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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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己太弱了,根本沒有辦法破開雨斌雨點般綿密的劍招,直到一聲暗啞的琴聲傳來,雨斌在剎那像是被巨石壓住胸口一樣捂住胸口後退幾步。
葉芮找準間隙,袖裡箭飛出,直刺雨斌的咽喉,那人悶哼了一聲,發出痛苦的呻吟聲,白眼一翻,身軀直直倒下,沒了氣息。
要是自己不是跟日曦要了一支袖裡箭,恐怕一戰之力都沒有。
宮音徵不能在大庭廣眾中現身,那一聲琴聲在人群中也顯得十分隱晦,可自己聽過她練琴,所以記得那是她的琴聲。最後官兵才姍姍來遲,見葉芮腰間的謝府令牌後畢恭畢敬地處理了後續的事,沒有為難葉芮,雨斌全責。
葉芮的眼神逐漸晦暗下來,她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心裡暗道:自己得快些成長起來,否則又怎麼調理她的身體,又如何幫助謝聽瀾朝著她的願景前進?
葉芮殺了人,可這一次不再恐懼,也沒有再害怕,原來只要在生死間走過一回才能徹底明白這就是一個你不殺我便殺你的野蠻世道,葉芮便也不會再發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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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葉芮能夠下床了,她本想去聽瀾軒看一看謝聽瀾,可她剛穿上靴子,便見日曦扶著謝聽瀾來了。
“你怎麼來了?”
葉芮不知道謝聽瀾已經醒了,昨日李芸來過後便沒有人再來,也沒人告訴她謝聽瀾的訊息。
日曦把謝聽瀾扶進房間後便自覺地離開了,還關上了門,好似她二人見面總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一樣。
謝聽瀾今日穿著一襲月白色的交領長衣,髮絲隨意豎起,不過病了兩日,她的白髮好似比以前更多了。
葉芮心裡一緊,馬上一瘸一瘸地走到謝聽瀾身邊,習慣性地拉住謝聽瀾的手,一片冰涼,沒有發高熱時的熱度,想必燒是退了,否則日曦也不會允許她來這裡。
“你怎麼過來了,我還想過去看看你呢,我房間又沒有烤炭,你要是凍著了,日曦怕是要追著我打,咳咳咳——”
葉芮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說到最後氣息一岔又咳了起來。
謝聽瀾扯了扯嘴角,道:“你這人不怕死麼?”
“怕啊!”
葉芮知道謝聽瀾是說自己被雨斌伏擊的事,她知道謝聽瀾來肯定是因為這件事。謝聽瀾坐到凳子上,葉芮馬上給她倒上一杯熱茶,這是林嬸每日來換的茶水,喝點熱茶謝聽瀾估計會暖和些。
謝聽瀾把杯子握在掌心,消融了掌心的冷意,這才繼續道:“那你怎可如此魯莽?”
謝聽瀾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說話氣息也穩當許多,看來在日曦日日照顧之下,謝聽瀾是好轉不少的。謝聽瀾美眸多了幾分斥怪之意,眉間微微皺起,似乎十分不解。
葉芮隨即便把藥鋪被人刻意把藥買走之事,謝聽瀾這才明白過來:“你為何不告知日曦,日曦定然有其他辦法把藥弄來。”
葉芮自然知道有這一法子,她道:“即便是從其他地方購買,送來也需要時間,你這身子骨這般弱,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謝聽瀾聽罷,挑了挑眉,沒好氣地道:“我在你眼裡就這般孱弱?”
葉芮一臉‘你自己身體什麼樣你不知道’的嫌棄模樣,她道:“至少我沒有累到暈倒過,被銀月逼著扎馬步扎到腿抽筋那會兒都沒有。”
謝聽瀾:“……”
葉芮還想說什麼去證明,謝聽瀾已經放下了熱茶,抓住她的手腕,翻開了她的袖子。
葉芮:“……”
我昨晚還想什麼來著,會翻開自己袖子看的果然是謝聽瀾。葉芮下意識地想要縮,不想讓謝聽瀾看見這般醜陋的傷口,可是此時的謝聽瀾力道大得驚人,自己也沒敢用力掙開。
謝聽瀾眸光一動,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眉間的皺褶更深。她抬眼看向葉芮,葉芮卻心虛地避開了她的眼神。
“皮外傷,擦擦藥就好——嘶啊!”
謝聽瀾一指壓在葉芮的傷口上,沒怎麼用力,可那人卻疼得嗷嗷叫,昨日銀月給她上藥的幻痛讓葉芮嘎嘎發抖。
“這般怕痛,你也沒有比我好多少。”
葉芮見謝聽瀾嘴角藏著笑,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才好,這個人的勝負心真重,這種事也想分出一個高低來。
只是很快謝聽瀾嘴角的笑意便消弭開來,這些傷很容易留疤的,即便日曦的藥再好,也消不掉這些疤痕。
“如此拼命為我辦事,莫不是想要我以身相許?”
