我怕疼。”
葉芮眼角都紅了,就求銀月不要像是上跌打藥一樣用力地揉搓自己,瞧,傷口都被她揉出血了。
葉芮多少有點後悔自己低估了銀月說的‘手重’了。今日日曦來給自己上過一次藥,後來就去照顧謝聽瀾了,宮音徵和幻鏡去大寶賭坊打聽訊息了,最後日曦便把銀月叫來給自己上藥。
銀月一進門就說自己手重,讓自己忍耐忍耐,葉芮還不以為意,不認為能有多重。現在葉芮知道錯了,本來都止血的傷口都被銀月這一上藥弄出血來了,她真的好想哭,她要日曦媽媽!
看著葉芮又流血的傷口,銀月自己也有些愧疚,終究沒有再下手:“稍等,我讓李芸來。”
銀月決定放過葉芮也放過自己,放下膏藥後,便準備離去。
“誒銀月。”
葉芮叫住銀月,音調高了,也忍不住咳嗽,她的氣好像被打亂了一樣。好在銀月等自己咳完,葉芮才繼續道:“若是大寶賭坊有訊息,定要告訴我。”
“嗯。”
銀月本來就話少,應了一聲後便去尋李芸。不多時,李芸來給葉芮上藥了,比起銀月,李芸的上藥力度真是溫柔多了。
“你為何就不等等宮大人?”
李芸問,昨日她知道葉芮受傷後便一直想要尋一個見她的機會,可是煙霞院戒備十分森嚴,日曦下令沒人可以靠近,李芸一直等到今日才見到了葉芮。
看起來臉色蒼白得半死不活的,但終究還是活著的。
自己昨日剛好去了山裡操練,不然肯定要陪著葉芮一同去藥鋪,就算打不過雨斌,可要熬到宮音徵來並護著葉芮不受這麼重的傷還是可以做到的。
聽日曦大人說,葉芮手臂上,腹部上都有傷口,好在這個人還算機靈,加上雨斌受了傷,傷口並沒有深到傷及要害。只是聽說這個人還受了內傷,看起來似乎傷得不重。
“我前日去抓藥的時候,就聽說很多謝聽瀾需要的藥材都被人收購走了,說是隔日新的藥材才能到。我怕去得遲了,藥材又被人刻意買走,便等不及宮姑娘給謝聽瀾把完脈。”
葉芮一連說了一句這麼長的,說完又禁不住咳了幾聲,這才續道:“京城很多眼睛都緊盯著謝聽瀾,見她病倒,那些魑魅魍魎自然要斷絕謝聽瀾的生路,否則日曦也無需定期從遠洲三城訂購藥材。”
葉芮也是在謝聽瀾病倒之後才知道,謝聽瀾平日裡吃的藥京城都買不到,都是日曦定期從遠洲三城購買回來囤著的。京城裡那些大家族早就把謝聽瀾要用的藥材壟斷了。
即便他們用不上,也不會給謝聽瀾,勢要斷了謝聽瀾的生機。
既然那些人都知道謝聽瀾身體如何,龍椅上那位又何嘗不知,封鎖長生草和閻王花的訊息,十不離九便是他乾的。
虎狼環伺,葉芮第一次感覺到這四個字的強烈的不安感,而謝聽瀾一直都在這種不安感給吞噬包圍。
“不過,這不是因禍得福嗎,我們從雨斌身上搜出抵押單據,這才知道長生草如今就在大寶賭坊,咳咳咳——!”
葉芮說到激動處忍不住咳嗽起來,李芸馬上輕掃葉芮的後背,擔憂道:“好了,你別說了,受了內傷要好好調養。”
“嗯。”
葉芮想起當時雨斌劍中一股如重錘般襲來的力量,便馬上想起宮音徵教的用內力護體,把內力聚攏在心脈這要緊的地方。自己內力不濟,可杯水車薪還是有一點點用,雨斌的內力被自己化解了一些,這才沒有一招斃命。
也好在雨斌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始終用了劍法,否則自己可熬不過去。
太危險了,差點就看到太奶了。
胡圖:【我也差點看到我的太系統了。】
葉芮:【我勸你不要亂說話。】
胡圖:【……好吧,我們不叫太系統,叫初代系統。】
葉芮:【……我其實沒有很想知道。】
胡圖:【我覺得你想。】
葉芮差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就聽見胡圖笑呵呵的,也不看看她都受內傷了,還來氣她。
“還好宮大人及時趕到,否則……現在我們都得吃席了。”
李芸半開玩笑地說著,在看到那襲觸目驚心的傷痕時,眼底還是有掩不住的擔憂:“有一些傷痕有點深,怕是會留疤。”
“這有什麼,反正一直都穿長袖,看不見,而且誰沒事會撩起我的袖子,還會不知死活地要看我腹部?”
才說完,葉芮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了‘謝聽瀾’三個字。
葉芮頓時感覺到腹部一股熱意,使得她馬上把一些奇怪的心猿意馬壓下去。
“你以後不可這般魯莽,京城內處處是危機。”
“知道了。”
葉芮之前覺得李芸是個小古板,雖然也明白她說的謝府周圍虎狼環伺,可現在葉芮才真正感受到了這種危險。
她們真的一直都被所有人監視著,尤其是謝聽瀾的一舉一動都在他人的監視之中,難怪日曦有時候要從後門離開。
過了會兒,李芸上完藥了,囑咐葉芮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葉芮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敢動,想起被雨斌偷襲時自己及時反應過來保住自己一條命這件事還心有餘悸。當雨斌一劍劍砍在自己的身上,皮開肉綻時,葉芮第一時間並非感覺到痛,而是想著要還回去。
她要把這些傷還回去,可是她沒有那麼高強的武功,光是閃躲和格擋就已經十分吃力,在步步敗退的那一刻,葉芮第一次有了殺人的念頭。
不同於當時殺古盛的本能,這一次她是想著若是找到什麼空隙,又或者任何的機會,她都一定會殺了雨斌,無關任務。潛藏在心底對於雨斌的憤怒,對於恐懼的反擊本能,對於自己只要敗下來就會死的不甘,在那一剎那匯聚成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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