謝聽瀾話中帶著笑意,葉芮聽了後不禁有些心酸,可還是笑著道:“我倒是想,可是你謝相看不上我這傻丫頭。”
說完,謝聽瀾垂下眸,長睫隱去她眼中的晦暗,隨即又聽葉芮問道:“看在我如此賣命的份上,能不能告訴我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謝聽瀾見葉芮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臂上,以前自己在山裡受傷時,都是葉芮為自己上藥的,她自然是看得見。
“我喝下寒毒之後,因為不可能再有子嗣自然也入不了天家家門,謝家對此雷霆大怒,也不顧我身體未愈,便抽起鞭子拿我的身體出氣,”
謝聽瀾說得風輕雲淡,可眼底分明閃過一絲狠厲。葉芮聽得心頭大跳,一陣陣收縮的疼,她咬了咬牙,嘀咕道:“怎可如此狠心?!”
謝聽瀾冷笑一聲,把葉芮的袖子放下,目光落到她的腹部上,繼續道:“當時我已是皇后身邊的文書女史,即將升官,他們才沒有對我這隻棄子下殺手。”
“簡直目光短淺,若你能在官場上平步青雲,那他們不也同樣沾光嗎,為何非要入那後宮?”
葉芮不忿,恨不得馬上去城南謝家找那些人算帳,把謝聽瀾受過的傷百倍還回去!
“因為從未有女子為官,他們不信我能站得更高,也不信我有那個能力,他們始終認為女子不過是在廚房裡燒燒菜,深閨裡做做女紅的角色。”
謝聽瀾說著自己都想笑,想起自己成為丞相那日,謝家人來尋自己的畫面,個個阿諛奉承,諂媚跪拜,可自己卻置之不理,那是自己一大快樂事。
“迂腐之輩!莫怪他們一輩子都成不了大事!咳咳咳——!”
葉芮氣憤不已,捂住胸口咳了幾聲,可想到那些人始終是謝聽瀾的家人,本來想說更狠的話,到了嘴邊還是及時收住了。
見葉芮欲言又止的氣憤模樣,謝聽瀾輕輕拍了拍葉芮的大腿以示安慰,只說了句:“無妨,他們於我也不過是棋子。”
“怎麼說?”
葉芮問道,謝聽瀾卻抬眼看向她,眼底有著微妙的笑意,她道:“今晚陪我就寢,我便告訴你。”
葉芮:“……”
葉芮想了想,道:“我還得上藥。”
“我幫你上。”
謝聽瀾答得極快,好似怕葉芮再想什麼藉口來拒絕自己一樣。葉芮心頭微顫,給手臂上藥還算過得去,可是腹部的傷……
日曦給自己上藥自己不覺什麼,因為彼此都沒有什麼邪念,可是謝聽瀾的話……
那簡直邪得不能再邪了。
然而,葉芮又真的很好奇,謝家於謝聽瀾來說有什麼作用。
“好,我陪你就寢。”
葉芮一臉捨身就義的模樣讓謝聽瀾差點忍不住發笑,她緩了緩氣後,才道:“我暫時不動他們是因為我要讓那位有一種錯覺,那就是我對謝家依舊有牽掛,讓他以為自己還有一件事可以掣肘我,讓他以為我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中。”
葉芮聽了後恍然大悟,可隨即又覺得有些不妥:“可是他不也是派雨斌來殺莊玲瓏嗎,看來他已經十分忌憚你了,為何不直接動謝家?”
謝聽瀾又拿起熱茶,幽幽道:“雨斌不是他派來的。”
作者有話說:來嚕來嚕!
[狗頭]
第44章
“雨斌不是他派來的。”
謝聽瀾幽幽一句話卻在葉芮心中掀起千層浪, 她心裡想道:這怎麼可能!自己之前的推測都被推翻了?
“莊玲瓏如今是吏部郎中,上任後清除了幾個收受賄賂的官員,因此被盯上了。”
謝聽瀾抿了口茶,暖了暖身子, 這才繼續道:“雨斌雖身在朝陽派, 但是他行事乖戾,因為嗜賭成性欠了大寶賭坊不少銀子, 也接下了一些殺人的買賣。”
葉芮明白過來, 隨即問道:“委託他的人是誰?”
葉芮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她還以為是皇帝要把莊玲瓏除去, 等同於把謝聽瀾的勢力除去。
“按照莊玲瓏清除的幾個官員來看, 大機率是中山王這個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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